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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传言 ...

  •   甘林和符清放了东西,出了客栈,便往松竹馆去。

      一进馆门,那老鸨见他二人已然换了装束,眼前一亮。
      “啧啧,二位公子,当真是姿容不凡啊!里面小戏就要开始了。”她冲里面喊了一声,“招呼二位贵客入座啦!”

      直到他俩进去,这老鸨还在不住地唏嘘:这馆里要是能有这样的,还不得赚个钵满盆盈!

      鸨母一介女流,能在乱世开个男风馆,绝非等闲,但回忆起短头发的那位凌厉的眼神,于是赶紧控了控脑子里刚进的水——算了,还是别惹事儿了。

      “锦铮银甲响鹍弦,勾引春声上绮筵……”
      随着一句嗓音清亮的戏词,戏台上描摹精细的伶人,媚眼如丝。
      “彩!”惹得台下一阵叫好。

      甘林、符清已经落座。他们可不是来看戏听曲捧小倌儿的,他们是来听八卦的。因耳力极佳,雅间的隔断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东山地震了,这事你们知道么?”一屏之隔的雅座传出个声音甲。

      “倒是听说了,动静不小,前些日子的事情了。”

      “东山崩,不一般哟……”

      “可不!群山之宗呢。各国的观星监这两天可忙得很!有的说主吉,有的说主凶,到底主了什么也是各执一词。”

      同桌之人有所应和,看来几位是都知道了。
      那么,地震的主震应该发生过了,而且消息都已经在八国传播开来,并且早被上升到了“上天启示”、“上天降灾”之类的高度。

      符清一边听,一边在桌上蘸着酒水给甘林普及历史地理知识。
      此时天下八分,即:厉、璟、俞、郢、偃、玄、夙、蓟八国。看此处水土和语言特点,大致推测二人所处位置为南方的璟国,但也可能是西南的厉国靠近南方璟国的交界地带。

      又听那声音甲继续说:“奇的是,地震还震出来个盘子,怪里怪气的。”。

      “哦?这倒不曾听说。怎么个怪法?”

      “那盘子是个玉的,这么大动静,竟没碎。盘上的纹饰据说挺怪异,关键中间还有个鼋壳……”

      “嗐,雕个鼋壳也不是很稀奇嘛……”

      声音甲:“问题是,这鼋壳就是真鼋壳,不是玉雕出来的,也不是镶上的,倒像是……长上去的!”

      “乖乖!这俩东西怎么长到一起的?”

      声音甲:“谁知道?要不说‘奇了’呢!据说,这物件是这两天有个农夫经过时发现的,怕是阴邪之物,吓得没敢动,报县里去了。县里原地放着,也不敢动。”

      “真事儿假事儿?听着怪玄乎的哟。”

      声音甲仿佛在努力证明自己:“当然真的!”他又压低声音说,“俞国那不久前新封的莫国师,据说很有见识,知道那东西叫什么……‘玉鼋盘’。”
      他顿了顿,像是捂上了半个嘴:“据传,已经派俞国的人秘密往那边去了。可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好多国的势力都暗暗派人跟着去了,连江湖上有的门派也去了。”

      “听你这么说,怕不是个宝贝?”

      “很有可能啊!”

      “你们说,这莫国师怎么知道这许多事情?”

      这回不是消息灵通的声音甲了,另一位大神儿神秘兮兮地说:“若说这位,那也是邪门儿得紧。这莫国师是俞国大将莫聪老将军的孙子莫徽,原本一直是个不善言谈、资质平平的人。后来得过一场病后,就越发惊才绝艳,变个人似的,颇得俞国君王赞赏。这不,年初还被封了国师。”

      “啧啧啧……”

      “他们家老太太说,这是祖上庇佑,不忍明珠蒙尘,开了窍了。可是啊……有人说,看着像是被夺舍了。可要说夺舍了吧,原来的记忆又都没问题,所以啊,也是个迷……”

