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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并不觉得疲惫 “感觉桑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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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桑劝很累,永远从一个疲惫赶赴下一个,没有任何休息喘气的机会,在雨里走着,出了太阳却要躲着。我不要这样的桑劝,这样的桑劝不是桑劝。我感觉未来已经离我们很近了,却在这时功亏一篑。”
下了班后,我和陈姐一同坐车前往饭店。
在车上的时候她也不会一直找我聊天,很多次我想主动找话聊,显得气氛不是那么尴尬,但都被陈姐给堵了回去。
:“不想说话也没关系,现在好好休息。”
我就这么看了一路窗边的绿化带,等到了饭店,天边的落日余韵早已黯淡下去,我和陈姐被一路带着前往包厢。
这算是我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饭店,入厅的中央摆着一尊高耸的流水石,周遭的空气都是香甜的,接待的侍应生不紧不慢地走在我们的左前侧,我的新奇让陈姐笑出了声。
:“待会儿的菜更好吃呢。”
我扭头过去看陈姐,也跟着笑了一下。之前参加过的工作总有开在五星级酒店的,但都不及今天来的这处好。
因为这处够僻静,有种室外桃园的感觉。
我们随着侍应生穿过大厅的回廊,再走过一小方会客室,眼前竟出现了一方开阔的花园。草坪并没有被围栏围住,向下延伸过去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高尔夫球场。
方才消失的落日,在此刻的这方土地上,视野又是那么的极佳。粉紫色的天空盘旋在高尔夫球场的尽头,天空碧波荡漾。
我抬头看着这处的天,拎着包的手却被陈姐握住,给牵进了包厢。
:“哎哟,这是?”屋内坐在会客椅上的女人见了我之后眼睛瞪得老大,起身来拥抱陈姐的时候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只能有些略微尴尬地笑笑。
:“我们公司负责翻译这块儿的妹妹,非常能干。”陈姐说着帮我把椅子拉开,示意我落座。
我更加不好意思了,把身侧的椅子也拉开,等着陈姐比我先落座,等我回过神来去看在场的其他人时,每个人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让我有些局促。
陈姐最终还是先比我落座,给我介绍起在座的各位。什么刘总、吴总、陈秘书的让我认得晕头转向。每一位我都起身打招呼,一圈下来腿都有些麻。
:“先吃饭吧,你好,帮我把上次存的酒拿过来吧。”方才问我是谁的女人是这一片区的无人售药机代理商,姓吴。
看模样应该也没比陈姐大多少,等酒一上来,陈姐带着我敬了敬这位吴总。
吴总笑眯眯地看着菜,又看了看陈姐,视线再转向我,“我记得上次系统那个活动,是不是就是小桑也跟着去了。”
陈姐点头:“哎,也是临危受命。本来也是自己组建的团队,还在初期,就能参加这种会议,还得感谢吴总牵线搭桥。”
吴总还是很谦虚地摇摇头:“有人牵线,还是得你们自己的人有能力让这线不断,不是么?小桑未来可期啊。”
我赶忙回复道:“吴总您过誉了,我也就是跟着跑跑,总负责人还不是我。”
这时,陈总却在我身边把话撇开:“我带着这孩子呢,就是一个劲儿谦虚,其实啊,非常不错,吴总以后要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机会,得多考虑考虑我们桑劝。”
我有些不明所以,我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又看看高脚杯中倒映着的我,惊觉有时候自己才是一道菜。
吴总身边的秘书来为我们倒酒,我起身想接过酒器,却被这位秘书笑眯眯地给摁了回去。她真是太漂亮了,身材高挑丰满,及腰的黑长直被利落地束起,走到身边来的时候还香气扑鼻。
:“但一切工作都得谨慎细心。和系统打交道更是如此。”吴总像是叮嘱一般和在座的每一位都交换过眼神。
这时一位年轻的男人,刚才好像介绍过叫刘总的,开口道:“确实如此。就今天发生的事情。在我们公司那一片的开发区软件园,有个老总刚被带走审查。”
吴总的秘书点头:“今天的事,说是涉及到系统内部人员了。”
席间另外一位也点头跟话:“涉不涉及都是小事了,主要是出了人命就很难搞。”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只觉得哪位老总又这么倒霉,根本没忘曾萍的事上面想。
这顿饭吃了约莫有两个来小时,期间虽有穿插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但都被一杯一杯的酒给冲散了。
席间有几次我歪头看向身侧的陈姐,都让我好觉陌生。生意上的事或许不是这顿饭最重要的事,但酒一定是。
在这酒之下,还混杂着一系列的权钱关系,一种稳定的貌神合离。
而我好像只是一盘开胃前菜,陈姐则是酒,是这场席必不可少的调和之物,我讨厌这种比喻,可我必须适应这场比喻。
这夜我和陈姐都喝得多,我估摸着我的酒量能帮陈姐喝得我都咽了下去,陈姐的酒量我估摸不出,只是一味地看着她一杯一杯白的下肚仍然气定神闲。
从吃饭的地方出来的时候,夜月早已高挂,送完一行人,陈姐叫的代驾还没到,我们就顺着高尔夫球场边的步道散步。
街灯昏黄,步道的另一侧用竹林围上,过道上便全是散落的竹叶,格外的清新雅致。
陈姐走在外侧,良久才开口:“桑劝,还适应么?”
