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苍的野狗》useme

20、我可以追你吗 “有一年步

　　“有一年步夏，我趴在桑劝身边睡着了。而后我被纸页哗啦啦的声音给吵醒，客厅里桑劝的翻译稿件四散飞舞，我跳起来想去替桑劝捡拾，可桑劝却木讷地坐在原地，盯着窗外的绿茵发愣。我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只是感受到她内心有一股力量在汇聚。”

　　我最终还是陪车辙等到修理厂的师傅来。

　　车辙双手叉腰蹲在绿化带旁，借了我手机在那儿打了半天电话，我站在这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遭遇。

　　不一会儿车辙拿着我手机过来，露着他那一排白得发亮的大板牙：“姐，哎哟，真是我的好姐。”

　　我突然谨慎起来，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可把我整的云里雾里。

　　：“我这修理费，您能帮我结一下吗？身上真没带现金。”

　　我心里一个石头落下来，谈钱都好说，我以为........

　　:“姐，我叫我朋友来送钱赎我了，这修理费待会儿她付给你。”

　　我以为真就不对劲儿了。

　　：“你大半夜车爆胎，第一个不该联系你的经纪人吗？万一路上再遇到个什么狂热的私生粉、路人粉，随便什么粉的怎么办？”

　　我有意调侃他，见车辙也笑了，我也跟着笑起来。

　　我把修理费扫给师傅，看着手机银行上扫出去的钱，忽然想着算了。左右也是李布水的朋友，李布水帮了我那么多，也算是一份回礼了。

　　想到这里我往旁边走打算刷一辆共享单车骑回家：“算了，不用了，车修好了你赶紧回家吧。”

　　我APP都打开准备扫了，谁知车辙一个箭步冲上来，把我准备扫的那辆单车的码给遮住：“可千万别啊，姐。今晚你帮了我那么多，要是不收这钱，传出去明天热搜上不知道该怎么写我呢！”

　　我皱眉：“我不说不就完了嘛，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为了热度硬蹭的人。”

　　我瞧见车辙还是捂着那码不让我扫，我就换了新的一辆。

　　：“不行，万一你搞直播带货呢？你需要流量。”

　　我当着车辙的面翻了个白眼：“那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车辙，你这么拦着我，是想留着我见你那位朋友吗？”

　　车辙眼珠子一转，不说话。

　　：“你刚刚是给李布水打的电话是么？”

　　车辙松开手，没承认也没否认：“姐，你好人做到底，不然我真的会死的很惨。”

　　我不知道电话那头李布水和车辙说了什么。或许一开始我并不应该把手机借给车辙打电话，我以为他会联系自己的经纪人或者助理之类的，谁知他居然会打给李布水。

　　因为我手机上存了李布水的电话，所以车辙拨号码的时候应该是直接弹出来了李布水这个联系人，车辙自然会问，这很正常。

　　但至于李布水说了什么，我就想不出来了。

　　昨晚确实我做得很绝，说话也过于激进。把人独自留在门外，是我的问题。一般人吃了一两回闭门羹可能也就自认没趣离开了，让我震惊的是，李布水还愿意前来。

　　车辙把我请到了他车上坐，车载音响放着歌，我能听出来全是李布水的。

　　其实我并不是很了解这个人，在之前几面的相处中，李布水并不是一个让我提起兴趣去探索的人，我只是把她当做是一个需要应对下句词该说什么的陌生人。

　　甚至有些信息百度一下就能得到的，我都没有去专门花时间查过。因为李布水不重要，她只是一个在我的世界中很简单的存在。

　　她的歌曲，她的发展历程此之等等我都不了解。

　　如此，在昨晚漆黑的走廊之中，要我怎样回答李布水呢？就是图她的长相么？还是说因为是个明星所以要谈谈玩玩看么？

　　我想那都不会是我。

　　我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她的示好，她的热情。因为不感兴趣，不重视，走到今时今刻，她还愿意来见我，抛却其他的不说，我会很尴尬。

　　没等多久，当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时，我身旁的车窗被人叩响了。

　　我转头瞧见是李布水，便摇下了车窗。

　　李布水瞧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的，额角还挂着汗珠。我盯着人打量着，但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双手撑在窗框上道：“我真是来送钱的，车，多少？”

　　一句话把我逗笑了，可是李布水看上去是那么的真诚，眼睛亮亮的，我不忍又多看了两眼。

　　车辙比了个数，往后视镜看了眼，瞧见人开了车，就扬了扬下巴，我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只见李布水给我打开了这边的车门，扭头道：“我可以送你吗？”

　　我下了车朝后头一望，一辆沃尔沃停在车辙的车后头。

　　：“你换了辆车？”

　　：“没，借的朋友的，吸取上次经验教训。”李布水把鸭舌帽拉低，再扣上卫衣的帽子，说道下半句的时候轻轻勾起了唇角，而后带着我上车。

　　对比起方才在车辙车上一直放着歌的气氛，彼时的车厢安静极了，根本没人说话。

　　我看到还有一个转角就要到小区门口了，终于鼓起了勇气，和李布水说道：“李布水，昨晚我不应该那样做的，对不起，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李布水闻言，突然把车头调转进了另一头的小巷子里，就此停下。

