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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冷静,不冷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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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疏河做事很麻利,当天下午就准备好了毒药,紧接着又回到了苍梧青野的府上,给白锦琅喂下了。
他们原本打算直接把人丢到街上,由他自己寻到苍梧青涧的府邸也好,或者是被苍梧青涧的人发现然后带到府上也好,都随他们去。
可许拂衣想了想,这个计划还有些漏洞,就让贺琅雪带人演了一场戏,佯装成一群蒙面人,手持刀剑杀进苍梧青野的府邸,随后把白锦琅救走了。
蒙面人押着白锦琅就往苍梧青涧的府上去,白锦琅惶骇不定间,还真以为是大皇子派人来救自己了,然而贺琅雪将他扔到门口就不管了,白锦琅只得撑着一条腿去拍府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府上的人瞧见白锦琅一身是血的站在外头,被吓得不轻,白锦琅虚弱的说:“在下白锦琅,千桃县和弘善县的知州白鹤双乃是我兄长,烦请贵价向大皇子通禀。”
门房没有听说过白锦琅的名字,但是白鹤双他却知道,因此赶紧入内将此事禀告给了苍梧青涧,不一会儿,府门重新被打开,白锦琅被人给搀进去了。
贺琅雪一直看着白锦琅被带进去之后,才转身离开。
回府后,许拂衣道:“现在可以给白鹤双写信了,告诉他白锦琅被救走一事。”
苍梧青野闻言没有耽误,立即依照他的话去做,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必留有任何证明身份的字眼,就派人快马加鞭把信送往千桃县了。
十日后,远在千桃县的白鹤双收到了京中的来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白锦琅已经从苍梧青野的府上救出来了。
但来信之人没有留下名姓,因此白鹤双惊疑不定,不知这封信到底是真是假。
又过了两日,一直担忧弟弟安危的白鹤双吃不下睡不着,交割好了千桃县后面的事宜后,未经奏请,便偷偷的进京去了。
“殿下,”薛离恨对苍梧青野禀报道:“咱们的人传来消息,白鹤双启程进京了。”
苍梧青野:“好,派几个人暗中护着他,万一他在路上遇到什么麻烦,就帮他一把,一定让他顺利进京。”
“是。”薛离恨领了吩咐,退出去了。
耿疏河慨叹道:“你那个王妃,厉害啊。”
这话虽然是夸许拂衣,但苍梧青野还是纠正他:“我说他是王妃只是打个比方,借此说明他在我这儿的地位,但你别这么称呼他,男子有男子的称谓,女子有女子的称谓,你唤他许拂衣就行。”
“好,许拂衣。”耿疏河很听劝:“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厉害的一个人?”
苍梧青野面不改色的说:“弘善县。”
耿疏河:“噢……刚见着他的时候,只是觉得他模样好看,但经过这几天,倒是慢慢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了。不过说实在的啊,我若是你,喜欢归喜欢,以后还是要正儿八经册立王妃的。”
许拂衣不在这儿,耿疏河也就无所顾忌的问了:“话说你以后到底怎么打算的?真就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了?”
苍梧青野的回答很简单:“嗯。”
“不是,那你跟他商议商议呢?册立个王妃也不耽误他继续留在你府上啊。”
苍梧青野乜了他一眼:“这不是耽误不耽误的事儿,我既然选了他这个人,就得自己劈山开路,没道理让一个姑娘为我二人做挡箭牌,而且许拂衣心里也不舒坦。我答应了他不能让他受委屈的。”
“行吧行吧,我就多余问。”耿疏河决定再也不操心他俩之间的事儿了,说了也是白说。
苍梧青野提醒他:“以后你别在许拂衣面前提这个,他脾气不像你看上去的那么温和。”
“怎么,”耿疏河没当回事儿的笑了笑:“他还能与我动手不成?”
苍梧青野想了想,很认真的说:“有可能。”
“得了吧。”耿疏河嗤笑一声,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苍梧青野可不管他听没听进去,反正自己提醒过了。
许拂衣和贺琅雪从外头回府,两人买了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吃食点心,贺琅雪赞叹道:“京中就是比别的地方繁华,实打实的物阜年丰啊。”
许拂衣也很喜欢宸京的风物,而且有贺琅雪这样有趣的性子一起陪着,即便是待在府里不出门他也不觉得无聊。
听见外头有声音,苍梧青野扔下耿疏河就出门去:“拂衣,你回来了。”
许拂衣对着他笑了笑:“嗯,你在议事?”
