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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利用许拂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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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拂衣说想看,那是真的只看不动手。
后院儿的那一小块儿地,苍梧青野先除草再一点点儿的松土,忙活了一个半时辰才差不多弄好。
他袖子挽上去一段,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忙完后一手架着锄头,一手擦了擦额上的汗,问许拂衣:“想种什么?”
“种……”许拂衣想了想,天气已经慢慢开始入冬了,种别的怕是也不好养,不如种点儿耐寒的:“种几颗梅花树吧。”
“行,明日我就让人去买苗。”苍梧青野站在他眼前,一脚踩在旁边的石墩子上:“看够了么?”
许拂衣点头:“嗯,差不多了。”
苍梧青野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自己忙活了小半日,换来人家一句差不多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苍梧青野问他:“那咱回屋去?厨房应该准备好晚膳了。”
许拂衣欣然道:“好啊。”
两人吃过晚饭,许拂衣又在桌案旁写了一会儿今日的见闻,待到桌上的烛火完全燃烬的时候,他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许拂衣要出去。苍梧青野问了他一句:“嗯?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
许拂衣说:“去溷轩。”
苍梧青野提了一盏灯笼给他:“去吧,给你掩着门。”
结果许拂衣一去就是将近两刻钟,苍梧青野左等右等等不回来人,心里不由得惊了一下:坏了!不会掉里头了吧?
他连件外衣都顾不上披就去溷轩找人,结果过去了一看,许拂衣压根儿不在。
那他会上哪儿去了?
苍梧青野回想了一遍二人下午的对话,冷不丁记起一个细节:许拂衣说要去睡马棚!
他不会真的去了吧!
苍梧青野赶紧去马棚找人,果不其然,许拂衣就在这儿呢!
自己担心他掉进溷轩里,人家倒好,兴致好着呢!
苍梧青野悄么声的走过去,抱臂站在许拂衣的身后,许拂衣没察觉,苍梧青野常骑的那匹马倒是察觉了,对着苍梧青野打了个鼻响。
许拂衣诧异的回头去看:“你怎么过来了?”
还我怎么过来了!
“我不过来,你是打算今夜就住在这儿?!”
“对啊,”许拂衣自然而然的说:“我不是答应了你了么。”
苍梧青野睁大双眼:“你再说一遍答应谁了?!我何时让你睡马棚了!”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论气人的本事,自己比不过他,苍梧青野这么安慰自己,问道:“喂完了么?喂完了就回屋,耳根都冻红了。”
他说完这话,许拂衣没动,那匹马倒是迈着步子要往外走。
苍梧青野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挥在马脸上:“没说你!你走哪儿去!”
许拂衣笑了。
苍梧青野也无奈的想笑:“还笑!走,赶紧回屋。”
许拂衣笑的腰都弯下去了。
苍梧青野直接将人抗在肩上就往回走。
结果马跟着出来了。
苍梧青野转身喊道:“你回去!今儿不喂了,没吃饱也回去!”
听着这一人一马莫名其妙的对话,许拂衣伏在他肩上,笑的肩膀都颤了。
苍梧青野一拍他大腿:“你还笑!还不是因为你!”说完又很嫌弃的对马扔下一句:“去去去,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别在这儿碍眼。”
马可能是听懂了,十分不满的对苍梧青野打了个鼻响,又慢吞吞的钻回马棚了。
一回屋,苍梧青野就把许拂衣扔在了床上,许拂衣逃荒似的往被窝里钻,苍梧青野扯着他的后领把他提溜出来:“你躲什么呢!我又不吃人!”
许拂衣哼哼唧唧的:“我困了,想睡觉。”
苍梧青野不吃他这一套:“少装!方才在马棚里你不是挺精神的!怎么一面对我就困了!”
许拂衣故意往床上栽:“就是困了……”
“许拂衣!”苍梧青野把他扯近了,痞笑一声:“你想让我憋出病来是不是!今晚你别想躲!”
