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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差点把这人给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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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青野犯浑,昨晚把许拂衣折腾到昏过去,次日临近中午了人还没醒。
苍梧青野散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惦记着去看许拂衣,见他还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睡觉,心头一紧,还以为他病了,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没什么异常,这才试着去叫他:“许拂衣?许拂衣?醒醒了。”
许拂衣迷迷糊的哼了一声,没醒,苍梧青野就去拍他的肩膀:“拂衣?醒了,吃过饭再睡。”
许拂衣在枕头上蹭了蹭脑袋,意识还在睡梦中,苍梧青野没法子,只好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捞起来。
许拂衣强行被拽醒,难受的直哼哼,他浑身酸痛,压根儿就没睡饱,此时被苍梧青野抱在怀里,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苍梧青野还在那儿混账的一个劲儿的喊他醒醒,许拂衣心中窝火,勉强开口嘟囔了一句:“再啰嗦,我就扇你了。”
苍梧青野有点儿好笑:“扇我也要有力气,你今早就没吃饭,中午多少要吃一点儿。乖,听见没有?”
许拂衣隐约听见这话,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人总这样,不管什么事,硬喂,真烦人。
“让我缓缓,缓缓。”许拂衣趴在他肩头,小声嘟哝了一句。
苍梧青野听见了,连带着被子将人一起搂住,又惦记着他昨晚喊腰酸,就伸手去给他揉。
许拂衣任他伺候,只是两人在房间内温存了没一会儿,忽听得外头贺琅雪的声音传来:“许拂衣,许拂衣?你在屋里么?出门吃饭啦!”
许拂衣听见了,奈何他实在实在起不来身,便蹭了蹭脑袋,对苍梧青野说:“你出去跟贺姑娘说一声,就说我还睡着。”
“好,”苍梧青野放开人,叮嘱他:“不许躺下,别睡。”
许拂衣裹着被子像一颗粽子似的坐在床上,一旁的人刚起身他就要歪倒,苍梧青野又拽住他,低声威胁:“别睡了!不然我把你扛到门口,你亲口跟贺琅雪说!”
这话果然有用,许拂衣微微清醒了几分,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坐在床上,看那模样有点儿可怜。
苍梧青野心满意足,起身去到门外,贺琅雪还在外头大喊大叫:“许拂衣?许拂衣?”
“别喊了别喊了,”苍梧青野开门出去:“他身体不舒服,没法儿跟你出去了,你自己去吧,或者喊着薛离恨与你一起。”
“不舒服?”贺琅雪一听这话就要绕开他推门进去:“昨儿不是还好好的么?”
“欸!”苍梧青野挡在门前:“你一个姑娘家,怎么随意进别人屋子呢!”
“这话问的,”贺琅雪觉得好笑:“你不会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吧?我一个杀手!杀手诶!不进屋子难不成隔空取头么!”
苍梧青野刚要反驳她,贺琅雪紧接着就开口把他的话堵了回去:“而且!你!很!不!对!劲!我就进去看看许拂衣而已,你遮遮掩掩的心虚什么呢!”
苍梧青野叹了口气:“许拂衣不想让你看。”
“我呸!”贺琅雪才不信:“是许拂衣不想让我看,还是你不想让我看?你到底把人怎么了?为什么藏着掖着的!”
“我没……”苍梧青野一句话没说完呢,许拂衣从房里出来了:“贺姑娘。”
苍梧青野转身,略显惊愕的去扶他:“你怎么起来了?”
