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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惊悉 ...

  •   玄穹山议事堂外,司器大巫彭收款步而行,他是最后一个迈出议事堂门槛的。

      刚刚,这个大堂里经历了一番严肃的议论:自四海混战那次撤兵后隐匿了二百余年的月巫一族,近日出现了踪迹——他们是奔着东山去的。

      显然,月巫一族也听说了有关玉鼋盘的消息。这消息已经暗中在人族各路势力传开了,那玉鼋盘能“应其所求、遂其所愿”。月巫整族背井离乡,能最想求什么呢?当然是复兴流华谷,重归强大。

      然而,日、月巫族可是有旧隙的,两百多年而已,并不能让仇恨彻底消弭。彼强则我弱。这个局,日巫不得不入。

      阴沉的天空飘起一丝细雨,打湿了这位大巫的白袍,他抬头望了望天空,面颊划过一行雨水。

      很好。他面无一丝表情,清瘦的手指紧紧握住掌中的玉佩,大步向月井走去。

      玄穹山小院外。
      “你们在这里等候。”
      “是,大司器。”同来的两位随从在他身后应道。
      彭收跨步迈进院子,砰的一声,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两位随从一左一右立小院门口。

      “大司器近几年有些殚精竭虑了,又要维护法器、结界,还要照看月井中昏迷的那些。”
      “是啊,也就是他,如此辛劳,竟还造出个新法器,叫什么……‘两仪鼎’。”

      “也是怪,你说下面那些前辈,这么多年了,样貌有的都些微变化了,也没……”他“死”字未出口,就被同伴捂住嘴。

      “你竟还敢看样貌?!羲和大神保佑,羲和大神保佑。”那同伴冲着太阳双手交叉放于胸前,虔诚拜了拜,转头道:“这还不是多亏了大司器。若不是他费心温养……唉”

      那人挣脱他的手:“你说,大司器怎的如此不知疲惫?”

      “唉!怎可能?你看看大司器消瘦的,你都顶他两个了。饶是顶尖的灵力,整日如此思虑消耗,也受不了啊。”

      两位随从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对大司器的心疼与敬佩。

      大司器!竟然是月巫的司器大巫么……

      此时,躲在暗处的甘林和符清,都已经懵住了——因为刚刚那位大司器,与那彩云县食肆里的窦羽,长着同一张脸!

      乱成一团麻的线索开始在甘林的脑子里快速排列组合:
      失魂落魄的窦羽、彩云县那伙人的“做戏”、鱼儿、渔夫、大司器、月井中昏迷的日巫、黑纹事件中死去的月巫、符清记忆里的碎片和梦里的望舒祭……它们就像许许多多拼图的碎片,渐渐地,拼出了一幅模模糊糊的鬼怪。
      他一时间不敢看向符清,那人长的是颗七窍玲珑心,走一步想十步的主儿,自己都能猜个七八分的事,他呢?

      不远处,就是月井的入口,此时此刻,它仿佛变成了一张血淋淋,黑洞洞的大口,要将身边沉默不语的符清吞下去。

      甘林的心一阵揪痛,他一把攥住符清冰凉的手,低声说:“听着,我知道我无法阻止你猜出些什么。但无论如何,一切有我。”

      细雨未歇,更显风凉。

      未过多时,院门又一次打开了,大司器彭收从门里走出来,他那瘦削的背影里有一丝疲惫,还隐约掺着一丝失望。两位随从对视了一眼,无奈摇摇头,也随着他离开了。

      符清面上的血色几乎褪净,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甘林看不得他这样,他现在真想抠出那该死的天书,在上面划个大叉,然后带着符清回到超研所。去他妈的前因后果,爱谁谁!天书就是那样的东西,天道意志,既定轨迹。
      可,凭什么?

      此情此景,甘林觉得劝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
      他不平、他愤慨、他心疼、他不知所措。
      最后,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算拼了也跟天书拧一回,咱走,不查了,回超研所去。”

      符清没有理睬他。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没事。”他盯着月井,静静地说,“下去看看。”

      甘林想都不想,按了按他的手腕说:“你别去了,月井里可能不怎么适合你看。我自己去。你在这等着把风。”

      “不。一起去吧。”符清斩钉截铁地说,“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见他心意已决,甘林也不再劝阻,只是嘱咐道:“有什么不对劲就告诉我,别害怕,我一定护你周全。”
      符清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道:“嗯。”

