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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想看相公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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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法司查荣松槿受贿的事,一连查了十余日,牵扯出京里京外不少官员,但最后算出来的账目却与荣府的赀产大不相同。
朝中官员向荣松槿行贿的数目,竟比荣府查出来的赀产少了许多,哪怕有些时隔多年,就算那些银钱已经被挥霍掉了,也不该相差如此之大才是,这就让三法司的官员十分纳闷儿了。
大理寺卿问道:“不会是算漏了吧?”
崔云影:“这么多人拿着算盘,来回算了十余日,怎么会算错呢。”
大理寺卿又说:“荣府经营的那些生意呢?是不是少算了?”
“生意……”崔云影疑惑的问:“荣家经营的生意不就是那几处?都一并算进去了啊。”
大理寺卿拿过账目细细的看了看,半晌后忽然皱了皱眉:“这个成衣铺子,每月能盈利一百多两?什么衣服这么贵?”
崔云影先前没注意,经他这么一说,才觉得异常,是啊,普通的成衣铺怎么会赚这么多?又不是宫里的织造局,他拿过账本一瞧:清水成衣铺。
崔云影也不知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便说:“要不咱们去看看?”
“行。”大理寺卿点头,两人换了一身常服,就往清水成衣铺去了。
可巧今日贺琅雪和许拂衣也出来闲逛,两人逛了好长时间,也走到了清水成衣铺的附近,贺琅雪抬眼一瞧:“嗯?”
许拂衣听见她微诧的声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知道贺琅雪在惊讶什么了:青天白日的,别的铺子都忙着做生意,清水成衣铺却关着门。
两人往近前走了走,贺琅雪奇怪的说:“这是不挣钱所以倒灶了?”
“兴许吧。”许拂衣没放在心上,俩人刚走出几步,贺琅雪却又“咦?”了一声,许拂衣问:“怎么了?”
贺琅雪给他指了指:“你瞧见那两个人没有?那是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诶!”
“是么?”这倒是让许拂衣有点儿吃惊:这两位朝廷官员怎么齐齐到这儿来了?
他二人躲到暗中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竟是要去清水成衣铺,奈何成衣铺子关着门,因此两人只好无奈离开。
贺琅雪:“许拂衣,你瞧见没有,他们两个是来查清水成衣铺的!怪不得清水成衣铺今日没有营业,难不成是听见了什么风声,所以提早的关门了?”
说着说着她自己又开始不解了:“可是三法司现在不是在查侵吞军粮和赈灾粮的案子么?怎么又查到成衣铺上了?欸,许拂衣,”贺琅雪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人,问:“苍梧青野有没有对你提起过?”
许拂衣:“没有,等一会儿回府了,我问问他。”
心里惦记着这桩事,两人也就没心思多逛,转身回了府里。
苍梧青野正好从外头回来了,见到许拂衣,笑着同他说:“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正好,我买的杏仁酪,快过来尝尝。”
许拂衣便坐下同他说起方才的事:“今日我与贺琅雪逛到了一家成衣铺子门外,那家成衣铺子我二人曾经进去瞧过,同样的衣服,他要比别家贵出二三成,因此铺子里的生意很冷清,结果今日在一瞧,竟然关门了,而且巧的是,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也去查那家铺子了,只因没开门所以没能进去。”
苍梧青野有些惊诧:“是么?”一转念,他想起一件事:“噢对了,最近确实听说三法司查荣家的账目查出了点儿眉头,好像是他收受的那些贿赂与荣家的赀产相去甚远。”
“相去甚远?”许拂衣问:“少了?”
“对,而且少了很多。”
许拂衣问:“那兴许是荣家做生意也赚了一些银钱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这几日光把心思放在刺青的事儿上了,没去刑部那边问。”
“噢,”许拂衣杵他的腰:“那你明日散朝后记得问问。”
苍梧青野垂眼看着他的动作,忽而笑了笑:“你再杵一杵。”
啊?许拂衣依言照做,心想这人又是什么癖好犯了。
苍梧青野乐了:“你看你这小动作,像个猫爪子似的。”
许拂衣白了他一眼,收回手:“你要是真喜欢猫,就自己去养一只,别拿我过瘾解馋。”
“我喜欢的是猫么?我喜欢的难道不是你么!”苍梧青野夺下他手中盛着杏仁酪的碗盏,哭笑不得的问:“以前就冤枉我喜欢应梵山,现在又说我喜欢猫,明日我是不是该去喜欢牢里那一帮嫌犯了!”
许拂衣想了想:“还是不要了吧。”
“这还差不多。”苍梧青野将杏仁酪还给他。
许拂衣接过吃了一口,又说:“你要是琵琶别抱,最起码也要找个比我年轻、漂亮、又有为的,否则我可要死不瞑目的。”
苍梧青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又去夺他手里的碗盏:“行行行别吃了,浪费我排了那么长时间的队伍。”
许拂衣舔了舔嘴角:“不给吃算了。”他起身就要出门,苍梧青野一把将人拽住:“你又要去哪儿啊!就不能在我身边老老实实的待会儿!你现在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找贺琅雪,我和她到底谁是你相好!”
