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后世书》卧长松

51、更兴奋了

　　一行人从苍梧青涧的府上出来以后没耽搁，又去了荣松槿的府上。

　　与苍梧青涧府上不一样，荣松槿的府上搜出了大量的金银财宝与房契地契，而这些赀产，仅凭他为官这些年的薪俸，是远远攒不下来的，当然也不排除他府上还经营着生意，因此崔云影便将荣松槿的妻妾一起带到了刑部问话。

　　荣松槿的正妻名唤玉烟青，相比起鄢知月的表现，她远不如人家来的冷静，就更不用谈那些妾室了。

　　几乎是崔云影问什么，玉烟青就据实回答什么，将荣松槿这些年贪蠹受贿的事吐了个一干二净，但问到军粮和赈灾粮一案的时候，她却说什么也不知道了。

　　玉烟青哭诉道：“二皇子，崔大人，妾身真的不知老爷在外都做了些什么事，即便是妾身方才交代的，知道的也并不详实，仅仅是点儿皮毛而已，更何况是如此惊动朝野的大案，老爷怎么可能与我一届妇人说呢！”

　　“关于荣松槿受贿的罪行，本官自会去详查，你再好好想想，二皇子率军出征之前，荣松槿可曾与你透露过什么，或者他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回府？”

　　玉烟青使劲回想了一番，随后迷茫的摇头：“真的没有……妾身真的不知道……”

　　苍梧青野在一旁看的没什么耐性了，玉烟青一瞧就是个禁不住吓的性子，都这么逼问了她却还说不知道，那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审问了许久，崔云影见苍梧青野的脸色不怎么好，就问他的意思：“二皇子，您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苍梧青野有点儿烦躁：“荣松槿这些年都收受过哪些官员的贿赂，依照她交代的名字挨个儿去查，想不起来的就去拷问荣松槿，算一算他所收的金银和他府上的赀产是否相差不大。”

　　“一个户部尚书而已，家里的地契摞起来竟赶上本王的膝盖那么高了！”苍梧青野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别的男儿膝下有黄金，荣松槿膝下快有我朝三成的疆域了！简直无法无天了他！”

　　这话说的崔云影冷汗岑岑，急忙应道：“是，微臣这就开始着人去查。”

　　“嗯，”苍梧青野起身就要离开：“我皇兄府上的人记得多审几遍，换着花样儿的施压，我就不信没有开口的！”

　　崔云影一边答应一边起身相送，直至把苍梧青野送出刑部，才觉得周遭那股子威压没那么大了。

　　路上，苍梧青野问贺琅雪：“你方才记清楚玉烟青的样貌了么？”

　　“记清楚了，回去认真伪装一番，能仿个七八成。”

　　“嗯，七八成足够了。过两日你再去苍梧青涧的府上，不必急在这一日。”

　　苍梧青野说完，余光瞥见有卖杏酪和定胜糕的，就心血来潮走了过去，一口气买了七八份儿，贺琅雪还要了一份儿樱桃酪，苍梧青野没吝啬，一起付了钱，几人便回府去了。

　　在外头忙了一下午，他们回府时已经到了晚膳时辰了，苍梧青野迫不及待的去找许拂衣，冷不丁想起什么，突然顿住、转身，把跟在后面的贺琅雪和薛离恨吓了一跳，贺琅雪：“你突然停下干什么！”

　　苍梧青野又拿出两份儿杏酪和定胜糕给他二人：“今晚让我和许拂衣踏实吃顿饭，别来我院子里瞎逛游。”

　　薛离恨一头雾水，贺琅雪却撇了撇嘴：“好吧好吧，看在这……”苍梧青野不想听这些啰嗦，将吃食塞进她手里就大步离开了。

　　“欸这人！火急火燎的！老娘又不会吃了他！”

　　薛离恨一言难尽的说：“你得把你这口头禅改改了。”

　　贺琅雪瞪他：“为什么！碍着你啦？”

