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你夺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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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去哪里？”坐在副驾驶座的萧樱扭头看向亲自开车的季琛。
季琛目视前方，回答：“圣女殿。”
萧樱眼底划过一丝讶异。
季琛转头看了她一眼，微笑道：“一个月前答应你的，要带你来见一见，如今时机正好合适。”
萧樱轻语：“我以为那就是随口一说的。”
“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记着。”
萧樱轻轻抿唇：“你对身边的人都这么的……贴心？”
季琛将问题扔回给她：“你觉得呢？”
平心而论，季琛对身边人确实都不错，可也没好到越界，大家顶多会说一句这是一个适合追随之人，绝不会存在什么别的猜测。尽管萧樱不太想承认，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对她就不是什么上下属的定位，那份所谓的契约，不过是他寻的一个由头罢了，至于真正的目的……
“季琛，你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萧樱玩笑似的说出这句潜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她不是个扭捏的人，再是自欺欺人，也无法对季琛的种种行径做出合理的解释。
季琛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吞咽了几口唾沫，平静道：“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
萧樱一怔。
开弓没有回头箭。季琛接着道：“我自幼丧失父母，起初依靠爷爷而生存，后来发现所谓的亲情于他而言什么都不是，我的世界彻底陷入混沌，这么些年，都靠着寻找真相这一个信念而活着，直到你的出现，在那个黑夜里，就像是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我的心底，我纠结过，逃避过，骗过他人却无法骗自己。你是这些年里，我唯一想要抓住的，可我也明白，你不会永远困于这方寸之地。”
“我不想骗你，也不想给你压力。”季琛看向萧樱，“但也不想骗我自己。萧樱，我没有经历过情感，也不懂当前对你的感知是来源于什么，但我想说，以这两年为期，随我一起找寻那个属于你我的答案，好吗？”
这发展对吗？萧樱回过神来，神色略微复杂。
其实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所谓的穿越时空，是如何决定定点的？若真有三千世界，她为何偏偏落于此地，又出现在季琛的面前？
她看过很多类似的小说，也翻阅过一些典籍，从而佐证了内心的猜测：这个地方与她必定存在某种渊源。她甚至猜测过，她可以从幻月国来到这里，或许也能从其他地方到幻月国，只是她没有记忆罢了。
那她和季琛……
“季琛。”萧樱轻唤了一声，待到他看过来，她道了一句，“书上说，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季琛弯唇：“那些小说里的也算？”
“算啊。”
“那我认为可以往更夸张的方向猜测。”
萧樱笑：“说说看。”
车停下，季琛深深看着萧樱，一字一句道：“灵魂印记。”
萧樱呆住。
静待片刻，季琛道：“到了，需得走上去。”
*
圣女殿建于高山之上，有着数万台阶，似一条蜿蜒的长龙蛰伏于山间。
“累吗？”季琛递过去一块手帕，“要不要歇一歇？”
萧樱接过手帕，望着看不见尽头的上方：“不累。”转念想到什么，她的视线转向季琛：“季公子若是累了，我可陪你浅歇片刻。”
季琛微微一笑：“多谢体谅。”
萧樱：“……”
看着毫无形象坐在阶梯上的季琛，萧樱轻笑了一声，随之落座。他们已经爬了近乎一半，以这个视角看下去，也是别样的风景，她不禁感慨：“难怪圣女殿这么冷清，一般人还真难以抵达，也不知是谁的主意修到这般清冷的地方。”
“传闻这里原是圣女的居所，她离开后这里也就荒废了，将圣殿建于此处，倘若她有朝一日重返轮回洲，便算是归家。”季琛偏着脑袋看萧樱，“如今确实已经有些人忘记了圣女以及她对这片地方的付出，但仍有一部分在坚守着，每当圣女诞辰之日，就会有人带着祭品爬上万阶长梯，也有些人的家中供奉着圣女像。”