许拂衣伸手指着他:“不许跟贺琅雪较劲!不然你信不信我拿着你的银子去给她开酒楼!”
苍梧青野睁大双眼,似是被这没心没肺的话给气着了:“许拂衣!你一天天的不是阴我,就是给我添堵对不对!”
许拂衣开口就是:“少放屁!我没给你出谋划策么!”
苍梧青野气笑了:“还学会骂人了许拂衣!过来!”他一把将许拂衣拽到自己腿上,死死的掐着他的腰说:“是不是许多日没折腾你,你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许拂衣瞅着他:“少贫嘴!今晚你也别想!”
“行,”苍梧青野又把人抗在肩上往床边走:“那就现在做!”
许拂衣抬膝踹他:“你忘了我怎么说的了是不是!只要我不愿意,你就别想犯浑!”
苍梧青野不听:“不犯浑,但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服软。”说完,他将许拂衣扔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许拂衣像一条死鱼似的白眼一翻,把苍梧青野看乐了:“许拂衣!”他拍拍许拂衣的脸:“别装死!”
许拂衣不听:“你起开!”
苍梧青野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我不闹你了!你这样眼睛难不难受!跟谁学的翻白眼!”
许拂衣一爪子砸在他脖颈上:“你管我!快起开!大白天的发什么情!”
“怨我么!你也不想想我憋了多少日了!”苍梧青野压在他身上,就不起:“老实点儿,别动。”
但是苍梧青野太重了,依照21世纪的计算方法来看,他最少要一米九多,而许拂衣满打满算,穿上靴也才能凑到一米八,这么大的个子压在他身上一动不动,他实在憋得喘不动气。
许拂衣抬手撑着他:“苍梧青野,你太重了,我要喘不上气了。”
苍梧青野倒也体贴他,一听这话,立马抱着他翻了个身,变成自己在下,许拂衣在上的姿势。
许拂衣趴在他胸膛上,闷声问道:“就不能起来么?”
“起来?”苍梧青野哼了一声:“你又想去哪儿?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外跑,每每我散朝回来,十次有八次你都不在府上,外头就那么好玩儿?”
“嗯,好玩儿。”许拂衣很喜欢市井街巷的热闹烟火气。
“那以后我要是当了太子,甚至搬进了宫里,你怎么办?日日溜出宫玩儿?”
许拂衣:“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我应当思虑的,你要是想不出来,那我就跟贺琅雪在外头开酒楼,不随你进宫。”
苍梧青野掐了一下他的腰:“不行,要是任由你在外头野,不出半年你就要攒个后宫出来了,到时候你还认不认我都不一定了,我找谁说理去!”
“又说疯话。”
“怎么,”苍梧青野笑着摸了摸他的后脑:“不攒后宫啊?”
“不是,”许拂衣故意气他:“你低估我了,用不了半年。”
“许拂衣!”苍梧青野提溜着他的后衣领子坐起身:“你一天不气我难受是不是!”
许拂衣被勒的呛咳了一下,用眼神去剜苍梧青野,苍梧青野立马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好好,是我又粗鲁了,但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话戳我心窝子。你说一声你错了,我就不闹腾你了。”
许拂衣开口就道:“我错了。”
苍梧青野一怔:“这么容易?你可别又是憋着什么坏呢吧?”
许拂衣瞪他:“你整日疑神疑鬼什么!我说我错了你又不敢信,是不是非要我一边抽你一边说我错了,你才肯踏实!”
苍梧青野痞笑一声:“那倒是不用,但你不是这么容易服软的性子,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是,我确实不肯轻易服软,”他刚说完,苍梧青野心里就“咯噔”一下,还不等自己开口呢,就听许拂衣又道:“你今晚去睡马棚吧亲爱的,我看你这一身的牛劲儿挺充沛,不遛马浪费了。”
苍梧青野气结:“我一个当朝二皇子,动不动睡马棚是什么毛病!”
许拂衣质问:“什么叫动不动睡马棚?以前我让你睡马棚的时候,你睡过么?”
“废话!”苍梧青野荒唐的笑了笑:“那也不能你说我就去啊!以后还有没有安生日子了!”
“行,那我去。”许拂衣挣开他就要下床。
“你给我回来!”苍梧青野拦着他的腰又给人拽了回来:“现在才什么时辰!你就算真的想睡马棚,也得到了晚上再说!不然你大白日的就往马棚里钻,让府中的下人瞧见了,还以为我又苛待你呢!”
许拂衣听了这话,平静的瞧着他,直到苍梧青野被他瞧的心里发瘆,他才倏地一笑:“好,你别后悔。”
完了!苍梧青野下意识就是:我又说错话了,刚要找补,就听许拂衣开口问另一件事:“刺青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苍梧青野干巴巴的说:“什么也没查到。”
许拂衣又是一声冷笑:“二皇子,你还真有脸说!”
苍梧青野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那不是你问我的么!而且此事确实毫无进展,我也不必骗你啊!”
