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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刺青 ...

  •   贺琅雪和许拂衣跟着门房去了前厅,鄢知月却故意迟了一会儿才到,也是有意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不要太不知好歹。

      贺琅雪一见到鄢知月来了,就赶紧起身行礼:“妾身见过王妃。”

      “行了,”鄢知月不想与她虚与委蛇,冷声道:“荣夫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贺琅雪装出一副悲切的模样:“王妃能不能想想法子,救救我们家老爷?”

      鄢知月就知道她是为这件事而来,因此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荣夫人,你是否太高看本王妃了!王爷如今也在牢里关着,我若是有那等本事,早想法子让王爷还家了!”

      贺琅雪像是要哭了:“可……我们阖府上下就指望老爷一人支撑,若老爷的余生都要在牢里度过,我们府上的人可怎么办啊!”

      鄢知月:“荣夫人若是缺银钱,本王妃可以接济一二,但别的事,我真的爱莫能助。此案乃陛下在朝堂上亲自下旨,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即便是他们自己也不敢挠法,荣夫人让本王妃想办法,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鄢知月越说越来气:“前几日苍梧青野带人来我府上搜查,好端端的便让人拆了一面墙,你以为我如今的日子就比你轻快很多么?实际照样无人将本王妃放在眼里!”

      “可……”贺琅雪学着玉烟青的样子,怯生生的说:“可老爷毕竟投效大皇子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如今老爷落难,大皇子和王妃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是因为往日的那点儿情分,妾身也斗胆请您救救老爷吧!”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鄢知月烦躁不已:“本王妃如今也在三法司的审问之列!且不说本王妃出言相帮有没有用,我若真的开口求情,审案的官员一定会以为本王妃别有用心!况且你将纲纪和律法当做什么了,难不成本王妃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扭转如今的局面?简直可笑!”

      这话仿佛刺激到了“玉烟青”,只见她忽然有几分激动:“王妃这个时候谈纲纪、谈律法,难道不可笑么!妾身虽然只是一个妇人,但老爷这些年为大皇子所做的那些事,妾身也略知晓几分!若妾身真的被逼上绝路,莫怪我……”

      鄢知月一个冷飕飕的眼风扫过去:“你什么!”她站起身,身为王妃的那股子威压在此时尽显,吓得“玉烟青”面色发白,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

      鄢知月眼底有一丝阴寒:“荣夫人不如好好想想,为何荣大人宁愿下狱也不肯再多说一句,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给你们留条后路,否则指望你们府上那几个没脑子的人,以后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你……你……”仿佛没想到鄢知月会如此疾言厉色,“玉烟青”当即就吓哭了:“难道王妃就不怕、不怕妾身将过去两府勾结之事,一一交代给三法司的官员么?”

      “哼,”鄢知月目光狠绝,一看就是全然不在乎:“除非你和你儿子也不想活了,你若真的这么有胆量,尽管去便是。本王妃倒是想看看,你若真的说出那些事,是荣松槿死得快,还是我府上的人先被你牵累!”

      “可……”贺琅雪原本还要再问,鄢知月的耐心却耗尽了,寒声道:“天色已经不早了,荣夫人若无其它事,便请回吧。来人!送客!”说完,她便一甩袖子回房去了。

      府中的下人将贺琅雪二人请了出去,贺琅雪抹着眼泪离开,直到府门在身后“嘭”的一声关上,她才转身,对着这个宅院做鬼脸吐了吐舌头。

      两人走出了一段儿距离,苍梧青野才带着人现身。他没着急问什么,毕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众人便匆匆往府里赶。

      一回府,苍梧青野就迫不及待的问他二人:“怎么样?可问出什么了?”

      贺琅雪正在揭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呲牙咧嘴的顾不上说话,许拂衣便开口:“毕竟不知道荣松槿和苍梧青涧过去到底还有什么勾结,所以我们没敢说太多,但是从鄢知月的话里可以确定,荣松槿确实隐瞒了一些事情,听她那意思,仿佛是为了府上妻儿好,所以才闭口不言的。”

      许拂衣怕自己转述的不对,又将鄢知月的话重复了一遍讲给苍梧青野。

      苍梧青野听完,皱了皱眉:“这确实,太朦胧两可了……猜不出什么。”

      贺琅雪撕下面具揉了揉脸,说:“只可惜我模仿的不够像,否则我就直接去刑部大牢问荣松槿,他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他们之所以没这么计划,就是因为荣松槿与玉烟青太过亲近,贺琅雪贸然前去,一定会被识破的。

      一旁的薛离恨开口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再去荣松槿的府上搜查么?”

