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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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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拂衣与贺琅雪结伴去叉鱼,两人直到午后才往回赶。
即便是湿了裙摆,但贺琅雪的兴致依然很高,马车里,她兴冲冲的与许拂衣说:“怎么样!我就说老娘的手艺不错吧!”
许拂衣:“是!日后你若是想金盆洗手了,可以去经营个烤鱼的饭庄,我一定日日都去给你捧场。”
“欸?”贺琅雪有点儿心动:“是啊!不用日后,现在就可以!我把我烤鱼的手艺教给手下的那帮姐妹,平日里不打打杀杀的时候,就做生意赚钱!”她越说越激动:“许拂衣,你好聪明啊!”
许拂衣笑了:“我只是顺口一提,具体的经营之事我也不太懂,你若是真的做起来了,说明你比我要厉害许多。”
他二人坐在马车中,马夫赶车的速度不算快,两人在里面聊得欢声笑语,高兴地仿佛明日就能看到贺琅雪的饭庄开业。
贺琅雪说话间下意识挠了挠小腿,许拂衣瞧见了,问:“你裙摆还湿着?”
贺琅雪浑不在意:“噢,不碍事,一会儿就回去了。”
说是这么说,但湿衣服贴在身上必然不舒服,许拂衣就问她:“回府还得走好长一段儿呢,要不找个成衣铺子买套新的吧?”
“也行!”贺琅雪让马夫找个人少的地儿歇着去了,她与许拂衣好不惬意的在街上闲逛。
这街上的成衣铺子有两三家,贺琅雪兴致盎然的一一去逛,逛到最后一家的时候,铺子里的生意明显的要冷清许多。
两人一问价格才知道,同样差不多的冬衣,这儿要比刚才那两家贵上两成左右。
贺琅雪看着一套裙子,觉得还不错,一听三钱银子,眼睛都睁大了:“为何这么贵啊?”
掌柜的笑着迎上来,说:“客官,我这店贵自然有贵的道理,您看这织法,这纱线,都与别处的不同,一分钱一分货,错不了。”
“是么?”贺琅雪将那衣服拿近了看,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个所以然,又问身边的许拂衣:“你看出来了么?”
许拂衣摇头:“我也分辨不出。”
贺琅雪又不是冤大头,有钱也不能白白的浪费,便对那掌柜道:“我们再瞧瞧吧。”
掌柜的没说什么,照样客客气气的送他二人离开,出了铺子,贺琅雪抬头一瞧:牌匾上写着清水成衣铺,嘟囔了一句:“卖的这么贵,怪不得生意没有别人家的好。”
许拂衣也挺纳闷儿:“我看他那铺子不小呢,想来每个月的租金应当也不低吧,若是不赚钱,拿什么交租金?”
“这你就不知道了,”贺琅雪同他说:“京中有钱人家不少,这铺子兴许是人家自己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出来做个生意。”
“噢……”听她这么解释,许拂衣大概明白了,或许就像21世纪许多有闲钱的人一样,做点儿小生意,自己经营个小店,就是为了让自己忙起来有事可干。
贺琅雪又拽着他回了第二家铺子,买了一套新的裙子换下,两人高高兴兴的回了府。
苍梧青野散朝后一直等到现在,终于见他二人回来了。
“钓鱼好玩儿么?”
许拂衣毫不吝啬的夸赞:“好玩儿,很尽兴,贺琅雪的手艺真的很好。”
贺琅雪接在后头说了句:“哈!老娘要开酒楼了!”
苍梧青野:“开酒楼?你要金盆洗手了?”
“那倒不是,许拂衣说我烤鱼的手艺很好,可以去开个饭庄酒楼揽生意了!”
“吼,”苍梧青野也不扫她的兴:“那你开的酒楼要叫什么名字?贺女侠的酒楼?”
“欸?”贺琅雪眼睛一亮:“好名字!就这么定了!”
苍梧青野失笑:“行行行,贺女侠快去准备你酒楼开业的事吧,我要带许拂衣回屋了。”说完,就带着许拂衣走了。
贺琅雪在后面大喊:“欸!我什么时候去套鄢知月的话啊!”
苍梧青野头也不回:“随时可以了!”
回了房间,许拂衣问苍梧青野:“三法司那边,这两日可有什么进展?”
“没有,”苍梧青野不拘小节的往小塌上一躺:“他们现在连荣松槿府上的赃款是从何处来的都没查清楚呢。不过倒是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
苍梧青野拍了拍小塌旁边的位置:“过来陪我躺一会儿。”
许拂衣依言过去躺下,苍梧青野伸手将人抱进怀里,闻着阳光铺在他身上的味道,还有一丝从外头带进来的凉意,懒洋洋的问:“你二人中午就只吃鱼了?”
“没有,我还去摘了些野果子。”说到这儿,许拂衣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掏了掏衣襟,从怀里掏出一颗熟透的果子递给他:“你尝尝,酸酸甜甜的。”
苍梧青野乐了:“特意带给我的啊?”