许拂衣闷头就往床上倒:“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疯话,我就想睡觉了……”
“行,那现在就睡。”
苍梧青野转身去吹灭了烛火,又摸着黑折返回床边,结果上床之后摸到了把自己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许拂衣。
苍梧青野不怕他来这一招,伸手就去扯他身上的被褥,还用了不少力气:“困了?困个屁!谁人困了能有这么大的劲儿!”
许拂衣装睡不说话。
“许拂衣!这时候装睡可糊弄不过去!今晚我要不把这几日的份儿都讨回来,我跟你姓!”
许拂衣把自己裹的更紧了:“那你要不要先问问你父皇乐不乐意?”
“你他妈还有心思跟我贫嘴!”苍梧青野狞笑一声,抓紧被沿就使劲往外扯,许拂衣终究是不敌他力气大,被苍梧青野给抓住了。
许拂衣一个劲儿的挣扎:“别太过分!否则我跟你拼了!”
“不过分不过分,”苍梧青野嘴上这么哄着,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儿也没轻缓:“老夫老妻了你害羞什么呢!”
许拂衣费力抵抗:“节制点儿,不然我……”
苍梧青野不想再听了,低头就封住了他的嘴,许拂衣顿时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了。
夤夜,许拂衣累的快昏过去了:“你够了……”
苍梧青野:“闭嘴,不够。”
这一夜对于许拂衣来说,太漫长了。
次日一早,苍梧青野精神奕奕的去上朝,他起身的时候许拂衣还在被窝里睡着,怎么唤都唤不醒。
苍梧青野不放心的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定许拂衣只是睡着了,不是发热了,才敢放心出去。
待漏院。
耿疏河低声问苍梧青野:“你听说了么,昨日刑部和大理寺去查荣家的那些生意了。”
“嗯,知道一点儿,查的怎么样了?”
说起这事儿,耿疏河都不敢相信:“我看那荣松槿不像是做生意的料儿啊,他经营的生意倒是不少,钱庄、布庄、酒楼、饭庄、客栈、书画铺子,奇怪的是,这些营生各个都赚钱,没有一处是亏的!你说怪不怪!”
“没有一处亏的?”苍梧青野皱了皱眉:“怪不得他府上的房地契那么多。”
耿疏河问:“但你不觉得很诡异么?你说他从哪儿请来的那些掌柜,竟一个比一个会打理生意?昨儿我去刑部问的时候都吓着了,听说他手底下的一处成衣铺子,一个月盈利一百多两!你说那衣服得是镶金的还是嵌银的,能卖那么多银子!”
“一百多两?”苍梧青野也有些惊诧。
“是啊,你也觉得很奇怪吧!”
苍梧青野:“昨日听拂衣说起过,他与贺琅雪正好遇见了崔云影去查一家成衣铺,想来就是荣家的铺子,但那铺子却关着门。”
越说越不对劲了,耿疏河一针见血:“一个月盈利一百多两银子的铺子,每天就是三两多银子!都赶上普通人家半年的工钱了,要换做你,你舍得关门?肯定是那铺子的掌柜听闻到什么风声,所以躲起来了!”
这就更奇怪了,若是问心无愧的做生意,掌柜的躲什么呢?苍梧青野也渐渐反应过来此事的疑点,道:“好,散朝后我让薛离恨去查查那家铺子。”
“刺青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苍梧青野低叹了一口气:“一点儿头绪也没有,什么也没查到。”
耿疏河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说鄢知月会不会知道内情?”
苍梧青野乜了他一眼:“怎么,我还能直接去她府上问她?”
耿疏河:“那你派人盯着她府上啊,近日她就没什么异常之举么?”
“没有,这个女人冷静的很,一点儿破绽也没露出来。”
耿疏河低骂了一句什么,然后道:“眼看着三十日的期限已经过去十日了,苍梧青涧那边还是什么也没查出来,要是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工夫就全白费了!”