“没什么事,就是白鹤双从千桃县启程进京了,后面的事我都吩咐薛离恨安排下去了。”
“好,”许拂衣猜想耿疏河应当在堂中,就不想多打扰:“我先去后院儿了。”
苍梧青野刚想说,你好好休息一会儿,耿疏河就从堂内出来了,他听见两人在外头闲谈,便出来瞧一眼,耿疏河的性子吊儿郎当的,时不时的还嘴欠,看见许拂衣和贺琅雪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张嘴就说了句:“唉……我府上要是有这么个贴心的人儿就好了。既能出谋划策,还识分寸。”
识分寸?这话听的许拂衣皱了皱眉,这三个字带着明晃晃的边界感,表面儿上是夸许拂衣,实则是在暗指:不该你掺和的事儿,你别掺和,就比如现在,他与苍梧青野在谈事情,不相干的人趁早躲远点儿。
很明显,耿疏河并未打心底里认可或者接受,苍梧青野身边有自己这样一个男人。
许拂衣顿了顿,刚要抬脚离开的身形稳住了,对苍梧青野喊了一声:“青野。”
青野?这可是许拂衣头一次这样唤自己,苍梧青野魂儿都颤了:“嗯?怎么了?”
许拂衣欲言又止:“算了,没事,你先忙你的吧。”说完,他就跟贺琅雪往后院儿走了。
只是快要拐过庭院的时候,他忽然转头看了苍梧青野一眼,那眼神,带着种勾魂摄魄的意味,被他余光扫过的地方,好似要褪去寒凉,井喷似的爆发出欣欣向荣的鲜活感,使得周遭霎时生动起来,只一个眼神,就让春回大地,在瞬息之间。
苍梧青野的呼吸凝滞了须臾,随即草草的对耿疏河说了句:“你先回去吧。”然后抬脚就往许拂衣的方向追过去了。
“欸……你干嘛去……”耿疏河看他走的猴急,一头雾水的喊了一声,但苍梧青野脚步没停,火急火燎的就去追许拂衣了。
贺琅雪回了自己的院子,许拂衣慢悠悠的走,果不其然的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嘴角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许拂衣!”苍梧青野追上来,拽住许拂衣的胳膊,喘着粗气问:“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没有。”
“没有?”苍梧青野被他方才那一眼勾的心里痒痒:“那你方才回眸看我……是为什么?”
许拂衣笑盈盈的说:“就是想看看你,不行么?”
“就是想看看我么?”苍梧青野见他笑的别有深意,身体里那股子邪火就冒出来了:“许拂衣!你故意的是不是!今日勾我一下,明天又挠我一下,你是不是看不得我舒坦!”
“胡说什么呢,你不与耿疏河谈正事了?”
“都安排好了,没什么可谈的。”
“哦,那回屋吧。”许拂衣转身就走。
苍梧青野站在原地没动,他现在有些燥热,动不了。
许拂衣见他不挪脚,心思一动,故意抬起手,仿佛怕冷似的捋了捋自己的肩膀:“杵着干什么?不走么?”
“草……”苍梧青野终是被他撩拨的没克制住,上前两步扛起人就往屋里走,许拂衣趴在他肩膀上不吭声,直到回房后,苍梧青野急不可耐的一抬脚把门踹上,甚至等不急回床上,将人抵在墙边就开始亲吻。
许拂衣很大方的回应他,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着头任由他索取,苍梧青野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把火点燃了一样,浑身上下霎时热了起来,手上的力道也一下子变得没轻没重的,掐的许拂衣轻哼了一声。
苍梧青野没有克制自己,只是在两人稍稍分开的间隙,嘶哑的说了句:“忍一忍。”
许拂衣被他亲的有些缺氧,腰也被这人箍的疼,便不太舒坦的挣了挣。
苍梧青野放开他,但还是拢着人抵在墙上,伏在他耳边低声警告:“别他妈动!”
许拂衣头晕目眩,身子也有些发软,眼见着苍梧青野起了邪火,他就收了神通,真就老老实实的贴在门上,不动了。
苍梧青野却忍的很痛苦,他的喘息一直很粗,许拂衣听在耳中,都觉得这人也太躁动了些:“你冷静冷静。”
苍梧青野憋着火气说:“我在冷静!”
“噢。”许拂衣不说话了。
苍梧青野烦躁的吐出一口气,气息还是很灼热:“许拂衣,你不能总这样折磨我。”
“嗯?我折磨你?”许拂衣转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苍梧青野瞪了他一眼,随后抬手捂住许拂衣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说:“别跟我装傻!”
许拂衣眨了眨眼,睫毛轻轻扫过苍梧青野的手心,惹得他刚要消下去丁点儿的燥热重新复燃,许拂衣狡黠的笑了笑:“谁装傻了,但你的反应也确实太激烈了一些。”
苍梧青野恨声道:“许拂衣!都是血气方刚的年岁,我就不信你心里一点儿波澜也没有!”
“嗯,我有。”许拂衣按住他的手腕往下拉,重新露出那一双眼睛瞧着他:“实不相瞒,你对我确实……很有吸引力。”
苍梧青野的眼尾都憋红了,许拂衣尽量安分不作妖,开口换了个话题:“我买了点吃食回来,你要不要尝尝?”