许拂衣腰酸腿软,确实得需要人扶:“不是你非要喊我起来?”听语气,有点儿幽怨。
贺琅雪认真的看了看他:“许拂衣,你脸色不太好看欸。”
许拂衣没多解释:“噢,是有些不舒坦,今日不能与你出门了,抱歉,改日吧。”
贺琅雪觉得他二人奇奇怪怪的,但是也没多想,许拂衣既然不舒服,她也就不强求了,自己饶有兴致的出门去,临走前还撂下一句:“那我带吃的回来给你啊。”
许拂衣真的很喜欢她这种生龙活虎的性子,因此笑着应了声:“好。”
贺琅雪走远了,苍梧青野搀着他回房:“你对贺琅雪倒是有耐心。”
许拂衣平心而论:“贺姑娘真的很可爱。”
“是是是,她可爱。”苍梧青野拿了软垫放在椅子上让他坐着:“我已经让厨房传膳了,你多吃些。”
关于他硬喂的这个习惯,许拂衣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很好奇,苍梧青野小时候不会是挨过饿吧,但他毕竟是皇家子弟,不太可能啊……
见许拂衣不说话,苍梧青野轻声问他:“怎么了?想什么呢?还是哪里不舒服?”
许拂衣回神:“噢,你昨晚不是说要去睡马棚?别忘了,今晚去吧。”
苍梧青野一怔,忽而被气笑了:“赶我去睡马棚?想都别想!”
许拂衣才不管他乐不乐意,平静无波的说:“那你今晚就打地铺。”反正是别想上床了。
“你……”苍梧青野没好气的问:“你将我当成小倌儿了是不是!”
“胡说什么,我可没银子给你。”
“许!拂!衣!”苍梧青野给自己打抱不平:“你翻脸不认人也太快了!”
许拂衣不与他吵:“那我去睡马棚。”
苍梧青野:……
无奈半晌后:“好好好,晚上再说,先吃饭。”
等下人布好了饭菜之后,苍梧青野就坐在许拂衣身旁守着他吃。
“你昨天为什么好端端的看我那一眼?你就是故意的。”苍梧青野回想起来,许拂衣昨日那个眼神,分明是故意勾着他走呢,可他从来没这样反常过,要是不问清楚,苍梧青野心里总惦记着,生怕是自己哪儿又招惹他了。
“哦,”许拂衣慢吞吞的吃着,与他说道:“我不是很喜欢那个耿疏河。”
苍梧青野一怔:“为什么?”从没见许拂衣直白的对谁露出过这样的态度。
许拂衣不想解释,反问:“怎么,你想让我喜欢他?”
“别别别,”苍梧青野就怕他多出个相好:“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你喜欢我就够了。”说完给他夹了一块肉:“多吃点儿。”
许拂衣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主动招惹别人,可万一有一天他让我不痛快了,别怪我不顾你的面子。”
苍梧青野想了想,说:“只要你下手知道轻重就行,其他的我来解决。”
许拂衣有点儿诧异:“我还以为你会劝我。”
苍梧青野反问:“你会听我的?”
许拂衣摇头,苍梧青野:“那不就得了。行了,别多想,他没那个胆子惹你不痛快,我第一个不答应。”
吃完饭,许拂衣又要往床上躺,苍梧青野偏要揽着他去院子里消食,许拂衣心里烦,却又懒得骂他,心道这人虽然体贴,但体贴的真不是地方。
苍梧青野察觉他的不对劲,今日许拂衣醒来后就蔫儿蔫儿的,瞧着没什么精神,苍梧青野觉得奇怪:“你到底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蔫头耷脑的?”
许拂衣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我腰真的不舒服。”
苍梧青野垂眸往他腰间看了看,皱了皱眉,又把人托抱在怀中溜达:“那你今晚还想去睡马棚,被踩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许拂衣幽幽叹了口气:“那不是让你去么。”
“别说这么狠心的话,”苍梧青野同他商议:“我今晚不闹你了,行不行?”
许拂衣可算听见一句人话:“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
许拂衣还是犯困:“回屋去。”
苍梧青野说:“再走一会儿,不然要积食的。”
许拂衣坚持说道:“回——屋——”
苍梧青野听出点儿不耐烦,不敢惹他生气,慢悠悠的抱着人回屋,眼看着许拂衣的眼皮越来越沉,苍梧青野拿了被子将他裹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睡过去了。
贺琅雪是一个时辰之后回来的,她说到做到,真的给许拂衣带了吃的回来,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拍许拂衣的房门:“许拂衣,我回来啦!”