“急什么,”苍梧青野倒是比他要镇定:“这不是还没到三十日的最后一天么。”
耿疏河有点儿来气:“兄弟!我这是替谁急呢!”
“我知道你替我急,但这事儿急也没用。”苍梧青野其实也烦躁着呢,但他习惯了在外面喜怒不形于色,因而面儿上瞧不出太多:“总归现在咱们知道了有刺青这件事,起码比什么也不知道要强,而且三法司那边查荣府的生意也查出了苗头,正如你所说,他所有的生意都赚钱,本身就是一个疑点,只不过有些地方还是被咱们疏忽了而已,再仔细些,早晚都会查出来的。”
耿疏河叹了口气:“唉,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行了,”苍梧青野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别想了。”
苍梧青野刚说完车到山前必有路,当日,耿疏河就收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散朝后,耿疏河的府上。他看着从外头风尘仆仆回来的手下,又惊又喜的问:“你可打探清楚了?许拂衣真的是宁国人?”
对方回禀道:“千真万确。属下按照小王爷的吩咐,先去了弘善县和千桃县,分别查看了两地的黄册,可那上头压根儿就没有许拂衣这个名字,然后属下就一路打听,最后几经辗转,才打听到他是宁国陵邱人,就是二皇子从陵邱县带回来的!”
耿疏河按捺住心中的情绪:“好,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切记此事万不可透露给别人。”
对方应了声“是”,然后就退下了。
耿疏河自己坐在房中,琢磨着方才那个消息,许拂衣居然就是宁国人!
数月前苍梧青野率军出征之前,他二人曾想过一个法子,用此法可以彻底将苍梧青涧扳倒,只需苍梧青野从宁国带回个俘虏即可。
而苍梧青野回京后,耿疏河曾问过他,有没有带个宁国人回来,可苍梧青野的回答是:当初商议的法子未必可行。
现在想来,哪是未必可行啊,压根儿就是苍梧青野喜欢上许拂衣了,所以不打算按照原计划行事了!
“许拂衣!”耿疏河语气狠戾的将这三个字在嘴里念叨了一遍,虽说许拂衣给苍梧青野出了不少主意,可这些主意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眼看着一月之期快要过去一半儿了,若是继续这么不紧不慢的查下去,那苍梧青涧可就要从牢里出来了!
原本耿疏河就不赞同苍梧青野为了一个男人终身不娶,如今得知许拂衣本是他们计划中的那颗棋子,耿疏河就更不想浪费这个大好的机会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一趟苍梧青野的府上,既然自己什么都知道了,就要跟他把此事挑明才行。
府中,苍梧青野在给许拂衣揉腰。
许拂衣因为腰酸哼哼了一天,苍梧青野听着觉得怪可怜的,一边给他揉一边取笑:“许秀才,这么弱不禁风啊。”
许拂衣懒得睁眼看他:“闭嘴。”
“嗯,好,闭嘴。”苍梧青野注意着手下的力道,见许拂衣似乎要睡过去了,就故意掐他一下:“别睡。”
许拂衣皱了皱眉,似是嫌他烦,苍梧青野笑问:“跟我说说话不行么?你整日往外跑,回来就贪睡,我一天都同你说不了几句话。”
“少放屁,你一天同我说不了几句话,那我现在是在跟鬼聊天么?”
苍梧青野略显不满的“啧”了一声:“许拂衣!你到底什么时候学会骂人的!”
许拂衣眼都不睁:“近墨者黑。”
苍梧青野浑笑道:“嗯,那你平时离着薛离恨和贺琅雪远点儿,别让他俩把你给带坏了。”
许拂衣:“少装傻,我说的是你。”
“你……”苍梧青野刚要说什么,薛离恨突然在外头敲门禀报:“殿下,耿小王爷来了。”
“嗯?”苍梧青野有点儿疑惑:“散朝后不来,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许拂衣撑起身子,懒洋洋的说:“兴许是想你了吧,还不快过去瞧瞧?”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苍梧青野哼笑一声:“我与耿疏河的关系你最清楚,他就算是真的想我了,也是因为正事。”
许拂衣一脸真诚的看着他:“我又没说你俩之间有猫腻,你急着解释什么。”
苍梧青野噎了一下,随后才说:“你……你说我解释什么!你真是……真是要气死我。”
“天天说着要被我气死,实际腰酸背痛的还不是我!”许拂衣面色有点儿愤愤的催他:“赶紧去吧,别让他等急了,省的人家又要在心里骂我,觉得是我蛊惑了你。”
苍梧青野反问:“难道不是?”
