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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白鹤双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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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许拂衣问苍梧青野:“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蛮横不讲理?一点小事而已,何至于这样算计他?”
苍梧青野:“没有,耿疏河的话确实不中听,你不爱忍就别忍,但下次你再想教训他就同我说,我帮你去做,免得被他发现端倪。”
许拂衣反问:“如果我让你一剑刺死他呢?”
苍梧青野一愣:“这……有些过分了吧?”
“为何?给我个理由。”
苍梧青野:“他……他说那些话确实不该,但罪不至死啊。况且他的身份也不是轻易能动的。”
双标!
许拂衣冷笑一声:“你的朋友罪不至死,我说让你放过应梵山的性命,你就与我甩脸色?”
“我……”这话一下子把苍梧青野噎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许拂衣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你什么?觉得我说的是歪理?”
“……没有。”许拂衣的话很犀利,让苍梧青野觉得有些不对劲,可短时间内又寻不出错处。
许拂衣慢悠悠的坐下,不急不躁的对他说:“可你的表情看上去,分明就很……不服气。”
苍梧青野直言:“我就是觉得……应梵山和耿疏河还是不太一样,应梵山觊觎你不是一天两天了,耿疏河又不喜欢我!”
“噢,那我说我不喜欢应梵山,与他也没什么交集,你是不放心我么?”
苍梧青野赶紧道:“当然不是了!”
许拂衣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没说话。
苍梧青野莫名被他看的不自在,没忍住,嘀咕了一句:“可是应梵山怎么会知道你受不得委屈?”
许拂衣:“那你去问他啊!难不成以后凡是有人欣赏我,你都要杀个干净?你若是这么不信我,不如先分开几日冷静冷静。”
苍梧青野就不爱听这话:“好好好,我信你,我自然是信你的。”
许拂衣眯了眯眼,半信半疑。
苍梧青野又不羁的笑了笑:“那我跪一个?再同你发个誓?”
许拂衣没有这种癖好:“不必,即便你跪了,也碍不住你日后再怀疑我。”
苍梧青野知道他认真了,也就不敢再吊儿郎当,自己用脚勾了凳子在他对面坐下:“不会,应梵山的事儿是我小气了,我没想明白,我答应你,等白鹤双指认了苍梧青涧之后,我就放他走。”
许拂衣眼睛一瞪,苍梧青野立马从善如流:“错了错了,不是答应你,是答应应梵山,放他离开。”
许拂衣这才同他作罢。
几日后,薛离恨来禀,白鹤双进京了。
他果然直直的奔向苍梧青涧的府邸,只是还在路上的时候,就被人给截走了。
白鹤双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来杀自己的,可那些人却只是将自己绑到了一处普通的茅舍里,就不管了。
白鹤双惊恐的看着围在院门口的人,惶惑不安的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掳掠我?”
院中的人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有个戴着面具的人从门口走进来,白鹤双瞧见了他,双眼立即睁大:“应先生?”他被绑着双手和双脚躺在地上,见到应梵山,就拼命的向前挪动:“是大皇子派你来接我的么?”
应梵山戴着面具,瞧不见表情,说话的语气倒是一如往常的平稳:“不是,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白鹤双不明白:“应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应梵山:“你是不是要去大皇子府上见你弟弟?”
“是,我前些日子收到一封信,说锦琅被救走了。”
“嗯,是被救走了,白锦琅现在也确实在大皇子的府上,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为好。”
他越是这么说,白鹤双越心急:“为何?”
应梵山用冷冰冰的面具对着他:“千桃县县令死了,你知不知道?”
白鹤双浑身一震:“什么?”
“噢,看来是不知道了。”应梵山不紧不慢的说:“二皇子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奏请陛下彻查军粮和赈灾粮一事,结果就在这之前的一日,千桃县县令在狱中自戕了。而后没过多久,白锦琅就被苍梧青涧的人救走了。”
他的话让白鹤双越听越胆寒,甚至忍不住往最差的方向去猜想:“应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应梵山淡淡的说:“就是你猜的那个意思。”
“不可能!”白鹤双当即怒目圆睁的大吼:“大皇子没必要除掉锦琅!侵吞军粮和赈灾粮一事,他只知道一点儿皮毛而已,灭他的口毫无意义!”
“谁说毫无意义的,”应梵山又给了他重重一击:“你这不是进京了么。”
白鹤双瞳孔皱缩:“你的意思是……大皇子以白锦琅为诱饵,实则要除掉的人是我?”
“不,”应梵山纠正他:“大皇子要除掉你们兄弟两个。实不相瞒,你弟弟白锦琅,就快要死了。”
“你说什么!”白鹤双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不可能!我白氏向来对大皇子忠心耿耿!杀了我二人对他没有好处!”