许拂衣没好意思说,这其实是他二人还有马夫吃剩了又不舍得扔,就顺便揣怀里带回来了,但见苍梧青野这么开心,他也就没泼冷水:“是啊。”
苍梧青野更高兴了,就着他伸过来的手就咬了一口:“嗯,是挺好吃的。”
许拂衣没忘正事儿:“你方才说有个好消息,是什么?”
苍梧青野拿过被他咬了一半儿的野果:“冷香瑞找着了。”
许拂衣大惊:“真的?这么快!”
“是,多亏了你的法子,原本他们就快进京了,耿疏河的人动作快,在他们进京前找到了对方的踪迹。我已经让耿疏河带着人,去把冷香瑞抢回来了。”
许拂衣:“好,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苍梧青野想了想:“找个地儿把她关起来,此人不必交给三法司。”
“为什么?”
苍梧青野解释:“当日那十一具尸体出现在荣松槿府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去了一趟苍梧青涧的府上。而次日耿疏河在朝堂上提起此事的时候,苍梧青涧的解释是:荣松槿是为了告诉他找到了侵吞赈灾粮嫌犯一事,所以才去的。如果我不把冷香瑞交给三法司,那么这个说辞听上去就像是在……”
许拂衣明白了他的意思:“在狡辩。”
苍梧青野“嗯”了一声:“对。”
原本说好的嫌犯,等了数日却不见人影,那就不得不让人怀疑,苍梧青涧所言的真假了,而那十一个人的死因,也就越发的扑朔迷离了。
许拂衣:“那你要把她关到什么时候?”
苍梧青野想了想:“关到一个月后,此案审结,再交给三法司也不迟。”
许拂衣窝在他怀里,没出声,苍梧青野不知他在想什么,低声问了句:“怎么了?你有别的主意?”
许拂衣沉吟道:“我觉得,或许可以将冷香瑞和那十一个人的死因联系起来。”
“嗯?说来听听?”
许拂衣理了理自己的思绪,不紧不慢的开始说:“一开始咱们猜想的是,苍梧青涧会利用冷香瑞为自己作证,说白府的人是他下令去抓的,乃是为了查侵渔一案,这样他就有机会让自己更顺利的脱罪,但现在冷香瑞在咱们手上,此案没有当事人可以给他作伪证了,他的这个法子也就没法施行了。
“可咱们还担心,他会将白锦琅身死的真相告诉白鹤双,再教唆白鹤双利用那十一具尸体的事向你发难,若说按照先前的主意,将此事嫁祸给应梵山也不是不可行,但毕竟解释起来有些牵强。”
说到这儿,他突然伸手一指苍梧青野:“别我一提到应梵山你心里就不得劲儿!你要是想挨抽了就直言!”
苍梧青野失笑:“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一个字儿都没说呢!”
许拂衣眯了眯眼:“那心里也什么念头都没有么?”
“没有没有。”他都这么说了,苍梧青野还能有什么念头:“咱们接着说正事儿。”
许拂衣便继续言道:“若是利用冷香瑞去解释那十一个人的死因,或许就合理许多了。”
苍梧青野:“你有什么想法?”
许拂衣问:“冷香瑞也算是此案的人证之一,她所知道的内情,肯定是苍梧青涧和荣松槿怕别人知道的,那他二人有没有可能派人将其灭口?”
苍梧青野:“有可能,毕竟千桃县县令就死的很古怪。”
许拂衣慢慢的说:“嗯,假设……冷香瑞为了活命,欲进京告发侵渔一案的始末,路上为了确保自己安全,就花钱雇了一帮人保护自己,结果进京后遭遇行刺,好在她雇的那帮人各个武艺高强,冷香瑞不仅毫发无伤,还将对方派来的十一个人全部反杀,然后将尸体放在了背后主使的府外以作警告,这个理由听上去,会不会有些胡编乱造?”
苍梧青野前后想了想才说:“不会,很合理。”
许拂衣打了个哈欠:“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具体有什么破绽,还要你们去做的时候自己注意。”
“你的主意已经很好了,”苍梧青野搂着他叹了一声:“有你这样的人在我身边出谋划策,夫复何求啊……”
许拂衣:“行了,这案子距离审结还有好长一段儿路要走呢,别以为一定能胜券在握了。”他说着说着就有点儿犯困,苍梧青野听见他越来越轻的语气,问道:“困了?”
“嗯,有点儿。”
苍梧青野:“我抱你去床上。”
许拂衣小声嘟囔:“不用,就在这儿,我想晒太阳。”
“行。”苍梧青野由着他,又觉得好笑:“许拂衣,你真的很像一只猫。大太阳底下蜷缩成一团,只要一睡觉就六亲不认了。”
又开始啰嗦了!许拂衣幽幽警告:“别逼我扇你。”
“好好好,睡吧睡吧。”苍梧青野起身去拿了毯子给他盖上,又在他身旁躺下,也不知睡意会传染还是怎么,看许拂衣睡得香,苍梧青野的困意也慢慢上来了,两人在小塌上,晒着午后的日光,一起睡过去了。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两人是被一阵拍门声给喊醒的:“许拂衣,苍梧青野,你俩在房间里么?”
