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花月圆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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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林岘去瑞士出了个差。
他没想到大学学的法语专业，竟然在退役之后发挥了作用。
三战奥运，他的运动员生涯也该走到尽头了。而现在他的后半生要开始了，一个赛场之下的赛场，他依旧想要——
为国争光。
林岘刚下飞机就接到了楚宇的电话。
楚宇听二院的朋友说急救去了万域冰河，当时楚宇以为是尹姿，一踩油门直奔二院，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在医院大堂取药的尹姿。尹姿看见他裤腿还没整理好的样子，还呲个大牙问他，是不是狗抢着吃屎。
打探之下才知道，是舒楷和一个练跳跃的学生落冰撞到了一起。
学生没啥大事，但舒楷当场就摔晕过去。
楚宇问：“舒楷进医院了，你要去看看吗？”
电话另一头立马回他：“废话。我行李你来拿，我车帮我开过去。哪个医院？”
“二院。”
林岘火急火燎地打了辆车直赶去二院，偏偏今天遇上大塞车，要不是机场离市中心有一小时路程，他都想下车跑过去了。
去到医院的时候，林岘额上、手上全渗出细密的冷汗，脚步踉跄，差点摔成个大蟾蜍，到时候不用想着怎么给舒楷当男友了，直接变病友。
林岘赶到病房时舒楷睡着了，脸色和嘴唇惨白惨白的，快跟头上的绷带一个颜色。
病房里只有蒋祺年在，他正坐在病房沙发上削苹果。
“擦擦。”蒋祺年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林岘擦汗，继续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削苹果。
“你怎么回来了？”林岘用气声说。
蒋祺年终于削好苹果，大咬一口，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示意林岘出去聊。
“小爷这不是回来开拓市场嘛，结果遇上这倒霉蛋进医院了，来照顾照顾她咯。”蒋祺年依旧拿着苹果嚼嚼嚼。
即使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林岘的目光还是粘在舒楷身上，直到蒋祺年说完话才收起了视线。
林岘在蒋祺年旁边坐下，“那你挺会照顾自己的。”
蒋祺年手一摊，“反正我是摆设，用来衬托你有多会照顾，是不是？”
林岘又站了起来，想去玻璃窗口看一眼舒楷，被蒋祺年一把拉了回来。
“行了，别看了，现在就睡个午觉而已。早上跟学生撞一起的时候，胃痛脱力摔到头，轻微脑震荡，没啥大事，下午就能出院了。”
“这还没啥事？要不你摔一个。”
蒋祺年语重心长地说：“她以前比赛摔骨折了还能继续滑完整场，命硬着呢，你别关心则乱，她看到你这样会有心理负担懂不懂？”
林岘稍微安心坐下，但是膝盖被自己反复“按摩”，裤腿被抓得皱巴巴的。
“她这个人，你越宝贝着她，她越有负担，要有的放矢。”蒋祺年又说：“而且她爱钱，你要是告诉她......没准就和你和好了。”
林岘想起蒋祺年口中的事，“说好了别在她面前提。”
“好好好，不当你们play中的一环。”
舒楷浅眠，没睡多久就醒了。
她刚醒不太适应周围的光线，头还是晕乎乎的，病房里的一切都有些恍惚。以至于林岘走进病房的时候，没认出是他。
反正对方是小蒋，舒楷张嘴就是怼，“看护这么看的？我人在里边升天了，你在外面都不知道。”
“以为你要睡很久。”林岘带着歉意说。
舒楷捏了捏眉心，看清眼前的人。
她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怎么来了，蒋祺年呢？”
此时，蒋祺年正靠在墙上竖起两指跟舒楷打招呼，“公司有事，不打扰二位了。”说完跑得比谁都快。
林岘扶着舒楷坐直了，她跟林岘解释说：“不好意思，我刚以为是蒋祺年。”
林岘衔着笑意走近，说：“你可以这么跟我说话，我会很开心。”
“哦。”
接着，林岘又帮舒楷掖了掖被子，“现在怎么样？要是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办出院了？”
舒楷连忙推辞，“李乐薇快下班了，她说来接我。”
林岘最近学了招黄雀在后，“她能赶过来吗？”
舒楷没再反驳，毕竟李乐薇要是能赶过来，也犯不着叫来蒋祺年。
林岘交待她：“那我下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好吗？”
“知道了。”
出院手续不麻烦，林岘大概花了二十分钟就办好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舒楷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床边，小腿一下一下扑打着光线。
她的脚背像峻岭一般令人心生敬畏，大大小小的伤痕像勋章一样斑布在上面，左脚因为脚裸韧带断过一次，而呈现出一些不自然的弧度。
同是有一双过度使用的脚，林岘却觉得舒楷脚上的伤痕比他自己的要痛上百倍。
舒楷也察觉到他的视线，说：“我没鞋子。”
因为穿着冰鞋危险，她倒下的时候尹姿帮她脱了下来。
林岘在舒楷面前半蹲，“我背你。”
舒楷心下纠结，没作出回应。
林岘催她，“快点，又不是第一次。”
舒楷也是嘴硬，“我只是在想怎么上去不会碰到地上。”
林岘往后退到离床边更近的位置，半蹲的幅度更高。
宽阔的肩膀很快感受到了熟悉的重量，细微的消毒水味从脖子的位置飘到林岘的鼻腔里。
“我好了。”舒楷提醒他。
“那我走了。”
可是这一走，他们就收获到频频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舒楷在背上也在观察他们，一副“看什么看”的样子。
三层，电梯里最后一拨人走了。
舒楷平铺直叙地说：“刚刚好多人都看着我们。”
“所以呢，又怕别人联想我们的关系，要我放你下来？”
他说话的语气重，手掌稳稳托住舒楷，用的力道也更重。
舒楷嘟囔道：“我又不认识他们，我管他。”
像是无法无天的小孩会说的话，这是舒楷少有的一面。
如果遇到林岘认识的人，大概会知道林岘现在心情还不错。
“那认识的呢？”
舒楷不想理他，两个人一路沉默到舒楷住的小区。
这附近的路，林岘已经熟记于心，直接开到小区地下车库的入口，左手打开车窗，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头往副驾的方向一偏，要保安问舒楷。
“女士，请问您是业主吗？”
“2201，姓舒。”舒楷报了门牌号。
车前的保险杠慢慢抬起，“舒女士，欢迎回家。”
这一路上林岘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不够，他还想要更多，还想更近一步，更近很多步......