苍梧青野叹了口气,心道外头那人怎么来的这么不是时候!许拂衣没睡踏实,贺琅雪在外面一喊他就醒了:“去开门。”
苍梧青野只得听他的,走过去把门打开,贺琅雪嘴里叼着块茯苓膏就进来了:“许拂衣,快来尝尝。”
许拂衣撑起精神走过去,他现在饱腹,没什么胃口,苍梧青野倒是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问许拂衣:“你爱吃这个?”
许拂衣说:“就是昨日瞧见了感兴趣而已。”
苍梧青野想也没想,就说:“哦,那我今晚让厨房给你做,你多吃点儿。”
贺琅雪听见这话,语重心长的说:“收收你那喂马的习性吧。”
许拂衣觉得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苍梧青野刚要皱眉说点儿什么,贺琅雪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出去的时候路过了苍梧青涧的府邸,瞧见府门里有人进出,看那装扮,应当是大夫。”
一说起正事儿,苍梧青野立即变得正经起来:“应当是白锦琅的毒发作了,苍梧青涧不想让他死在自己府上,不然没法跟白鹤双解释。”
“那毒好不好解啊?”贺琅雪问。
苍梧青野摇头:“不知道,耿疏河准备的,我没问他是什么毒。”
贺琅雪:“那白鹤双什么时候进京啊,这场好戏得让他亲眼瞧见才行吧?”
“应当快了,就在这几日,”苍梧青野用帕子擦了擦手:“他比谁都急。”
许拂衣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回京的第二日,你父皇不是下旨,要刑部彻查军粮一案么?查的怎么样了?”
苍梧青野:“揪出了几个人,但是都跟苍梧青涧没有关系。”
许拂衣想了想:“那白鹤双回京一事,不能让苍梧青涧知道。”
贺琅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回京就是为了去苍梧青涧府上看他弟弟的。”
“不行,不能让他露面,否则苍梧青涧很有可能灭此人的口。”侵吞军粮和赈灾粮一事,白鹤双是最最关键的人证,要是他再出了什么事,那苍梧青野可真就成了白忙活一场。
他的顾虑,苍梧青野也想到过:“那我派人将他拦下,再去招揽?”
“你的人?派薛离恨去么?”许拂衣觉得不妥:“白鹤双应当认识他吧,此事可能还得麻烦贺姑娘一次。”
贺琅雪:“呃,这回大概不太行……白鹤双认得我,而且你忘了不成,离开弘善县的时候,是我把他府上搅弄的一片狼藉,他现在应该恨死我们几个了。”
许拂衣想了想:“那就我去,你们负责将人拦下,我去让他认清现在的局势。”
“你?不行!”苍梧青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要是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选,我也乐得自在。”
不是许拂衣逞强,而是若要让白鹤双降低戒备心,只能由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前去劝说、招揽,否则不管是苍梧青野还耿疏河,都只会适得其反。
“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啊,你们不妨试试。”贺琅雪说。
苍梧青野和许拂衣齐齐看向她,贺琅雪继续言道:“应梵山不是被你关在府上么?”
苍梧青野一怔:对啊,还有应梵山呢!怎么把这人给忘了!
对于这个人,提起他来都觉得奇怪,明明是苍梧青涧的幕僚,可自从此人去了弘善县之后,就一直跟着他们,甚至有逃跑的机会也不走,就是心甘情愿的跟着。
说他是为了许拂衣吧,也没见他做过什么讨好许拂衣的事,可若说不是为了许拂衣,应梵山又为什么不逃走呢?
“可是他愿意帮咱们么?”许拂衣也看不透此人。
苍梧青野说:“可以试试,总之不能让你去,我不放心。”
“行,”许拂衣随他安排:“那你就去问问应梵山吧。”
商议过后,苍梧青野便去了地牢,自从他们回来后,应梵山就一直被关在这儿,若不是他对许拂衣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苍梧青野甚至都要怀疑,此人是不是早就叛离了苍梧青涧,只因怕被原先的主子追杀,所以躲到自己这儿来了。
他走到牢门外的时候,应梵山正安安稳稳的坐在草席上,见苍梧青野来了,他抬了抬眼,问:“有何事?”
