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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睚眦必报许拂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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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青野出了暗牢,只觉得莫名其妙。
应梵山有病吧!装他大爷的深情呢!
他气哼哼的回了房间,贺琅雪正在看许拂衣写的册子,看的津津有味,苍梧青野黑着一张脸进去,贺琅雪就只抬头瞥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看来是没商议成啊。”
许拂衣也想知道:“怎么样了,应梵山答应了没有?”
苍梧青野叉腰看着许拂衣,想发怒又不敢,只得别别扭扭的问:“你以前到底跟应梵山有什么过往!”
一问这话,贺琅雪也偷偷抬起头,竖起耳朵等着听。
苍梧青野没好气的对她说:“看你的书!”
贺琅雪又低下头,但是耳朵还支棱着。
许拂衣一脸迷茫:“没有过往啊,我不是同你说过?”
苍梧青野气的大骂:“那他犯什么贱呢!说的像是多么放不下你一样。”
许拂衣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苍梧青野一屁股坐在桌边,一脸的横相:“他同意帮咱们出面招揽白鹤双了,但有个条件,事成之后放他离开。”
贺琅雪有点儿吃惊:“他居然同意了?”
许拂衣想了想,说:“他身陷囹圄,不同意也由不得他吧。况且此事过后,苍梧青涧不派人追杀他就不错了,他再想回去为其效力,根本就不可能了。”
贺琅雪点头:“说的也对,那就放他离开呗,你又犯哪门子的驴脾气呢?”
苍梧青野凶巴巴的说:“若要没有后顾之忧,我直接杀了他不是更干脆?”
说完这话,他就看着许拂衣,却见许拂衣微微蹙了蹙眉,苍梧青野心下一冷:果然!许拂衣不愿意他死!
贺琅雪没说话,她知道应梵山与许拂衣之间的关系有点儿微妙,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算不上朋友但也谈不上敌人的距离,足够让苍梧青野恨得牙根痒痒。
所以他这句话,是在试探许拂衣的意思呢,贺琅雪识趣的没吭声。
许拂衣也知道苍梧青野这话的深意,直言道:“让他走吧,不必非要他死。”
贺琅雪低着头,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一抹看好戏的表情。
而苍梧青野却直接黑了脸:“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许拂衣没法跟他解释,应梵山与自己都来自2025年,所以自己对他有种惺惺相惜的心情,但苍梧青野的脾气他又了解,若说不出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这人指不定怎么犯那臭脾气。
因此许拂衣想了想,说:“就当是少造杀孽吧。”
贺琅雪听了这话都险些发笑:少造杀孽?对于苍梧青野这样的人来说,这句话压根儿就不痛不痒!这些年来他与苍梧青涧明争暗斗,暗地里不知处置过多少敌人、刺客,但凡他心软一点儿,如今都未必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但许拂衣毕竟是21世纪的人,因此有些观念与他们不同,苍梧青野过去临渊履薄、刀尖舔血的日子他没体会过,也无法感同身受。
苍梧青野臭着一张脸:“重新想,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我。”
许拂衣有点儿无奈:“那我想不出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非得灭他的口。”
苍梧青野忍怒道:“那万一他日后对我不利呢!你就不在乎?”
许拂衣就事论事的分析:“他没有理由对你不利,若侵吞军粮和赈灾粮的事情查清了,苍梧青涧就会被废黜,到时候皇子就只剩你一个了,他只要还有点儿脑子,就不会与你过不去。”
“你……”
眼看着两人间的气氛不太对,贺琅雪适时的起身:“那个……我先回自己房间了,晚点儿再来找你玩啊拂衣。”
许拂衣笑着与她点了点头,贺琅雪快步走出去了。
苍梧青野自己坐在桌边生闷气,他拿不准许拂衣的心思,不知道许拂衣想留应梵山一命,到底是真的不忍滥杀,还是因为他对应梵山别有情愫。
许拂衣才不管他怎么想的,自己都对他说过不喜欢应梵山了,若此人时不时的就要吃飞醋,那以后还有没有个消停时候了。
想不开就慢慢想,许拂衣不惯着。
苍梧青野见许拂衣又开始写自己的书册,气的故意在一旁哼哧哼哧的弄出点儿动静,要么翻翻书页,要么碰碰杯盏,就是为了让许拂衣搭理自己,但许拂衣八风不动,专注于做自己的事情,平稳的很。
苍梧青野见状心里越来越酸,但他又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不能向许拂衣发脾气,不能让他受委屈,因此心里别扭的二皇子只得憋憋屈屈的一摔门,离开了房间。
正巧耿疏河来府上找他了,两人就在大堂里闲话。
苍梧青野告诉他:“白鹤双快要进京了,拂衣的意思是,尽量不要让他去到苍梧青涧的府上,一来有可能暴露白锦琅是被咱们喂了毒再送去的,二来有可能被苍梧青涧灭口,白鹤双是军粮和赈灾粮一事的重要人证,他若是出了什么不测,那咱们先前做的所有事,就全白费了。”
“嗯,行啊,许拂衣说的挺在理。”
苍梧青野又告诉他:“应梵山答应帮我前去招揽白鹤双,只是要求事成之后放他离开。”
“应梵山?”耿疏河反应过来:“苍梧青涧的那个幕僚啊,他怎么会愿意帮你的?”