许拂衣抬手,作势要扇他巴掌,苍梧青野立即开口:“不是不是,是我自己色迷心窍。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一会儿就回来。”
许拂衣闲闲的“嗯”了一声,懒得再搭理他了。
苍梧青野走到正堂,见耿疏河正一脸着急的等着,他一屁股坐下,问:“什么事儿啊?”
耿疏河没与他废话,直接上前问道:“许拂衣是宁国人?”
苍梧青野原本还有几分闲适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危险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耿疏河:“看来是真的了!我就知道你不是这么大意的人,当初你率军离京之前咱们都商议好了,用宁国人的手除掉苍梧青涧,如今你分明带许拂衣回来了,却要瞒着我!苍梧青野!你可是当朝二皇子!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因为这点儿私情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你是来劝我依照原计划行事,去利用许拂衣?”苍梧青野眼神阴鸷的看着他:“那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许拂衣是我相好,是我心尖儿上的人,不可以将他视为一颗棋子,一个无用的垫脚石!”
“苍梧青野!”耿疏河真是没法理解他怎么想的:“许拂衣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你真要为了这么一个不能放到明面儿上的人,不娶妻不生子,甚至连如今这大好的机会都要放过!”
耿疏河伸手指向门外,言语间气得不轻:“就差一步!如今苍梧青涧已经被关在牢里了,就差一步便可让他再无翻身之日,等日后你被封为储君,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你喜欢他这样的,是男是女兄弟我都可以帮你搜罗,可眼下的第一要务是除掉苍梧青涧,而不是囿于儿女私情!”
苍梧青野表情阴狠的说:“不行。耿疏河,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许拂衣身份的,也不管你想利用他的身份做什么文章,但我今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不许动许拂衣!”
“苍梧青野!”耿疏河气坏了:“一个男人而已!你就这么舍不得!到底是与苍梧青涧争储重要,还是他许拂衣重要!”
“都重要,”苍梧青野很坚决的说:“但是不能牺牲许拂衣去换东宫之位,什么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句话在我这儿就是句屁话,太子之位和许拂衣,我都要。”
“可你不按照咱们原定的计划来,你怎么入主东宫!”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苍梧青野语气决绝:“总之,劝你打消了这个念头,谁也不准动许拂衣!”
“我别操心?!”耿疏河气笑了:“苍梧青野!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人话么!从这桩案子开始到现在,我为你办了多少事,筹谋了多少计划!我拿你当兄弟,如今你为了一个男人,却让我别操心了,什么意思,要与我绝交?”
“不是,”苍梧青野冷着一张脸:“我知道你帮了我不少,但许拂衣也在为我出谋划策,我今日若是舍弃了他,你就不怕我日后过河拆桥,也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你少在这儿偷换我的意思!”耿疏河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青野,你好好想想,陛下给了咱们一个月的期限,如今已经过去十日了,这案子的进展却不如你我想象的那般好,如果一个月的期限到了,难不成你真要看着苍梧青涧出狱,继续做他的大皇子?”
苍梧青野冷幽幽的看着他:“这不是还没到一个月么,急什么。”
“那如果一个月之后,还是什么也没查出来呢!”耿疏河气急了,直接逼问他:“你到底打不打算利用许拂衣按计划行事!”
“我方才不是……”苍梧青野一句话没说完,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两人惊讶的望去,只见许拂衣站在门口处,神色森寒的看着二人,冷冽的开口问道:“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