萧樱双手抱腿，脸搁在膝上，歪着头看季琛：“季家有吗？”
“季家没有，我的地方有。”
微风裹挟着季琛轻若鸿毛的声音入了萧樱的耳。人是那个人，声也还是那个声，萧樱却觉里面有些东西好像不太一样，当下她难辨，亦未提。
她玩味道：“看来季公子身上的秘密不少。”
“萧小姐若喜欢探寻，我随时恭候。”
“抱歉，我没兴趣。”
“是吗？”
季琛似笑非笑，这种似完全被洞穿的感觉，惹得萧樱一阵窝火，她脸上却挂着一丝危险的笑：“季公子歇够了吗？”
季琛回以一抹微笑。
两人再次踏上征途，到达山顶时已是黄昏。
蜿蜒小道的尽头是一处小院，推开院门是一间陈旧却整洁的小屋，屋中是高大的圣女雕像，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贡品，香火看上去已灭了许久。
萧樱盯着圣女雕像瞧，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她恍惚看到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努力想要看清这两人的面容，却是愈发模糊，画面一转，少女已然亭亭玉立，但她仍瞧不清其面容，少年身姿挺拔，以守护之姿安静立于少女身侧，他们形影不离，直到少女踏离地界，无形的屏障将两人隔开。
萧樱伸手想要去触碰，却被一只宽厚大手握住，一道轻唤在她耳边落下：“萧樱。”
萧樱从恍惚中回身，眼神呆滞望向季琛，喃喃道：“我好像看到他们了。”
季琛面露忧色：“怎么了？看到谁了？”
“你看不到吗？”萧樱的视线从季琛的脸上缓缓移向圣女雕像。
季琛抬手触碰她的额：“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琛的手刚点过香，萧樱呼入丝丝香火气息，脑子彻底清醒过来，她看着季琛，嘴唇微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半晌，摇了摇头：“今晚还下去吗？”
“原本是打算暂歇一宿，但……”季琛担忧地瞧着萧樱。
萧樱接过话：“那就留吧。”
季琛明显怔了下，本不打算问的，又改了主意：“你刚刚说看到他们了，是看到了什么？”
萧樱盘膝坐到蒲团上，单手撑着头，仰望着道：“一位少女和一位少年，你们没有见到过吗？”
季琛谨慎道：“轮回洲有着太多秘密，圣女更是充满神秘，或许你与她有缘，所以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是这样吗？”萧樱喃喃。
缘之一字，可谓妙哉。若她与圣女有缘，那她来到这个地方会不会也跟圣女有关系？可若是有关，她掉落的地方为何不是圣女殿附近而是在季琛的跟前？
她，圣女，季琛之间是不是有着某种关联？
萧樱忽然道：“季琛，你有没有想过……”
许久不见下文，季琛问：“想过什么？”
萧樱道：“轮回洲这片地方也不算小，为何我就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想过。”季琛莞尔，“一开始怀疑你是别人派来的，后来看你不像，不止不像是别人派来的，更不像曾在这个世界生活过。”他在神圣的圣女面前直白地讲出那些萧樱曾努力隐藏的东西，他伸手捋顺她稍有些凌乱的发：“幸好你出现在我面前。”
“如若有缘，哪怕是天南地北，也终将会有相遇的时候。”
“那样我会有遗憾。”
萧樱眨眨眼：“遗憾什么？”
季琛看着她的眼睛：“没能够参与到你的过去。”
萧樱与他对视良久，忽而一笑：“季公子，我可还没答应与你有什么特殊关系。”
“没关系。”季琛眉眼温和。
萧樱沉默须臾：“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模样……”
“你觉得我想象中的你是什么样？”季琛故意逗她。
萧樱反问：“这不应该问你吗？”
季琛满眼温柔，隐含笑意：“是啊，该问我。”
萧樱：“……”
“我所认识的你，善良，温柔，有些财迷，又沉稳……”季琛说着，眼里的笑意盛开，“眼睛里有故事，又像一个移动的小太阳，总能恰到好处照亮旁人。萧樱……”他眼里的情愫渐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自你出现后，我那片死寂的庄园才迎来了生机，你是特殊的。”
萧樱呆了呆，这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季家三少？
季琛轻轻一笑：“你不必有负担，我只是在言说我的心意，你不是非得接受。”