苍梧青野最先听到这声音醒来,因为睡梦被打断,所以脸色略显阴沉的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许拂衣,见对方也醒了,这才起身去开门。
“你有什么……”刚说了几个字,苍梧青野就愣住了:玉烟青?
过了一刹那他才反应过来:不,不是,这是贺琅雪假扮的玉烟青。
苍梧青野惊疑不定的问了句:“贺琅雪?”
贺琅雪顶着玉烟青的脸,得意的开口:“哈!是不是被老娘骗过去了!老娘……”
“行行行……”苍梧青野打断她的话:“你要是这么说话,最多两句就露馅儿了。”
贺琅雪白了他一眼:“那我也不知道玉烟青平日里是怎么说话的啊。”
正巧这时候许拂衣走出来了,见到门外的人愣了愣神,随后十分惊喜的问道:“贺姑娘?”
“嘿嘿,是不是认不出我了!”
直到瞧见眼前这陌生的面貌,开口是贺琅雪的声音,许拂衣才敢确定:“嗯,我虽然没见过你假扮的这个人,但这样子实在是……”
苍梧青野肯定的说了句:“样子可以以假乱真了,就是不要一口一个‘老娘’。那日刑部审问玉烟青,你不是在场么,玉烟青怎么称呼自己的,你忘了?”
贺琅雪想了想,许久才疑惑的问:“……妾身?”
“对啊!你把这俩字儿记住了,到了鄢知月跟前,也要这么喊,知道么?”
“好吧,”毕竟这趟差事她可是正儿八经收了钱的,所以贺琅雪对待起来很认真:“还有没有其他容易露馅的地方?”
苍梧青野仔细打量了一番:“我对玉烟青也不熟悉,就算有,应当也无伤大雅。但是她的性子不像你这么豪爽,玉烟青胆子小,当日在刑部被吓得面色惴惴,这一点可别学错了。”
贺琅雪说干就干,一点儿也不耽误:“好,那我今晚入夜就去苍梧青涧的府上!”
“呃……明晚吧。”苍梧青野多少还是有点儿不太放心:“今晚我让人给你讲讲府宅里的一些规矩,你不必学的很详细,但要紧的地方不能出差错。”
“行啊,”贺琅雪提议:“要不你让许拂衣与我一起去呗,我给他扮成个小厮或者丫鬟的模样在我旁边,他心细,说不定能瞧出更多端倪。”
苍梧青野抽了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说不行,但转念又觉得此事该许拂衣自己拿主意才好,就问他:“你觉得呢?”
许拂衣欣然应允:“没问题,我与你一起去。”
苍梧青野:“行。明晚我带着人在外守着,若有什么事,你二人急急离开苍梧青涧的府上,切莫贪留。”
两人点头答应,皆不敢掉以轻心。
次日,亥初。
苍梧青涧府上的门房,前往鄢知月的院子里禀告,说是荣夫人想入府拜见。
“荣夫人?”鄢知月原本都准备卸钗休息了,一听门房这么说,疑声道:“她来干什么?”
门房没有进屋,就站在门外禀报:“荣夫人神色戚戚,想来是为了荣大人的事吧。”
鄢知月面儿上闪过一丝嫌恶:“荣松槿罪行确凿,连王爷也被他连累下狱,她难不成指望本王妃将人给救出来么!痴人说梦!你去回了她,不见!”
门房却道:“老奴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但那位荣夫人似乎铁了心要见王妃,说王妃若不肯见她,她就豁出去,去刑部喊冤。”
鄢知月面带怒容一拍梳妆台:“她敢!”
门房劝道:“王妃,要不您就屈尊见她一面吧,荣府遭逢大变,如今连个主心骨古都没有,若真把她们逼急了,什么事做不出来啊,见一面,权当安抚安抚算了。”
门房这话说的有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眼看着一个月之后荣松槿就要被定罪,荣府的人自然要在这个时候到处奔走求救,不论结果,必须死马当成活马医。而像他们这种豁出去的人,最好不要招惹。
鄢知月面色愠怒,让丫鬟给她穿戴好衣物,吩咐门房将荣夫人带到前厅。
贺琅雪演戏演的很认真,即便是门房进去禀报、府门紧闭的时候,她也在外头急的来回踱步。
见府门打开了,贺琅雪急急上前询问:“如何?王妃可答应见妾身了?”
那门房道:“可以,荣夫人请随老奴来吧。”
贺琅雪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大喜模样,忙不迭的点头,跟着门房往里走,许拂衣跟在她身后,三人进了府,府门一关,里头的情形就瞧不见了。
苍梧青野带人埋伏在附近,薛离恨有些忧心的问:“殿下,贺琅雪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苍梧青野却挺放心的:“她平日里确实大大咧咧了一些,但你也不用太小瞧她,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了,贺琅雪足够机警,若真有什么突变,她应付的来。更何况拂衣还跟着呢,这法子是许拂衣想出来的,许拂衣信得过的人,我就信得过。”
薛离恨颔首:“好,属下明白了。”
十几个人埋伏在苍梧青涧的府宅附近,看着眼前这个静悄悄的院子,各个在黑夜里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