我晓得她是在问今晚这场酒宴,我垂下头,面对上司是应该说真心话呢,还是仍然端着回答。
:“不适应。”
我没办法回答适应,是因为我真的害怕下次这种场合也同样有我。我怕了,我害怕当做一盘菜随意让人点评,也害怕成为一种资源被交换。
我不怪陈姐的所说的那些,因为这就是当下时刻必不可少的一种推介,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寒暄。
:“对不起。”
这是我第一回看到如此垂头丧气的陈姐,她一向意气风发,雷厉风行。
霎时,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暮色四合对于我来说是一场恩赐,她的神色被巧妙融进了夜色之中,我无法看,我不肖看。
:“这次和系统对接的工作,是吴总介绍的。有了这次合作,想必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这也算公司的一份保底,桑劝,我不期望你能听懂,但你一定要理解我,可以吗?”
一句听去,我怎可能听不懂。
其实和上司交心是一件很没底的事情,况且还是公司的事务以及关于未来的发展。我点头又摇头,装作没听懂又很理解的模样,却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桑劝,你很聪明,也很能干,你还这么年轻,真的太好了。”陈姐兀自说着这句,让我只感前言不搭后语。
:“陈总,你也很年轻,也很能干,也很聪明,你的一切也很好。”我只有顺着她的话说。
谁知陈姐只是一味地摇头,她揉着眉心:“我不年轻了,我也不聪明,能干是被逼出来的。”
我困惑地看着她,后者只是沉思不语。直到我以为陈姐不会再讲这个话题了,她方才道:“我还有离婚官司要打,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养,公司还有一摊子事要忙。桑劝,我真聪明的话就不会选择婚姻,我真年轻的话就不会觉得带着孩子是一种负担。”
我承认我有些震惊,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我无法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滔天海浪在向我席卷而来。就是这样一位看似成功的女性,背后仍然有一团乱码的糟心事。
:“抱歉,陈姐,我不知道你还经历着这些。”
陈姐却摇头,神色平静。
:“这其实都不算什么,桑劝,对比起我,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和构思未来的底气。我相信你今后一定会更优秀更出彩。”
我望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身上那种迷茫在消退,我喜欢听漂亮话,漂亮话没什么不好,我喜欢陈姐的这份鼓励,这种沉静的态度,在过往的好多年里,我都对我们的这段经历记忆犹新。
回程的车上,陈姐抻着下巴在闭目养神。我刷着朋友圈看到李布水更新了自己在录制现场和其他参赛选手的照片。
我把照片放大看到李布水搞怪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在她身旁还站着车辙同样做着很怪的表情。
突然消息提示弹了出来,李布水发了一个表情包,我匆忙点开聊天界面,发现是一张车辙的大脸,旁边还配上“晚上好”的字,把我逗得内心狂笑。
:“这么搞车辙,他还要不要包袱了。”我发送消息后,仍然意犹未尽,直接收藏了这个车辙的表情包。
李布水回得很快:他有过吗?
我回到:所以他那天和我说“我不等你来见我,他会死得很惨”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布水回到:假的。
这时还没等我想下一句回什么的时候,李布水打字速度贼快地发来一句:在家么,我想吃原切牛肉。
我忽然想到之前李布水送我回家时,两个人订好的事情。我知道李布水并不是真的想吃这个什么牛肉,而是寻个见我地话头。
故而旁敲侧击地回到:今天节目组的盒饭不好吃么?
李布水回到:好吃。
我迅速打了几个字:那你现在饿么?
李布水回到:不饿。
好诚实的一个人呐,我在屏幕前笑着却没发觉。
:“那你为什么想吃牛肉?”
这回我没能等来李布水的消息,而是直接接到了来电,通话开始,李布水低沉的嗓音占据了我的大脑,对方似笑非笑的语气把我带入湖底:
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