季琛很好看，醒来见到的第一眼萧樱便有这样的认知，然她并未因此而放弃想要到外闯荡的心，然此时此刻，她竟生了一丝妄念，想要这个人属于自己，她吞咽了几下，轻声唤：“季琛。”
“嗯？”季琛笑道，“不唤季公……”话音未落，柔软的唇覆了上来，他惊得瞪大了眼睛，全身僵硬着一动不敢动，喉结不停滚动，全身开始发热，呼吸渐渐急促。
曾经，萧樱一心扑在家国之上，无暇顾及个人情爱，也未曾遇到过像季琛这般令人惊艳的人；如今，到了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肩上没有了国仇家恨，整日里面对这样一个每一处都长在她审美点的人，对方还明确表示过对她有意，人就在跟前，搭上合适的氛围，她只想享受当下。
唇与唇相贴，呼吸交缠，仅是一瞬，却仿若时间停滞。
萧樱自然退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站起身，若无其事道：“这里的日落定会有所不同。”
望着那道往外走的身影，季琛缓缓抚上唇，神情满是回味，他唇角抑制不住上扬，起身跟上，忽然一把拉住萧樱的手腕：“带你去一个最佳观景位置。”
萧樱垂眸看了一眼，却没挣脱。
绕至小院后端，有一棵巨大的海棠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
萧樱眼前一阵恍惚，少年坐于树下抚琴，少女坐于石凳听曲品茶观日落，画面一闪而逝，快到她以为是错觉。
“萧樱？”耳边的轻语唤回了萧樱的思绪，她看着季琛良久，莫名问了一句：“会弹古琴吗？”
“回去弹给你听。”自进到这里，季琛便感知到了萧樱的异常，不知是不是受了此地磁场的影响，他略有些担忧。
“好。”萧樱坐下来，望着日落，思绪飘远。
季琛挨着她而坐，伸手扶着她的头，让她轻轻靠向自己的肩。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观日落，直至太阳彻底消失，天色渐暗都没动一下。
落日隐，微光现。
海棠树下相靠的两人连姿势都没变换过，他们安静地从日落到日出，亲眼见证别处看不见的独特风景。
萧樱缓缓道：“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想说吗？”季琛道，“你若想好了要与我说，我很乐意成为倾听者，你若尚未想好，可将此暂留心间。”
萧樱扭头看他：“你真的没有与人恋爱过？”
季琛用指腹点了下萧樱的鼻尖：“这是对人基本的尊重，与有没有恋爱过没有关系。”
“……行吧。”萧樱道，“你有理。”
返回之前，萧樱给圣女烧了一炷香，在心里默念：“你若真有灵，请告诉我，我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缘由。”
一直不想也不愿承认，季琛终究是在她心里有了不一样的分量，一旦有了牵绊，便会对未知的变数产生不安，今日她可以被送到此处，来日就有可能会被送到别处，届时……
*
两人刚踏进庄园，便见一群人围着，瞧那模样是在等他们。
萧樱眸光轻闪，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霍书翰打量了萧樱几眼，对季琛道：“三少，借一步说话。”
季琛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起了萧樱的手，向着书房而去，留下一脸呆滞的一众人。
远离了众人的视野，萧樱轻轻甩开季琛：“我们之间当前还是雇主与护卫的关系。”
季琛握了握空了的手，眼神略带幽怨：“是不打算对我负责？”
“负什么责？”萧樱装傻道。
季琛轻轻抿唇，手臂一揽固住萧樱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夺了我的清白，想赖账？”
听到门外的动静，萧樱挣脱开又快速拉开一把椅子，脑海中还回荡着那句贴在她耳边轻飘飘的话，心湖不受控地荡起波纹。
等到所有人都进了书房，季琛才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你和萧小姐去圣女殿的消息不知怎的传了出去，到了老爷子的耳中，老爷子已经着人来问过了，我只好说是你发现了父母之死的线索，前去追查。”霍书翰忧心忡忡看了萧樱一眼，“老爷子这次好像有些不太一样，我猜测应该是手中已经有了实质的东西。他让你们回来后去找他，我想以他的神通，这会儿应该已经收到了你们回来的消息。”