应梵山并不否认:“对,杀了你二人确实对大皇子没有好处,但留着你二人,只会有泄露秘密的风险,不是么?”
“不,不对,”白鹤双毕竟久居官场,不会轻易的被这三言两语挑拨的丧失了理智:“应先生一向以面具示人,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别人冒充的?”
“嗯,说的有道理,”应梵山也不解释:“这院子是为你准备的,你暂且在这儿住两日,我安排了人守着,所以你也不必想着逃跑,过几日,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白鹤双心中越发不安:“什么意思?”
“放心,让你在这儿住着,是为了救你性命,大皇子并不知晓你已经进京了,只要你不露面,就是安全的。”说罢,应梵山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白鹤双喊住对方,因为他觉得此事处处透着诡异:“按照你的说法,如果大皇子真的想灭我的口,在千桃县或者弘善县动手就是了,何必费劲心思将我诱进京来,岂非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么?”应梵山的语气依旧冷漠:“你侵吞军粮在前,藏匿赈灾粮在后,千桃县县令留下的认罪书里虽然没有直接提到你的名字,但你怕朝廷早晚会查到自己头上,所以畏罪潜逃,只是路遇剪径不慎身亡。这个说辞,怎么也比你无故死在任上要合理的多吧?”
听他这么说完,一股寒气自脚底蔓延到后脊,彻彻底底的将白鹤双淹没。
“我言尽于此,听得懂听不懂就看你的造化了。”说完,应梵山起身。
“等等!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白鹤双急匆匆的问:“白锦琅呢!我要见白锦琅!你说他快要死了,你能不能帮我救救他!”
应梵山没有回答他的话,径直离开了。
“应先生……应先生!”白鹤双在他身后绝望的嘶喊,但是应梵山并没有停留。
走出这间茅舍,薛离恨等在外头,直接押着应梵山上了一辆马车。
苍梧青野像个土匪似的坐在里头,见他来了,邪气的笑了笑:“背叛苍梧青涧背叛的这么彻底,你还真是不给自己留后路。”
应梵山丝毫不在意他的嘲讽:“我对苍梧青涧谈不上背叛。”毕竟他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效忠过。
苍梧青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我答应了拂衣,事成之后放你离开,你打算去哪儿?”
“没想好,”应梵山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主动言道:“你不必担心我会对你或者许拂衣不利,那样做对我没有好处,而且我也不想让拂衣受到伤害。”
苍梧青野嗤笑一声:“别太高看自己了,对我二人不利?你也没那个本事。”
“嗯,”应梵山冷静的像个石墩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苍梧青野忽然有种兴致索然的感觉,跟他说话,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就这一脚踹不出个屁的性子,许拂衣能看得上他才怪!
薛离恨驾着马车回了府中,应梵山不用旁人催,很自觉的回到地牢,苍梧青野去房间找许拂衣,一进屋,就摆出一副大为不解的模样:“这个应梵山真是太难琢磨了,他今日对白鹤双说的那些话,一点儿破绽都没有,连我听了都不得不信,苍梧青涧是真的想杀他兄弟二人。”
许拂衣正伏在桌案旁写着什么,闻言应了句:“想那么多干什么,只要挑拨离间的目的达到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苍梧青野坐到他身边,一脸匪气的看着他:“你不觉得此人莫名其妙么?”
“是么?”许拂衣顺口回了一句:“没在意过。”
这话苍梧青野爱听,他呲牙一笑,问了句:“腰还酸不酸?”
自从苍梧青野开了荤,就日日逮着许拂衣不放,中间也就让他歇了一两天而已,闹得许拂衣很是后悔。
许拂衣很诚实:“嗯,酸的。”
“别写了,”苍梧青野夺过他手中的笔放下:“躺下,我给你揉一揉。”
许拂衣没拒绝,两人走到小榻上,许拂衣任由苍梧青野给自己揉腰,但苍梧青野不老实,揉着揉着非得弯腰在他耳朵边问上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我怎么觉得你日渐憔悴了?”
许拂衣闭着眼睛,幽怨似的反问他:“若是让你一连几日休息不好,你不憔悴么?”
苍梧青野混不吝的笑了笑:“这话说的,我这几日休没休息,你不清楚?”
“闭嘴吧。”许拂衣不想听。
苍梧青野把人捞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又开始逗他:“刚认识你的那会儿,我还觉得你挺能强撑的,挨了鞭子也不喊疼,怎么现在时不时的就要跟我抱怨腰酸。”
许拂衣撑起身子,冷幽幽的瞥了他一眼:“我那会儿喊疼,你会心软么?”
苍梧青野还真正儿八经的想了想:“好像……不会。”
许拂衣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那我喊给谁听?”
苍梧青野浑笑了一声,在他耳边低语道:“可你现在喊腰酸,我也没心软啊。”
许拂衣脸颊有点儿发热:“你还好意思说!”