　　“不是，”薛离恨提醒她：“你要假扮成玉烟青去套鄢知月的话，总不能一口一个‘老娘’吧？说不了两句就被人家识破了。”

　　“倒也是，”贺琅雪想了想：“成吧，明天再改。”说完，抱着吃的就回自己的院子了。

　　“拂衣！我回来了！”苍梧青野刚进院门口就大喊，许拂衣的桌案就在窗户旁边，听见这声音，微微倾斜了一下身子，从窗户里对他盈盈一笑：“嗯，听见了。”

　　苍梧青野心头一热：有人在家等着的滋味儿就是不一样！他三步并做两步疾行入内，“嘭”的一脚踹开门，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饿狼似的走到许拂衣身边去亲他。

　　许拂衣不知道他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那一瞬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喘不上来气了才抬手去推他，苍梧青野稍稍松开他一点儿，喘息着问：“开着窗户，身子好利索了？”

　　“嗯，没那么娇气，你起开，我腿都麻了。”

　　苍梧青野痞笑：“一边说自己么那么娇气，一边说自己腿麻，许拂衣，你听听这口是心非的话。”

　　这叫什么话！许拂衣纠正他：“腿麻就是娇气么？你的腿没麻过？”

　　“好，你说的都对。”他方才透过窗户对着自己的那一笑，像是一个钓钩一样，勾的自己心痒难耐，苍梧青野起身将他拽起来，顺手就将人翻过去抵在窗边，吓得许拂衣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苍梧青野贴在他身后去吻他的耳垂和脖颈：“别害怕，没有人会来煞风景。”

　　“不行！”许拂衣还是觉得羞耻，抬手就要去关窗户，苍梧青野却坏心眼儿的将他的手腕给攥住，然后压到窗台上：“别乱动。”

　　许拂衣从脖子红到耳根，咬着牙说：“苍梧青野！你敢！”

　　苍梧青野原本也没打算来真的，就是想逗逗他，但他这反应，倒是让自己升起几分兴奋的念头：“那我关上窗户呢，你就肯了？”

　　“肯什么肯！我风寒刚好！禽兽么你是！”

　　“随你怎么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苍梧青野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捏着他的下颌，轻轻的转向自己：“你再对我笑笑，就像方才那样。”

　　“松开！”许拂衣恼羞成怒：“你这样我怎么笑！”

　　“不松，谁知道你又有什么阴招。快点儿，再笑一个，你刚才笑的可好看了。”

　　许拂衣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的是什么？”

　　苍梧青野哼笑了两声：“想知道啊？想知道就对我笑笑，我就告诉你。”

　　“你！”许拂衣还就不了：“我就不！你想怎么样？”

　　“我想……”苍梧青野故意吓唬他，低头与他耳鬓厮磨，算是一种暗示。

　　许拂衣豁出去了：“行，抓紧，我还有事儿要忙。”

　　？

　　苍梧青野心想：我没暗示清楚？

　　他又明示了一遍：“许拂衣，我这可是要犯浑的意思。”

　　“我知道，来吧，窗户也不用关了，就这么开着透透气，挺好的。”说着他就去解自己的衣服。

　　“诶你干什么！”苍梧青野见他来这一招，抓紧关上了窗户，又揽着人往墙面挪了两步，气的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你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对付我的损招？”

　　许拂衣不答，只瞪他：“还来么？”

　　苍梧青野哪儿还敢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法子逗你。”他主动将许拂衣被揉乱的衣襟给整理好，然后上下看了看，诚心诚意的夸了句：“嗯，真好看。”

　　许拂衣还气着呢，脖子上的绯红没褪，一个劲儿的瞪着苍梧青野不说话，苍梧青野就服软了，赶紧把人抱在怀里哄：“坏了坏了，我又惹拂衣生气了，你说怎么办？”

　　“快给我支个招许拂衣，”苍梧青野轻轻拍了拍许拂衣的后背：“快点儿，不然我只能跪一个了。”