      甘林刚要起身,便被符清一把按住:“冒失。”
      他给了甘林一个“真不让人省心”的眼神,随即捡起一块小石头,指尖一弹,那院门“喀拉”,轻响了一声。

      四周围没未有人过去查看,就在甘林以为这里实在疏于防范时,却发现地上有一条小蛇暗戳戳爬了过去。

      “哼。”符清嘴角一勾,向那小蛇一拂袖。
      嘶嘶,只见那小蛇好像有点懵圈,像个断了网的扫地机,原地找不着北地转了几圈,忘了自己是干啥来的了,又莫名其妙地爬走了。

      真别致的监控啊,甘林眼都直了。他觉得符清不愧为后世玄穹山之主,此人可能看块树皮都能算出来那棵树成没成精。
      想想刚才还在信誓旦旦“我一定护你周全”,转眼差点成了惹祸精,他精准地给自己批了八个大字:色令智昏,大言不惭。

      扫清了门前障碍,甘林推门而入,就是……木门上的那个古怪的图腾怎么没出现?
      他揣着疑问,走到水缸边。好在,水缸还是那个熟悉的水缸。
      记得上一次,甘林对符清说:“甭照了,已经很美了。”

      这一次,甘林毫不犹豫地念动了那句上回出于防备而没敢念出来的入口咒语。

      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预想中的漩涡并未出现,水缸里面纹丝不动。
      他疑惑地看向符清:难道念错了?这才几个字,不能吧?

      符清皱眉,也念了一遍。
      还是没动静。

      这就不对了,符仙儿总不至于念错吧,甘林:“有禁制?”
      “不似。”符清摇头。
      “改口令了?”
      “不应该……”符清突然住声,外面不远传来俩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甲:“这回的灵药也不知道能起作用么?”
      声音乙:“这谁知道?大巫医新炼的,大司器说能安神。既然吩咐咱放置于此,照做就是,你管这许多……”

      是那两个随从,应该是回来放什么安神的药。
      他们放下药筐,其中一位念动咒语,水缸中开始旋起漩涡。突然,他问道:“你吹我脖子干什么?”
      “谁吹了?”另一个感到莫名其妙。
      “不是你吗?……你可别吓我啊……”这一个声音发颤。
      “哎呀,就你废话多,快走快走,你准是累出幻觉了。”

      等这俩下去,甘林、符清撤掉了隐身术,就立在水缸边。刚才,甘林站在那随从边上,仔细听他念的内容,因为离得太近,差点被当成了“阿飘”。
      但他听得真真儿的,咒语是一样的。而且,他想要跟着那随从进去时被一股未知的力量阻挡住了。
      为什么他俩就进不去?

      甘林又念了一遍,还是没动静。
      简直不可理喻!他挠头琢磨:这bug卡在哪呢?没区别啊……他想,没区别吧?
      不对!有区别——他们俩是穿过来的。天书……
      他抬起手,眉头紧锁,进入了一种假设:
      如果,把天书全部事件看做整体因果线的一个个节点。那么,会不会此刻的“下月井探查”这个行为产生的节点,能扰乱天书所蕴含的整体因果线?所以,当它出现时,天书的某种“秩序”会像一个屏障一样,有意将这种节外生枝的扰乱行为给排除在外,让这个事情无法在天书建立的时空中发生。

      甘林捋了捋思路,如此这般地将自己所思所想跟符清比比划划地描述了一下。

      “如你所说,我们则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了。”符清分析道:“听那莫徽所言,窦羽,也就是大司器作为日巫八大巫师,本身居高位,缘何希望巫族内斗?
      若真是如此,日月巫族黑纹事件定然与他难脱干系。此时此刻,月井中‘昏迷’的日巫,恐怕是刚好有八十一位。”

      甘林猛地抬头看向符清,见他面色平静,好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还有,玉鼋盘仅是诱饵吗?这位大司器,老前辈,所图为何?又在执着什么事?我们还是启程去东山吧。”
      “行,听你的。”
      ******
      而此刻玄穹山超研所里。

      荆大爷的龟壳子在数日的地毯式搜索后,还是没找到。这个事已经升级为重大安全事件,引起了全所重视。

      “咱这真要是丢了东西可是大事!”

      因为,除非有意“放水”,外人是不能随便进入超研所的。可监控风铃纹丝没动,这说明警报和关卡等安全系统出现了漏洞。

      保卫部连日来逐一排查设备,至今未找到缺口。
      闹这么大,糟心的是所长和甘助理不知所踪,音信全无。

      “缪科?所长和甘助理到底去哪了您给透个底吧?”保卫部长可怜巴巴的。
      缪芬:“ 不知道。阿——嚏。哎呦,我这快五十年没感冒了,不行,我得请病假……”

      荆万:俩祖宗,赶紧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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