苍梧青野冷哼一声:“这很难猜么?不帮我就直接将他剐了。”
“那你真要放他离开?”耿疏河问。
这次,苍梧青野没说话。
“怎么了?为难啊?”
苍梧青野心里还是不舒坦:“许拂衣说,要我留他一命。”
耿疏河不知应梵山与许拂衣之间的那点儿微妙关系,闻言轻巧的说道:“噢,那就放了呗,反正苍梧青涧以后也不可能重用应梵山了,而且他若是肯为你效力,想来你也不可能完全信任此人吧。”
“你也觉得我能放了他?!”苍梧青野的邪火又生出来了。
“那……”耿疏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不对劲儿了:“人家答应给你做这件事,唯一的要求不就是放他走么。怎么,你还想事成之后出尔反尔?虽说这样干也不是不行,但……在那之后,你关不关着这个人都没有利用价值了啊。”
与其府上多出一张吃饭的嘴,倒不如把人扔出去。
“可是许拂衣他……”苍梧青野刚想说什么,转念又觉得这是他二人之间的事,还是不要说给旁人听为好,便一下子哑声了。
话说到一半儿最是让人心里痒痒,耿疏河问:“嗯?许拂衣怎么了?”
苍梧青野没好气的说:“没事。”
“莫名其妙……你是不是发现许拂衣背着你有什么秘密,还是他和应梵山之间有什么猫腻?”耿疏河劝他:“我都跟你说了,你养着他可以,但不能真的把他当成王妃,甚至为了他不娶不留后了!”
生闷气归生闷气,但苍梧青野还分得清好赖话,烦躁的说:“我不娶不留后也不光是为了他,我现在就喜欢男的,留不了后。”
“你啊,就是被那个许拂衣迷了心智,天底下像他这样的人到处都是,男的女的都有,你何必执迷不悟呢!”
“到处都是?”苍梧青野反问:“那我以前怎么没遇见过?”
“诶好了!”耿疏河赶紧打住:“我不跟你犟啊,反正你铁了心一条路走到黑,我的话你爱听不听。”
从许拂衣那里受了气,耿疏河又说些不中听的,苍梧青野的心情实在好不到哪儿去,与耿疏河聊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他就想起身送客,冷不丁的听见薛离恨在外头禀报:“殿下,许公子说,他想去骑马,要您与他一起。”
“骑马?”苍梧青野觉得奇怪:他中午不是还嚷嚷着喊腰疼么,怎么好端端的想骑马了?
“得,”一旁的耿疏河听了这话,揶揄道:“骑马也要你陪,你这男王妃挺娇气啊。”
苍梧青野皱了皱眉:“别乱说,他一个读书人,自然不能与咱们比骑射。”
苍梧青野起身出去,耿疏河心里有点儿看不上许拂衣,便想去瞧瞧这位读书人骑马会出什么丑态,因此也跟着去了。
其实许拂衣压根儿不想骑马,只是苍梧青野摔门出去的时候,许拂衣觉得,去哄哄也不是不行,便默不作声的追到大堂外,正巧听见耿疏河的那些混账话。
许拂衣果然没料错,此人就是容不得苍梧青野身边有个男人。
还说什么天底下像他这样的人到处都是,许拂衣冷笑一声,心说让你见识见识,天底下像我这样,有模样、有头脑、还说翻脸就翻脸、睚眦必报的人,可不好找。
三人走到马棚,许拂衣就闲闲的站在外头,耿疏河见到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没忍住嘟囔了一句:“这架势,哪像是会骑马的样子啊。”
苍梧青野没搭理他这句话,冷着脸走过去,尽量放轻声音:“你不是不舒服么?怎么忽然要骑马了?”
“总在房间里待着有些闷。”许拂衣自然而然的向他伸出一只手,把祸国殃民装到了极致:“你与我同骑一匹马,好不好?”
这算不算许拂衣在哄自己?苍梧青野心花怒放的挽过他的胳膊,心里暗戳戳的高兴:“好。”
他将马牵出来,是自己常喂的那匹,自己先坐上去,又把许拂衣拉上去,苍梧青野惦记着他腰还酸着,所以没敢挥鞭疾行,就这么慢悠悠的在府里走着。
耿疏河见了,跟一旁的薛离恨嗤笑一声:“这也算骑马?”
薛离恨不知道耿疏河有点儿瞧不上许拂衣,只当他这是说话不中听,因此没多想。
许拂衣却贴在苍梧青野的身前,忍着酸涩不适,幽幽说了句:“一会儿我要那耿疏河好看,你要是敢拦着,滚去睡一个月的马棚!”
苍梧青野心中大惊:“怎么了?好端端的,你怎么……”
许拂衣微微回头,愠怒道:“你哪只眼睛看我好端端的了!”
苍梧青野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怎么回事啊?耿疏河什么时候招惹着许拂衣了?