　　“跪吧。”许拂衣忽然开口。

　　“嗯？”苍梧青野一愣，直起身子看着他：“真跪啊？”

　　许拂衣冷冷的说：“怎么，以为我会心疼你？”

　　苍梧青野心想：你以前可从来没让我跪过。但见许拂衣这个神态挺认真的，不像是闹着玩儿，便只好后撤一步，单膝跪下了。

　　还有一条腿屈着撑在地上，苍梧青野不确定自己要不要两条腿全放下，便抬头琢磨许拂衣的神情，却不料许拂衣忽然蹲身，坐在自己那条腿上了。

　　苍梧青野登时心跳加速，许拂衣竟还伸出一只胳膊勾住他的脖子问他：“兴奋么？”

　　苍梧青野魂儿都被勾走了，许拂衣问什么，他答应什么：“嗯。”

　　许拂衣冷笑一声，苍梧青野刚要觉得不妙，下一瞬，一个清脆的巴掌“啪”的一声就落在自己侧脸上。

　　这手劲儿……真狠啊……

　　许拂衣又问：“现在呢？”

　　苍梧青野疼的闭了闭眼，少倾后无奈失笑：“嗯，更兴奋了。”

　　许拂衣：？？？

　　许拂衣眼珠子一转：“那我如果抽我自己呢？”

　　“别别别，不兴奋，一点儿都不兴奋了！”苍梧青野怕了他了：“有话好好说，别对自己这么粗鲁。”

　　“行，”许拂衣开口就同他讲条件：“憋上一个月。”

　　“啊？”苍梧青野不肯：“那你还是抽自己吧。”

　　话音刚落，他果然不出意料的又挨了许拂衣一巴掌，这下比方才那下的手劲儿更大：“再说一遍！反了你了！”

　　苍梧青野也是没招了：“一个月不可能。”

　　许拂衣：“二十天。”

　　苍梧青野：“十天。”

　　许拂衣：“十五天。”

　　苍梧青野：“就十天，要么今日咱俩死一个。”

　　许拂衣简直不敢置信：“你有病啊！”为这事儿要死一个？！

　　苍梧青野不羁的笑了：“我原本就不守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拂衣：……

　　两人无声对峙半晌，最后终于是许拂衣落了下风：“好吧，十天就十天。”说完，他就站起来了。

　　走出去了两步，见苍梧青野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跪在原地，许拂衣喊他：“起来啊！跪着跟谁要饭呢！”

　　“你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苍梧青野哭笑不得：“我腿麻了。”

　　“呦，”许拂衣毫不犹豫的嘲讽：“二皇子好娇气噢。”

　　“许！拂！衣！”苍梧青野心道我可真是……真是好命！“你就不能过来扶我一把！”

　　许拂衣才懒得管他：“你愿意跪就跪着吧。”他走到桌边去瞧苍梧青野放下的东西，打开一看，是糕点，还不等拿起来吃呢，苍梧青野就说：“我惦记着你这两日喝药喝的嘴里发苦，特意给你买的！”

　　许拂衣轻飘飘的回他一句：“噢，二皇子有心了。”

　　苍梧青野万分无奈的求他：“那你能不能过来扶二皇子一把？”

　　许拂衣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走过去：“喏，伸手。”

　　苍梧青野拽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气慢慢站起来，随后将大半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许拂衣身上，走的一瘸一拐的：“若是时间能倒流，让我带着记忆回到刚认识你的那一日，我保证把你当成祖宗一样的供起来，坚决不招惹你一点儿。”

　　许拂衣：“你现在把我当成祖宗供着也不晚。”

　　“现在啊，”苍梧青野把心里话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现在不行了，你在我心里早已经是要共度余生的人了，再把你当成祖宗，怪别扭的。”

　　许拂衣脸一热：“少贫嘴，老实坐着吧！”