季琛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握紧，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孟知媱走了几步，忽然回身握住萧樱的手，对季琛道：“必要的时候可以将我推出来，我身后有孟家，老爷子不敢真的将我如何。”
萧樱颇为意外地瞧着孟知媱。
孟知媱微微一笑：“我说过的，我想跟你交朋友，为朋友做这些应该的。”
“还有我还有我。”霍玉蓦地蹦上前来，“也可以往我身上推，大不了我以后转到暗里呗，没什么影响。”
萧樱欣然一笑：“谢谢。”
孟知媱走之前，意味不明对季琛说了一句：“阿琛，希望你别给我以后笑话你的机会。”
房门关上，季琛走向萧樱，轻声问：“怕吗？”
萧樱挑眉：“我像是怕事的人？”
季琛看着萧樱，郑重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萧樱淡笑不语。她信季琛，却不会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
*
老爷子确实已经得到了他们回来的消息，且时间把握得刚好，霍书翰等人离开书房不过片刻，老宅的人已经来了，要请季琛和萧樱过去。说是请却也不太恰当，对方的态度与抓没差。
季琛平静看了一眼欲走向萧樱的人，冷冷问：“爷爷让你们来抓人的？”
为首的队长扬了一下手，那人后退一步，他正色道：“家主请三少过去，想来三少是不会抗拒见家主的。”
季琛看了那队长一眼，率先抬步，萧樱与他并肩而立。
到了老宅，成叔拦住了季琛，对萧樱道：“萧小姐，请随我来。”
季琛心头一紧，暗自握拳，尽可能保持平稳道：“她只是一个护卫，这次外出也是我的主意，查到的东西我也没对她说过，还是我亲自跟爷爷说为好。”
“家主说了，只见萧小姐。”成叔看了两人一眼，“三少对护卫未免也看得太紧了些。”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起伏，却是实实在在地提醒季琛，在季家，别说是家主要见谁，就是当即要送萧樱上路，也没人能阻止，而季琛若是太反常，那两人之间的关系该引人深思了。
萧樱与季琛对视两秒，微微一笑：“三少近来遇刺较多有些草木皆兵了，想来家主就是有些事情要问问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语落，萧樱转身走了进去，留给季琛一个挺拔坚韧的背影。
被带到书房，闲杂人皆退离。
这是萧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这位季家的掌权人，老者脸上没什么表情，身着一身中山装，垂着眼睫煮茶，看上去就是一位很平和的老者，却有着不怒自威之势。
“坐。”季老爷子抬眸看了萧樱一眼。
萧樱坐下来，瞧了瞧面前的热茶。
季老爷子饮了一口茶，看着萧樱面前那杯：“这是刚送来的新鲜茶叶，口感还不错，尝尝。”
“多谢家主。”萧樱没有要喝的打算。
季老爷子道：“你到阿琛身边也有大半年了吧？”
萧樱颔首：“算算时间，是了。”
“觉得阿琛如何？”
萧樱谨慎应答：“三少对身边人都很不错，算是一位良主。”
“听闻你们签了两年之契？”
“是。”
“算算时间也没多久了。”季老爷子为自己满上茶，“可有想过到期后留下来？”
萧樱道：“到季公子身边算是阴差阳错，季家很好，但我还是想多出去走走看看，他日若在外遇见三少，当以朋友待之。”
季老爷子意味不明道：“这么些年，阿琛身边从未出现过女人。”
“家主说笑了，孟小姐如今不是正住在三少的庄园。”
“孟家那丫头性子跳脱，且先前还与旁人牵扯不清，恐不是真心待阿琛。”季老爷子话锋一转，“听闻你这些日子跟着阿琛到处奔走，护了他不少次，这是孟家丫头做不到的。”
萧樱心头一紧，这老爷子说这些做什么？
“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轮回洲，都还会给季家几分薄面，你跟在阿琛身边走在外面，也能受各方厚待，总比你自己独自在外闯荡好。”
萧樱微微蹙眉：“家主这是在劝我一直留在三少身边？”
“阿琛自幼丧失父母，性子怪异，我瞧他待你倒是有些不同。”季老爷子看着萧樱，“在季家，哪怕你不是阿琛明媒正娶的人，只要是他的人，都是主子的待遇。”
萧樱惊了，这是让她留下给季琛当妾？！
“阿琛要在两个叔叔之中站稳脚跟，当前不能离了孟家的支持，今后事成，孟家丫头如何还不是阿琛说了算，只要阿琛的心在你这里，所谓正妻不过是一个身份罢了。”
听着这越来越离谱的言语，萧樱气笑了：“家主不必如此试探我，我不会贪图季家的任何东西，等到契约期满，我自会离开三少的身边。”