林岘在“2201”门牌前停下，舒楷想要下来却被他牢牢锁在背上。
“别动，等下摔了。”
舒楷命令道：“我到家了，放我下来。”
林岘顺着舒楷在医院说过的话讲，“外边地上脏，送你进去吧。”
舒楷也是据理力争，“你鞋脏，把我家地面弄脏了，也脏。”
“那我脱了鞋进去。”
“你......”
林岘忍着心里的沾沾自喜，“没理由了就开门。”
舒楷拗不过他，只好去按密码锁，“你过去点，我够不着。”
林岘闻言移动，本想看她能不能够得着，却误打误撞瞥见舒楷家的密码。
“怎么也不换一个？”
舒楷家的密码，和温哥华的公寓用的是一样的。
“习惯了，改了怕忘。”
“滴”的一声，门开了，林岘一边进门一边说：“不安全。”
舒楷把“不安全的隐患”脱口而出：“那个屋子的密码只有你知道，要防也防你。”
林岘依旧背着舒楷，抬脚关了门，借着声控入户灯的灯光大致熟悉了房子的布局。
进了门，林岘还是背着舒楷，舒楷也没让他把自己放下来，两个人像是被昏暗的光线迷住了脑子。
令这个房子陌生的脚步声，从门口，缓缓地移动到在房子更深处。
林岘把舒楷放到了岛台上，然后整个人圈住她。
入户灯的灯光已经十分微弱，只剩荧荧，漂浮在餐厅的空气中，稀薄的光线让林岘的侵略性更加惹眼。
“你刚才没回答我。”林岘抬起头问。
舒楷左手撑在岛台上，右手轻搭在大腿上，带着略微俯视的角度，探究般看向逼问自己的男人。
他会做什么呢？
舒楷很好奇。
“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怕认识的人猜测我们的关系？”林岘更靠近舒楷一点，抓起舒楷放在大腿上的手，继续说：“你怕他们猜出我们是前任吗？”
他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却轻得也像是在抚弄空气。
在林岘的注视下，他的手指已经游移到舒楷的手腕上，一点点收紧。
舒楷感受到手腕内侧的皮肤上传来细细密密的麻痒。
“或者说，你觉得前任，是什么很见不得光的关系吗？”
两人的距离只剩分毫，舒楷不冷不淡的神色撞见他的眼里。
入户灯灭了，林岘的灵魂好像一瞬间被黑暗扼住，方才属于质问方的气焰已然殆尽。
就像剥茧抽丝一样，舒楷慢慢地从林岘的手掌抽出自己的手，抚上林岘的脸，然后轻摸着手中的脸庞。
她真想告诉林岘，他那双含着秋水的眼睛，要做现在这种楚楚可怜的表情才对，不许朝她生气，不许朝她凶。
舒楷明显被他的表情取悦到，这才勾起一点笑意。
林岘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又低头吻在掌心中。
舒楷永远不会当被质问的一方。
她把问题抛回去，“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舒楷的声音响起，在入户灯亮起的瞬间，舒楷收起眼底暴露出来的玩味和阴暗。
林岘把吻落在手腕内侧更细腻的皮肤上。
“你来说好不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岘眼里已经掩不住哀求，舒楷借着光，看得很清楚。
但他很难不在这时想起徐正枫那家伙，又理直气壮地说明：“但是不能当小三，那个徐正枫不是好人，我跟你说过的。”
徐正枫是哪门子的老黄历，舒楷早就忘了还有这号人物，直接忽略不计。
舒楷笑意更浓，又说：“我刚摔了脑子，你让我说，不是乘人之危吗？”
说完，舒楷收回被林岘抓住的手，推开了林岘。
“我困了，我要睡觉。”
舒楷跳下岛台，边走边伸展手臂，动了动脖子说：“让我坐这么高，累死了。”
“快到饭点了，我给你做点东西吃。”林岘在后面说。
“你随意。”
摔了之后，她发现自己有些嗜睡。
但是再困，睡前也忍不住回味，自己暴露出来的阴暗面，其中的快意缓和了常年紧绷的神经，踏实地睡了一个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花月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