许拂衣抱起双臂,不由得认真又严肃的问他:“你过往那些年,到底是怎么与苍梧青涧斗智斗勇的?证据证据查不到,刺青刺青也毫无进展,这么看起来,你不像是与他势均力敌的样子。”
“许!拂!衣!”苍梧青野真是被这话气着了:“你……你……”他捂着胸口往床上一躺,气的如同一条喘息都费力的老狗:“我这是什么命!要么就扬言用我的银子给别人开酒楼!要么就质疑我的能耐,我好吃好喝好脾气的伺候了这么些日子,白眼狼也早该养熟了!你倒好!一天天的就惦记着气我,我这是过的什么日子……”
许拂衣才不心疼他在这儿装可怜,趴在他身边,嘘声说:“委屈啊?”
苍梧青野不看他,但是把耳朵竖起来了。
许拂衣:“委屈就换人呗,瞧把自己难为的。”
苍梧青野大喊:“许!拂!衣!”
许拂衣回斥:“喊!什!么!喊!”
“你……我……我真是……”苍梧青野抬手捂着眼睛:“气得我头疼。”
“噢~”许拂衣轻飘飘的说:“那我现在一头撞死在墙上,你是不是就消气了。”说完他就佯装起身往外奔。
好在苍梧青野已经摸得着他的脾性了,早就防着他这一招呢,因此在许拂衣话音刚落的时候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让许拂衣没法作妖。
苍梧青野一边抓着他一边为自己不值,嘴里絮絮叨叨个没完:“活了这么些年了,没见过这样的白眼狼,我掏心掏肺的换来人家一句换人,也不知道是谁想换谁了……唉我心口……心口疼……”
许拂衣就这么冷幽幽的看着他装,听他絮叨完了还冷笑一声,苍梧青野听见他嗤笑一声,看过去:“你笑什么?”
许拂衣:“我没笑。”
苍梧青野觉得荒谬:“你笑了!”
许拂衣嘴硬:“你听错了。”
苍梧青野非要与他掰扯:“不可能,我刚刚分明听见你笑了!”
许拂衣豁出去了:“狗笑的。”
“欸你……”这话堵的苍梧青野懵了一瞬,半晌后他才气急反笑:“行!许拂衣,你有能耐!还跟我装起狗来了!”
他气哼哼的起身,哼哧哼哧的就往外走,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许拂衣懒得管他,慢条斯理的从床上起来又整了整衣襟,刚走了没两步,苍梧青野突然“嘭”的一声踹门进来,抱起许拂衣就往墙边走。
“不行,我越想越气。”苍梧青野把许拂衣抵在墙边:“你说换人是什么意思?你方才又偷摸的笑我什么呢!在你眼里,我还比不上苍梧青涧那个废物了!”
许拂衣叹了口气,两手搭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亲爱的,咱能不能讲点儿理,我都没见过苍梧青涧,你吃他的醋做什么?而且不是你嘟囔着自己命苦的么?许你装哭,就不许我笑了?放我下去,后院儿那块地你耕出来了没有?有这把子力气别浪费在我身上,干点儿实实在在的不好么?”
“你……”苍梧青野说不过他,看着看着,冷不丁笑出来了,笑的又气又无奈:“草……我……嗐……”
“行了,别气了,”许拂衣哄他:“府上有犁耙么?有就别闲着了。”
苍梧青野被他气的头脑一昏又一昏:“许拂衣,你到底是我相好的还是来克我的?”
许拂衣眨了眨眼装无辜:“你相好的啊。”
“那你净说些噎死人不偿命的话!”
“行,那我往后不说了还不成么,就挑你喜欢听的说。”
苍梧青野狐疑的问:“真的?”
“真的。”
苍梧青野不太敢信:“那你喊一声相公来听听。”
许拂衣言笑晏晏的:“相公。”
苍梧青野受宠若惊:“你……你还真……”
许拂衣笑的可温柔了:“相公,还想听什么?”
“那……你再说一句‘我好喜欢你’。”
许拂衣依言照做:“我好喜欢你啊。”
苍梧青野感觉自己在做美梦,一下子有些不敢相信:“我的好日子这么快就来了?”
许拂衣在心里冷哼一声,又道:“我想看相公犁地。”
苍梧青野的美梦登时出现了裂缝:“怎么……想看这个……”
许拂衣杀人于无形,温柔款款的问:“那到底给不给看?”
苍梧青野觉得不对劲:“你不会是为了让我去犁地才这么喊的吧?”
许拂衣还在笑:“没关系,你要是不肯,我就去问问薛离恨,看他愿不愿意。”
“不用,不用……”苍梧青野多少还有些懵:怎么一下子就从温柔缱绻变成要我去犁地了……他又确定了一遍:“你真的想看我犁地?”
许拂衣装的可像样了:“有条件的话,刨坟也可以的,总归两者差不多。”
苍梧青野的表情变得很古怪:“还是不太一样。”
许拂衣耐心耗尽,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笑的更粲然了:“那相公到底干不干?”
他这一巴掌劲儿可不算小,苍梧青野被抽的差点儿脱手,呲牙咧嘴的说:“干,我干还不成么。”
“很好,”许拂衣很满意:“那就别杵着了。”
苍梧青野觉得自己又被他哄了,但又想不明白从哪句话开始的,只好迷迷糊糊的带着他去后院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