季老爷子仍还是道：“当真不考虑考虑？”
萧樱缓缓道：“我没有与人共侍一夫的癖好。”
季老爷子有一瞬的恍惚，他的目光落在萧樱的身上，又仿佛在透过她看什么人。
萧樱看不懂眼前的老者，更是难以猜测他此举的真正目的，在进来之前，她原以为老爷子会因为那些流言而对她做什么，没想到竟会是眼前的景况。非但没有让她远离季琛，反倒还各种诱惑她留下，这究竟是有意挖坑还是老爷子真是这么想，尚且难以分辨。
“罢了。”季老爷子轻叹，“你既不愿，我也不勉强，总归还会待一年多，没事就多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吧。”
萧樱不卑不亢道：“家主若是需要人陪，我想少爷小姐们应该会很乐意陪您。”
“他们呐……”季老爷子话没说完，端起茶杯。
萧樱只好道：“还望家主到时不要嫌我烦才是。”
季老爷子看着她半晌，忽而道：“叫阿琛进来吧。”
萧樱打开门，冷不防与守在门外的季琛视线撞在一起，交织一瞬，她快速移开，淡淡道：“家主叫你。”
季琛进屋，萧樱离开，两人错身的瞬间萧樱暗中给了季琛一个手势。
站到外面，萧樱反复咀嚼季老爷子此番用意。
*
“爷爷。”季琛的余光瞥过那杯没被动过的茶。
“阿琛啊。”季老爷子幽幽道，“我记得你从不留女人在身边。”
季琛道：“爷爷应该清楚萧樱的实力吧，过往的那些人当中，有谁能超过她？”
“既然选择留下她，又怎么只签了两年的契约？”季老爷子审视季琛，“真打算到了时间放她走？”
“像她这样的人，又岂是我想留多久便可留多久的？两年不过是在她可承受的范围内罢了，有了她的相助，孙儿行事便可有更多的保障。”
季老爷子看着季琛半晌：“当真是这么想的？”
“是！”
季老爷子忽然道：“你说让她跟了你，如何？”
季琛心头一颤：“爷爷这话是何意？”
季老爷子垂眸饮茶：“你很聪明，应该懂的。”
季琛只觉脊背发凉：“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并没有想太多。”
“这样的人，如果放出去被别人所得，将会是季家的损失，你既不愿，那回头我问问其他人。”季老爷子轻飘飘的几句话将决定一个女人的归宿。
季琛努力保持冷静：“您知道他们跟我不对付，萧樱跟着我这段时间难免跟他们有冲突，若如您所言……”
季老爷子若有所思看着季琛：“你心疼她？”
季琛垂下眼睫：“孙儿只是惜才。”
季老爷子凝视季琛良久，很轻地笑了一声：“瞧给你吓的，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就算真有那心思，也该等你们的契约结束。”
季琛的心并未因这话而放松，反而绷得更紧了。
季老爷子幽幽道：“这次的传言，你说该如何解决呢？”
季琛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反复几次，调整好呼吸，道：“我此次外出是为查父母的死因，不知怎么就传得那么离谱，回去后孙儿定将此事查清楚。”
“这事已传开，就算你查清了又如何？到时大家只会认为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编造的谎言，对你和对季少杰两套做法，你让家族内外的都怎么想？”
“爷爷想如何？”
“事情既然发生了，总归是要给众人一个交代的。”
“爷爷要萧樱的命？”季琛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说出这话时，语气中隐含着一抹决绝的狠厉。
“你舍不得这么一个得力助手，我又怎会惹你不快？”季老爷子淡淡道，“此事我已有计较，你且先回去吧。”
“可是，关于我父母的事……”
季老爷子没给季琛说完话的机会：“你父母是死于意外，这些年你一直追着，终究是没能放下，这么下去，他们又如何能安心离去？阿琛，别再沉浸在过去了。”
一模一样的说辞，季琛失去了争辩的力气，闭了闭眼，道：“孙儿听爷爷的，不过，您可曾想过无论过去多少年，终归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季老爷子捏着茶杯：“真相早已揭露，是你不愿去相信，我也理解你，那么小就失去了他们，这么些年总归是会有些执念。”
“爷爷如果没有其他事，孙儿就先回去了。”季琛紧握拳，转身，稍顿，“爷爷，季家已经埋了无数人骨，我想这应该不是奶奶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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