　　车熄了火，李布水把灯关上。

　　周遭漆黑一片，我知道李布水这是在保护我的隐私，害怕又有人蹲在我家门外。

　　：“就是如此，你也......”我其实是想问的，从一开始就想问李布水，可她从未给我机会，她抢在我之前就道

　　：“就是如此，我也想来见你。”

　　我无法从神色上窥得彼时的李布水是个怎样的状态，但光听她的语音，我能感觉到一种释放的畅然。

　　：“桑劝，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你感觉到冒犯，是我的问题，你不需要道歉。”

　　李布水的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哽咽，我突然萌生这一刻我就要看到她脸的想法，我转身，一只手伸向车顶的灯就而打开，另一只手则把李布水拉进。

　　我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后者显然有点被震惊住了，略有些粗重的鼻息出卖了她强装的镇静。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仔仔细细观察李布水，她不像在电视上看到的那般冷傲，此刻的她是柔和的，睫毛真的好长，就这么垂着，瞳孔的颜色略棕泛着迷人的微光，鼻梁上的痣又是那么的知性。

　　但很快，李布水就恢复了平静，在她伸手去关灯的上一秒我还瞥见了那抹温柔似水的笑，下一秒我的世界又再次恢复了黑暗。

　　可我的腰这时被人搂住了，我被李布水给搂得更近了一些，这下在黑暗之中，我唯一能感知到的就只有李布水的鼻息了。

　　我想要看她。

　　可没法。

　　：“桑劝，给我次机会吧。你不喜欢我爱人的方式，我们就换一种来，你试试让我追你，可以吗？”

　　确实是，李布水从头到尾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

　　是我的有意疏离和回避型人格在作祟。

　　我没办法再用“我很忙”，“我需要处理当下的事情”来作为刻意远离李布水的遮羞布，因为我再也没法忽视掉李布水搂紧我时的那份心跳。

　　熟悉的心跳声再次来临，这次又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仿佛此刻如雷鸣如捶鼓的心跳单为李布水一人而生，这里头混杂着我的爱恋，我对我们今后的设想。我想我何止是今夜掉落进了黑暗，以后我也要爱李布水一条道路走到黑了。

　　：“李布水，我想试试。”

　　就那一夜，我莫名记了很多年。事后我曾懊悔过很久，我既然在那一刻那么想要看见李布水，为什么不打开灯了才说出最后一句话，这样李布水在我的记忆中能待得更久，更深刻。

　　但冥冥之中总会是最好的安排，不看清李布水的脸，不留给我这个生动的念想，我不至于那么难受。

　　李布水在发疯般地笑，可我没看到。这是她事后和我说的。

　　：“和我说说你。”我真的太想通过李布水自己口中的她来了解她了，那个在节目中的她和现在的她是一样的吗？她年少时的经历又是怎样的呢？此之等等，我希望今夜格外的漫长。

　　那一晚李布水只和我讲了许多她小时候的事，我到后半夜真的有些听困了，但还是抓着李布水一直讲。

　　让我很愧疚的是，之后我才知道那一天她在棚里录制节目的时间超过了九个小时，一直在不停地说话，嗓子那么沙哑就是这么来的。

　　如果我能早知道......李布水不会给我机会早知道的。

　　睡着后的我迷迷糊糊得听到李布水在轻语

　　：“桑劝，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我想要见你，从十五号那晚在酒馆和你相遇的尽数半月里，我每天都很想你。”

　　听到这句，似梦非梦，我翻了个身，从床上摔了下来。

　　诶诶叼着闹钟进了我屋，她瞅见我摔在地上，好像很心疼很紧张的样子，朝我汪了两声，前脚还跳起来又扬了扬下巴。

　　九点半，离上班打卡已过去三十二分钟。

　　这次我却哈哈大笑起来，我把诶诶拉过来，紧紧搂在怀中，至此二十多年，我没觉得自己这样幸福过。

　　：“是不是肠胃炎又犯了，我就说你上次去的那家医院不行。”午间我被陈姐叫到了办公室，她语重心长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坚持说自己是真的睡过头了。

　　陈姐才笑出声来：“你呀，是不是最近新项目结束比较闲呐没压力？今晚和我去谈个生意吧。”

　　之前，我从未跟着陈姐去过此类商务，一般都是事业部的人在负责对接。如果是私人的宴请我还有转圜的余地，要是生意上的事，我不可能直接绕开事业部的同事直接跟去吧，别人会怎么想？

　　：“陈姐，我不是推辞哈。这类不是一直是事业部的同事在负责跟进您吗？”

　　陈姐摇摇头：“他们今晚有别的要忙。”

　　陈姐每次都能找到些理由堵住我的疑虑，堵住办公室其他人的嘴。我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却忧心忡忡，我之前从未接触过此类工作，你要让我进棚翻译或陪同接待我还是手到擒来的，但要是谈，怎么谈，对于我来说就有些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