苍梧青野死死的瞧着他:“没胃口。”
许拂衣劝他:“吃点儿吧。别饿着。”
苍梧青野烦躁的要命:“我现在不饿。”
“噢。”许拂衣挪动脚步,挤出他的禁锢:“我有些饿了,你若不吃,我就不客气了。”
苍梧青野气的攥了攥拳,听见许拂衣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包,苍梧青野怕自己忍不住又要犯浑,便僵硬的抬腿走出了房间。
许拂衣心觉的好笑,起身打开窗户一瞧,见那人果然直愣愣的往马棚去了。
心思一不舒坦就去喂马,也不知如何染上的习惯。
他慢条斯理的吃完,又坐在桌案前写下了今日的见闻,等这些事儿都忙完了,才觉得自己心里的那股燥热被压了下去。
苍梧青野说的对,都是血气方刚的年岁,苍梧青野更是少见的狂野,他粗鲁中掺杂的那些许温柔,已经足够让许拂衣心动,说他波澜不惊,那都是装出来的。
许拂衣无意识的翻看着自己今日写的内容,竟发现了五六个错字,他失笑,笑自己故作冷静,实际内里早就一团乱麻了。
他心里惦记着:苍梧青野怎么去了这么久?是打算把马撑死么?
差一点儿。
马差一点就要被他撑死了。
苍梧青野有点儿憋闷的站在马厩前,机械性的重复着喂草料的动作,也不管马乐不乐意,就硬喂。
直到草料都喂的差不多了,苍梧青野也不想回去,又打了水刷马,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干。
不知过了多久,苍梧青野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可许拂衣一直没来找他,他便有些失落,幽幽叹了口气,丧头耷脑的就回屋去了。
马:谢谢,你别再来了。
苍梧青野回到房间,屋里的烛火还亮着,但许拂衣已经上床睡觉了,他用被子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苍梧青野虽然郁闷,但不敢跟他发火,轻手轻脚的就打算去吹灭烛火。
床上躺着的人察觉到他的意图,忽然开口:“别吹。”
“嗯?”苍梧青野有点儿惊讶:“你还没睡?”
许拂衣意味深长的说了两个字:“不急。”
苍梧青野脱了衣衫和长靴,走到床边躺下。
许拂衣松开被沿,意味不明的瞧着他,苍梧青野没细想,像往常一样掀开被褥就将人搂在怀里,结果这一搂,好不容易克制住的心思一瞬间就抑制不住了。
小半日的功夫全白费了!
他起身,烦躁难忍的说了句:“我去睡马棚。”
嗯?许拂衣喊住他:“站住。”
苍梧青野不敢不听,只得僵硬的站在原地,却没有转身。
许拂衣忽然开始怀疑,是自己将他调|教的太厉害了,还是他没反应过来?难道自己的暗示不够明显么?
他拢着被子下床,走到苍梧青野身前抬头看着对方:“你真要扔下我去睡马棚?”
“你……”苍梧青野的脸色实在好看不到哪儿去:“你怎么下来了,地上凉,赶紧回去。”
许拂衣仰头看着他,没动。
苍梧青野没办法,只得隔着被子把人抱起来走回床边,他刚想转身离开,许拂衣就从被沿里伸出一只手臂拽住他的衣袖:“苍梧青野!你喂马是不是把脑子也喂出去了!”
苍梧青野看着他那只瓷白的小臂,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拂衣抬手,用指尖勾了勾他的衣襟,又幽深的看了他一眼。
苍梧青野的眼睛微微睁大,神思还有些恍惚:“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许拂衣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他有的是本事撩拨这人的心绪。
“许拂衣!”苍梧青野嗓子都快冒火了。
烛火微微摇晃,火苗发出噼啪燃烧的声音,那根蜡烛就快要燃烬了,许拂衣在心里数着时间:
五……
他抬眼,扫了一眼屋内的门窗,都紧闭着,一丝风也透不进来。
四……
“许拂衣,你说话!”苍梧青野双拳紧握垂落在身侧。
三……
烛火应该快要灭了,这根蜡烛已经燃了很久了。
二……
许拂衣另一只握着被沿的手微微松了松。
一!
烛火燃烬,房间内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苍梧青野没得到应答,气的转身想走,可就在烛火熄灭的那一瞬间,许拂衣忽然扔下被子抱住苍梧青野,低头就吻住了他。
苍梧青野的身形僵硬了一瞬,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这是许拂衣的一种回应!下一刻,他反守为攻,紧紧的将人抱住并倒在床上。
房间里很黑,看不清两人的神情,只有彼此不算冷静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苍梧青野用仅存的一丝理智问许拂衣:“你想清楚了?”
许拂衣主动仰头凑近,轻轻吻了一下苍梧青野的侧脸,苍梧青野彻底疯狂,再也不废话了。
夜晚很长,尤其是对于不曾入睡的人来说,每一刻都好似被放慢了一样,唯一变快的,只有心跳的速度。
夤夜,许拂衣累的想躲,苍梧青野一把将人给拽回来,恶狠狠的说:“上哪儿去!”
许拂衣含混不清的低语了一句:“不要了。”
苍梧青野:“要。”
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