苍梧青野也不跟他绕弯子,开口就说:“你是个聪明人,从弘善县一路到这儿,想来也应当清楚,苍梧青涧已经不信任你了。”
苍梧青涧生性多疑,先前他让应梵山赶到宁国去刺杀苍梧青野,应梵山没办成,就已经让苍梧青涧心生不满了。
后来他借着护送苍梧青野回京的名义,带人前往弘善县,却干脆留在苍梧青野身边了,苍梧青涧怎么想的,不用猜也知道。
苍梧青野:“他若是还将你当成心腹,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了都对你不闻不问的。”
“你要招揽我?”应梵山问。
“招揽你?”苍梧青野浑笑了一声:“做什么梦呢,你想留在拂衣身边,也要先看我乐不乐意。今日来找你,是要你去办一件事。”
听他用如此强硬的口吻说话,应梵山也没多言,就一直淡然的听着,苍梧青野道:“白鹤双就快要进京了,到时候你去见见他,别让他去苍梧青涧的府上。此事由不得你不答应,若是……”
“我答应。”还不等苍梧青野出言威胁呢,应梵山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想要我帮你招揽白鹤双,让他交代军粮和赈灾粮被侵吞的来龙去脉对吧,我答应。”
苍梧青野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这就答应了?我还当你对苍梧青涧多么忠心呢。”
应梵山:“我只对许拂衣一人忠心。”
苍梧青野觉得这人像是有什么疯病一样:“可我们家拂衣说,他与你不熟啊,你到底哪儿来的这股子死缠烂打的劲儿?”
应梵山终于舍得看他一眼:“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不需要你多问。”
“你与他之间的事儿?”苍梧青野哼笑一声:“你与他之间,就是你上赶着倒贴,我们许拂衣却懒得看你一眼。”
听他这么说,应梵山吐出一句:“你别得意的太早。否则你在许拂衣心中的下场,早晚和我一样。”
“不一样。”苍梧青野纠正他:“许拂衣心里没有你,这就是最大的不一样。”
应梵山听到这句话,眼神黯淡了几分。
不过只是须臾,少倾后他就恢复了平静,对苍梧青野说:“我可以帮你出面招揽白鹤双,但我有一个条件,放我离开。”
这话又让苍梧青野吃惊了一番:“你先前不是说,许拂衣在这儿你就不会走么?”
“嗯,但是现在他过的很开心,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
更何况应梵山还有要事去做,他要去找回到2025年的办法,若是一直被苍梧青野这么关着,还不知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苍梧青野狐疑的看着他,应梵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说:“如你所言,苍梧青涧已经对我起疑了,我再出面帮你招揽白鹤双,就相当于彻底背叛了他的阵营,因此我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为他效力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苍梧青野嗤笑一声:“可我也没理由放你离开啊,直接杀了你不是更高枕无忧?”
应梵山沉默了一瞬,然后才道:“我不能死,许拂衣也不会同意你杀了我的。”
“你错了,许拂衣根本不在乎你。”苍梧青野身上的那股子痞气又散发出来:“你死不死的,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那你可以去问问他,要不要我死,”应梵山直视着苍梧青野,别有深意的说:“许拂衣受不得委屈。”
后半句话直戳苍梧青野的死穴,他无所谓应梵山的死活,但若是许拂衣想留他一命,自己却偷偷的把人给灭口了,谁知道许拂衣会不会为此与自己吵架?
苍梧青野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擅自动手为好。
“哼,你倒是了解他。”
应梵山没理会苍梧青野话中的醋意,说了句:“使劲对他好些吧,他……远道而来,为你舍弃了很多。”
“我自己的人,知道怎么疼,用不着你教。”苍梧青野不屑的扔下这么句话,转身就离开了暗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