两人骑着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回到马棚的时候,许拂衣笑着问耿疏河:“只看我二人骑,耿小王爷不技痒么?”
正好耿疏河也有意嘲笑许拂衣,听见这话果然就上当了:“好,那本王就陪你二人比一比。”
苍梧青野的府邸很大,院子里专门有跑马的地方,耿疏河也牵出一匹马骑上去,等到了跑马场的时候,许拂衣说:“你二人比试吧,我下去。”
他这样子确实不适合在马上颠簸,苍梧青野任由他翻身下马,自己和耿疏河比试起来。
许拂衣和薛离恨站在远处,看着他二人一圈一圈的比速度,许拂衣没什么兴趣,神色恹恹的,薛离恨倒是时不时的叫一两声好。
两人跑了十几圈,直到分出高下了才停,苍梧青野略胜一筹,他一拉缰绳,马前蹄高高跃起,嘶鸣了一声之后,又重新落下。
苍梧青野终于有点儿开怀神色,扥了扥缰绳调转方向,对耿疏河大笑道:“你输了!”
苍梧青野的马术一向好,耿疏河技不如人,也不恼,翻身就要下马,可他一只脚刚落地,另一只脚却卡在马镫里出不来了,耿疏河正要用劲儿收回的时候,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哨响,那匹马登时就狂奔起来了。
耿疏河的一条腿还在马镫里卡着,下一瞬就被拖行在地,薛离恨见状吓了一跳,急急的就要上前去帮忙,许拂衣却冷幽幽说了句:“有你们殿下在呢,你着什么急。”
他二人就站在跑马场的旁边,那马不受控制的横冲直撞,许拂衣又没有身手,万一马冲过来将他撞个好歹,二皇子肯定饶不了自己,薛离恨如此想着,便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好在苍梧青野的反应也不算慢,见耿疏河被拖行了十余米出去,他赶紧挥鞭追上,随后飞身上前跨坐在那匹马上,握紧缰绳狠狠一勒,就将马给制伏了,而后他翻身落地,见卡住耿疏河的那只马镫,脚踩的地方有些黏,像是被抹了一层……鼠胶?这才把耿疏河的脚给粘住了。
苍梧青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面色疏冷的许拂衣,又默不作声的用手擦去了鼠胶,这才将耿疏河扶起来:“伤的厉不厉害?”
耿疏河疼的呲牙咧嘴,他整个后背的衣服都被磨破了,肌肤也被擦的青红一片,被苍梧青野扶起身后,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他爷爷的,怎么回事!我下马的时候谁吹的哨子!”
苍梧青野说:“好像是外头传来的声音,实属算你倒霉了。”
“外头?”耿疏河半信半疑:“是么?”
苍梧青野:“那你觉得是谁吹的?你自己想想,方才那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的?难不成是拂衣和薛离恨?”
耿疏河仔细回忆了一番:方才那哨声确实不是从他二人的方向传过来的。
可这也太赶巧了,怎么偏偏就在自己下马被卡住脚的时候,外头有人吹了哨子!
苍梧青野佯装贴心的说了句:“行了,别琢磨了,我先派人送你回府养伤,你这几日自己小心着伤口。”
耿疏河后背火辣辣的疼,现在也确实无心想别的,就任由对方派人送自己回去了。
薛离恨亲自送耿疏河回府,苍梧青野走到许拂衣身边,看着他的神情不复方才那般冷冽,问了句:“解气了?”
“嗯,少许。”
苍梧青野失笑:“这还少许?他那后背都磨的没多少好皮了!”苍梧青野就想不明白了:“耿疏河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许拂衣承认的倒也大方:“方才我想去找你,正巧在外头听见了那些混账话。”
“噢……”苍梧青野邪气的一笑:“幸好我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否则也得跟着遭殃。”他伸手去挽许拂衣的胳膊:“走吧,回房间歇着。”
许拂衣跟着他往回走,拐过一处院子,贺琅雪蹦了出来:“怎么样,我那声哨子吹的响吧!”
“你吹的?!”苍梧青野愕然。
“对啊。”贺琅雪又把右手拇指和食指放在口中,吹出来的哨声悠长且响亮,随后对许拂衣眨了眨眼:“解不解气!”
许拂衣笑吟吟的点头:“嗯,多亏了你。”
“哈!”贺琅雪一拍胸脯,小表情洋洋得意的:“谁让你是第一个喊我女侠的人呢!女侠就该有个女侠的样子!”
苍梧青野问她:“你方才躲在哪儿了?”
贺琅雪伸手往上一指:“房顶上啊,我一直趴着呢。”
“行行行,”苍梧青野无奈的说:“玩儿够了吧?玩够了回屋去。”
贺琅雪叉腰:“耿疏河说话难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要是纵着他这习惯,早晚在他身上吃亏,不信你等着!”
苍梧青野叹了口气:“人家毕竟是个小王爷,我管东管西,还能管着人家嘴里说什么么?”
贺琅雪摇着腰间的系带,说了句:“不信邪算了,早晚有你哭的时候。”随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