苍梧青野揽着他闷笑:“好好好,不说了,我们许秀才脸红了。”
许拂衣在他肩窝里蹭了蹭脑袋,不吱声了。
苍梧青野忽然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许拂衣,幸好我当初把你带回来了。”
许拂衣心想:你应当庆幸我穿越了。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当初你带着人演了一出假意投诚的戏码,那么多宁国人,偏偏就是你被薛离恨抓到了我军的军营里,这是因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吧。”许拂衣说,否则怎么解释有关于你的文物刚展出,自己去看个展的功夫,就阴差阳错的穿越时空了。
“嗯,想来也是。”苍梧青野捏着许拂衣的后颈,像提溜小猫一样把他提溜的远了些:“那你会不会后悔随我来了宸京?”
苍梧青野下手没轻没重的,许拂衣被他捏的后脖颈疼,微怒的瞪他:“松手!你自己的手劲儿多大你自己没数么!”
苍梧青野反应过来,一下子失笑,松开手在他后颈上揉了揉:“是我失了分寸,你还没回答我呢?后不后悔?”
许拂衣又问他:“我后悔的话,你会差人送我回去?”
苍梧青野的态度很强硬:“不会。”
许拂衣挺烦他絮叨:“那你净问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苍梧青野少见的有点儿憨态:“就是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有点儿不敢相信。”
许拂衣一听这话,想也没想抬手就扇,苍梧青野眼疾手快的捏住他的手腕:“许拂衣!”他无奈的想笑:“你还在心里暗戳戳的恨着我呢是不是!”
许拂衣无辜的说:“二皇子,我是在帮你分清梦境和现实。”
“分清梦境还是现实,非得用这么粗暴的法子?”苍梧青野用力将他拽近了:“你对我可真是一点儿也不留情。”
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许拂衣抬起另一只闲着的手,没犹豫,“啪”的一下就打在他另一侧的脸上,苍梧青野懵了须臾,紧接着就气乐了:“许!拂!衣!你他娘的……这一巴掌你是不是惦记了挺长时间了!”
许拂衣直视着他,方才作乱的那只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你再骂一句?”
苍梧青野哭笑不得:“好,是我错了。”他捏住许拂衣的手放下,又重新让人伏在自己怀里:“不折腾了,我再给你揉一会儿。”
许拂衣就这么靠着他,闭上眼,“嗯”了一声。
只要苍梧青野不絮叨,不啰嗦,许拂衣是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偷闲的。
白鹤双被关在那茅舍里,每日会定时有人来给他送三餐,小院儿里站着五六个人负责看守他,让他想逃也没地儿逃。
这期间应梵山一直没有露面,白鹤双不知自己要被关到什么时候,也不知白锦琅现在怎么样了,心中越发惶骇。
终于,两日后,他被人带出了那个茅舍,一出门,瞧见一辆马车,白鹤双被人推上去,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应梵山。
“应先生?”短短的两日而已,白鹤双明显消瘦了一圈:“你要带我去哪儿?”
应梵山:“去见你弟弟。”
白鹤双大惊:“真的!锦琅现在怎么样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应梵山对外头的人下令:“走吧。”
马车缓缓行驶,载着他二人离开了。
白鹤双心中又是紧张又是不安,前两日应梵山说白锦琅快死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句话,以至于这两日精神备受折磨,如今终于快要见到自己弟弟,白鹤双心中没有惊喜,反倒是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马车一直向前行驶,约莫着有两刻钟才终于停下,白鹤双迫不及待的就想下去,却被应梵山拦住:“等等,别急着下去,不妨先看看。”
白鹤双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不敢贸然行动。
掀开车帘,他认出不远处就是苍梧青涧府宅的后门,白鹤双心中惴惴,问了句:“我们在这儿等什么?”
“仔细看着就行了。”应梵山懒得多说。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宅院的后门才缓缓打开,白鹤双透过车帘的缝隙死死盯着,见那门内出来了三五个伙计,其中两人抬着一个草席子,像是……一具被包裹好的尸体。
白鹤双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他的手死死的抓住马车窗沿,从齿缝中挤出一句:“那些人……抬着的是谁?”
应梵山又冷冷的回他:“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见对方将尸体抬上了一辆马车,随后缓缓离开,应梵山也吩咐车夫:“跟上他们。”
随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离开了苍梧青涧的府宅。
过了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停稳,白鹤双急急忙忙的就要下车,应梵山却一把将人按住:“不能下去。”
白鹤双目眦欲裂的,他都快急疯了:“为什么!”
应梵山的口吻依旧很冷:“想见你弟弟,就听我的,少问废话。”
他的手劲儿大的出奇,白鹤双挣脱不开,又不敢擅行,只好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