　　两人坐在桌边吃东西，许拂衣问他：“今日去查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苍梧青野如实告诉他：“什么也没查出来。”他将今日下午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许拂衣。

　　许拂衣听完也有点儿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你说玉烟青和鄢知月有交集么？用这个法子去套她的话，会不会惹她起疑啊？”

　　苍梧青野也不知道：“可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苍梧青涧的府上我都搜遍了，确实没有任何与军粮和赈灾粮相关的证据。”

　　“好吧。”许拂衣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出法子了，只能希望贺琅雪能从鄢知月嘴里套出点儿什么线索。

　　贺琅雪说要带着许拂衣去叉鱼，她还真的这么干了，两日后，苍梧青野确定许拂衣都好利索了才让肯让他出门，临行前将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上去比平日里臃肿了一圈不止。

　　许拂衣叹了口气：“外头没有这么冷！”

　　苍梧青野：“那也不行，你身子刚好，还虚着呢，多穿点儿错不了，我在马车上给你备了一双新的鞋袜，如果沾了水记得换，千万别湿着脚回来。”

　　“好……”许拂衣心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点事儿还用得着嘱咐么。

　　刚说完，贺琅雪欢欢喜喜的跑进他二人的院子里大喊：“许拂衣！走啦！我们去叉鱼！”

　　许拂衣一脸轻松的推门出去，见贺琅雪身上背着个包袱，问她：“你带的什么？给我，我帮你背。”

　　贺琅雪兴致高昂：“不用！这里头都是我从厨房拿来佐味的东西，老娘烤鱼的手艺可好了！今日让你尝尝！”

　　“好。”

　　两个人兴奋的出门，苍梧青野在他二人身后看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了笑：“俩小孩儿。”

　　将他两个送走，苍梧青野就去上朝了，这几日耿疏河一直忙着他们先前商议的计划，许拂衣的法子确实有用，两人遇见了，耿疏河就对苍梧青野说：“我吩咐手下把那十一个人身死的消息散播了出去，果然寻到了押送冷香瑞一行人的踪迹。”

　　苍梧青野没想到这么快，有点儿诧异的问：“确定是苍梧青涧派去弘善县的人？”

　　“确定。押送冷香瑞的那些人，一开始听到我散播出去的消息还不肯信，于是就想去苍梧青涧的府上求证，结果你猜怎么着！”

　　耿疏河说到这儿还挺激动：“先前你不是让薛离恨去查那十一个人的家眷么？薛离恨查到后，依照你的吩咐，让他们去苍梧青涧的府外闹事。正好被那些人瞧见了这一幕！他们前脚离开，后脚我的人就跟上了，一直跟到了城外的一个庙里，确定了冷香瑞就在其中！”

　　苍梧青野终于笑了笑：“天助我也。”

　　“是啊！这一环扣一环的，安排的太妙了！我都没想到这事儿能如此顺利。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把冷香瑞抢回来了。”

　　耿疏河：“好，散了朝我就吩咐人去做。不过话说回来……三法司那边，还没查到咱们头上啊？难不成苍梧青涧没告诉白鹤双他弟弟是怎么死的？”

　　“他们没查就不用着急，”苍梧青野丝毫不担心这个：“前日从荣松槿的府上搜出了数不清的房契地契，三法司光查这一件事儿就够忙活一阵子的了，旁的怕是暂时抽不出人手。”

　　那么多房契地契分别是谁送的、各自行贿了多少、什么时候送的，这些三法司都要挨个审问，绝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耿疏河：“噢，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我听了都吓一跳，荣松槿这胆子可真够大的！”

　　“哼，”苍梧青野冷笑一声，嗤道：“所以这次要将那些人全部穷治，否则以后只会越发的无法无天！”

　　“是啊，”耿疏河叹了声：“希望一个月以后，此事能有个好结果。”

　　PS：本来想日更到正月初七，但作者忽然心血来潮，决定日更到正月十五，之后恢复成隔日更，谢谢大家的陪伴，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