      许拂衣却在思索:“你们说,鄢知月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为了给你们留条后路’?荣松槿的案子罪不及孥,原本也牵累不到他府上的妻妾和儿女啊,那这‘后路’指的是什么?”

      众人想了半晌都没想出来。但毕竟时辰不早了,苍梧青野就开口道:“行了,今日大伙儿都辛苦了,想不出来明日再说,反正一个月的期限还未到,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都各自回去歇着吧。”

      贺琅雪和薛离恨闻言,离开了他二人的房间,苍梧青野用帕子沾湿了水,一点点儿的把许拂衣脸上的面具给撕下来了。

      许拂衣搓了搓脸,感慨道:“太神奇了,贺琅雪怎么这么有本事。”

      “她毕竟行走江湖,常年过着刀剑舔血的日子,身上本事多不奇怪。疼不疼?”

      许拂衣摇头:“不疼啊。”

      见他回答的乖顺,苍梧青野越瞧越喜欢:“还是我们家拂衣好看。”

      许拂衣瞅了他一眼:“你就喜欢我这副皮囊?”

      苍梧青野咧嘴笑了:“自然不是,但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这副皮囊心动的。”

      许拂衣不想与他贫嘴,转身就要往床边走,苍梧青野跟在他身后,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惹得许拂衣嫌弃的问了句:“你又要干什么!十日之期还没到呢!”

      “我知道,放心,我不乱来。”

      苍梧青野将人放在床上,许拂衣伸手去解外衣,他是真有点儿乏了,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就再没熬过夜,作息十分固定,生物钟也慢慢的明显了,一到这个时辰就犯困。

      他穿着里衣就往被窝里钻,苍梧青野贴在他背后,问了句:“十日之期没到,换种别的方式行不行?”

      许拂衣就回给他一个字:“滚。”

      “你看你,”苍梧青野混不吝的笑了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拒绝了。”

      许拂衣已经闭上眼睛了:“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抽我自己。”

      许拂衣学鬼了,抽苍梧青野只会让他越来越兴奋,既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这法子相当管用,苍梧青野闻言,额上的青筋跳了跳,随后二话不说的给许拂衣掖了掖被角,老老实实的睡过去了。

      次日,耿疏河对苍梧青野说,他已经将冷香瑞关起来了,至于押送冷香瑞进京的那些人也一个没放过,被他一窝端了。

      苍梧青野“嗯”了一声,紧接着就说起了前日,许拂衣对他说的那番计划。

      其实耿疏河是有些佩服许拂衣的,瞧着弱不禁风的一个人,脑子里的计谋倒是一个接一个的不断,这几次的主意都是他出的,若非如此,他们还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只是苍梧青野非要因为一个男人不娶妻不生子,他还是觉得有些草率。

      “那我让冷香瑞去刑部自首?”耿疏河问他。

      苍梧青野先问了句:“你把她抓回去之后,审过她没有?”

      耿疏河顺口就道:“没呢,有必要审她么?”

      苍梧青野说:“别小瞧了她,万一她真的留存了什么证据,不问出来,岂不是便宜了荣松槿和苍梧青涧。”

      当初他们在弘善县的时候,许拂衣就怀疑过,冷香瑞会不会为了自保,暗中留下什么证据,他们本想着将冷香瑞抢出来,只是后来计划有变,所以就放着此人没管。

      谁知阴差阳错之下,苍梧青涧、荣松槿、白鹤双都被关进牢中,甚至千桃县县令都死了,可以说与此案有关的嫌犯或多或少的都遭了报应。

      偏偏只有冷香瑞,到现在除了受了些惊吓和奔波之苦以外,什么事儿也没有,怎能让人不感慨。

      耿疏河:“行,那我回府后亲自去审问,但她毕竟只是个青楼的老鸨而已,即便是有证据,怕也跟苍梧青涧扯不上关系。”

      苍梧青野道:“证据不嫌多,不管跟谁有关,有一件算一件,都不能忽视。说不准证据拼凑的越多,就越能从中发现点儿别的什么呢。”

      “那若是她什么也没藏呢?”

      苍梧青野:“那此人就对我们无用了,依照许拂衣的计划,让她去刑部自首即可。”

      耿疏河:“好,那我这就回去。”

      耿疏河把冷香瑞关在自己府上了。

      冷香瑞确实精明,她前前后后几次被人掳走,却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更不知道自己如果吐露了实情会有何下场,因此耿疏河逼问她的时候,她没敢贸然开口。

      但冷香瑞精明,耿疏河只会比她更精明,见此人嘴硬,耿疏河不屑的笑了笑,说:“你倒也不必强撑,白鹤双白锦琅兄弟二人你都认得吧?”

      冷香瑞一脸警惕的看着他,耿疏河继续说道:“他二人一个死了,一个如今被关在刑部大牢。”

      一听这话,冷香瑞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耿疏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千桃县县令也死了。”他仔细盯着冷香瑞的表情,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端倪:“甚至连当朝大皇子和户部尚书也为军粮和赈灾粮的事下了大狱,可以说与此案相关的人都一一被逮问了,你倒是毫发无伤,也算你造化好。”

      耿疏河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本王知道你手上有关于白家或者此案的证据,交出来,可免一死。”

      冷香瑞战战兢兢的问:“我凭什么信你?”

      耿疏河挑了挑眉:呦,还真让苍梧青野猜对了,这老鸨竟真的藏了证据。

      “看清楚了,这不是你信不信本王的问题,而是你现在没得选!”耿疏河开口恫吓:“从你离开弘善县到如今,一路上被掳掠了几次,你比本王更清楚,若是本王现在将你丢出去,你猜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冷香瑞也算是咬牙赌一把了:“你们掳走我,无非是想从我手里拿到证据,既如此,我何不将那证据交给一个能放我离开的人,而不是你这种真假难辨的空口承诺。”

      “嗯……也对。”耿疏河坐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看上去颇为闲适:“你这么说倒也提醒本王了,那这样吧,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好好想想,要么交代,要么死,你自己选。”

      冷香瑞面色巨变:“什么!你……你这是草菅人命!你怎能……”

      “嘘……”耿疏河嫌她吵:“本王这是在给你机会,白鹤双一个知州如今都要乖乖待在牢里,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跟本王讲条件?而且就算是你所掌握的证据不交出来,对本王也没什么影响,无非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无妨而已。”

      说完,他起身,懒得再看冷香瑞一眼,就吩咐旁边的人道:“来人,把她关进水牢,一个是时辰后还不交代,直接溺死。”

      一旁守着的侍卫齐齐应声,立马就要上前将冷香瑞带走,冷香瑞毕竟不是什么铁骨铮铮的性子,一听这话,吓得当即就招了:“我说!我说!”

      但耿疏河的脚步没停,仍旧往前走。

      冷香瑞以为他不信自己,声嘶力竭的喊道:“刺青!当初前往弘善县押送军粮的人,身上有刺青!”

      耿疏河的脚步突然顿住,转身折返回去,到了冷香瑞眼前,问道:“刺青?怎么一回事?”

      冷香瑞惶遽道:“几个月前,有一批军粮押送到了弘善县,那些人在弘善县休整的时候,其中几人曾去晴山见宿娼,我楼里的姑娘后来无意间提起,说那几个人胸口处皆有个竹叶样式的刺青。但是……但是我并未亲眼见过,所以不知道具体样子。”

      竹叶样式的刺青?耿疏河眉头一皱,下一瞬就转身离开了。

      冷香瑞见状大惊:“你别走……你别走!你什么时候能放了我!”

      只可惜耿疏河已经走远了,没人理会她的嘶喊。

      苍梧青野府上。

      苍梧青野问:“竹叶刺青?”

      “是,冷香瑞是这么说的。”

      “怪不得当初我和拂衣去晴山见找证据,搜遍了她的房间,却什么也没寻到,原来是刺青。”

      不光他二人,白锦琅和柳江暮当时也把晴山见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却什么也没寻到。

      耿疏河问他:“此事若非她主动交代,谁也料想不到,如今既然知道了,需不需要去刑部看看那十一具尸体?”

      “嗯,自然要去看一眼。”苍梧青野想了想:“这样,你回府带着冷香瑞一起去,让她把刺青的事再交代一遍,顺便教她说那十一具尸体是怎么死的,免得三法司查到你我二人头上。”

      耿疏河:“好,那你在府上等我。”

      苍梧青野又嘱咐了一遍:“千万叮嘱好冷香瑞,让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耿疏河点头:“放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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