      “彩!”此时楼下又是一阵叫好。
      接着,那雅间里响起了觥筹交错的声音。

      而在隔壁偷听的二人此刻已经不见了,符清正扶着晃晃悠悠的甘林出了雅间,下了楼。

      “哟,二位公子要回房么?”鸨母笑脸迎过来。

      “妈妈,你这酒……美味!今儿,嗝,我……得走了,改日再来吧……”甘林大着舌头。
      他胳膊摽住符清的脖子,脚底下拌蒜。

      “好,好,喝好了就成。您下次再来,也试试我们这……这里其他的酒。”其实这妈妈刚刚想说“这里的小倌儿”,结果被符清冷冷地看了一眼,顿觉后背凉飕飕的,所以便忙改了口。

      符清冲她点了个头,扶着烂醉的甘林出去了。

      到了拐弯,甘林站直了身子,醉意全无。

      “去哪儿?”符清问。

      “当然是回客栈睡觉。”

      “那东山地震?”

      “老板,出差办公也得休息啊,你是工作狂吗?”

      “那……”

      “别那了,能量冲突好利索了么你?睡醒了再去。哎呀,快走快走……”甘林把符清胳膊往自己胳肢窝一夹,拽着他一路往客栈走去。

      “二位客官回来了……”小二看到俩人这拉拉扯扯的,心道这二位爷玩得可真尽兴,脸上堆起职业的笑容,“可要备些吃食?”

      “不必,烧些水送上来。”符清吩咐道。

      “客官是?”

      “沐浴。”

      “好嘞。这就去办。”

      二人刚回到房间不一会儿,伙计就把几桶洗澡水送了上来,“哗啦哗啦”地倒进了浴桶,屏风后顿时雾气氤氲。

      甘林闻了闻外衣,刚才为了装醉,把酒故意撒在上面,这会儿觉得自己就是个污染源。于是他把外衣脱了,卷巴卷巴扔在边上,对符清说:

      “你先去洗吧,我先看看这个。”他指了指那小地震仪。

      片刻,屏风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甘林瞪着地震仪,脑袋里是符仙儿在宽衣解带。
      哗啦哗啦……

      甘林瞪着地震仪,脑袋里是符仙儿泡进水里,白皙的皮肤挂着水珠。
      “呼”,屏风后的人长吁口气。

      甘林瞪着地震仪,脑袋里是一团浆糊,他现在口干舌燥!

      他瞪不下去了,去倒了杯茶,一口灌了下去,糟心地想:
      这屋还不如那个点了某种香的松竹馆!

      好在符清没泡个仨钟俩点的,没洗多久就出来了,结束了对甘林的折磨。
      甘林这会儿脸都红了。符清看着他,不禁莞尔。

      甘林:“这屋怎么这么热?”他用手煽着风,在那找补,“肯定是洗澡洗的。一会儿我洗完得通通风。”
      他边说边狼狈地躲进屏风后,把自己闷水里了。

      以前,甘林洗澡没超过三分钟,今天多了一会儿,主要都是用在平复情绪了。他趿拉着鞋出来,见符清正在用布巾绞头发。

      “甭费劲了。”他在符清身后一按,一股能量传过去,符清头发上的水登时蒸干了,丝丝滑滑,垂了下来。

      “我给你检查一下。”他拉过符清的手,手指刚碰到那人手腕,又缩了回去,说:“算了,直接看吧。”

      符清躺好,甘林从下到上金属探伤似的扫了一遍,最后对上了符清的紫色眼眸。
      这个距离,真的尴尬……

      他掩饰般去给符清倒了杯水:“没大毛病。明天我们就出发去东山,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符清坐起来,接过水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玉鼋盘而已,会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可以让那么多势力都感兴趣派人去,他们去了要做些什么?”

      甘林想了想:“我猜,这么多势力都去,大概有‘如果这东西是宝贝就抢走’的意思?”

      符清点头微笑:“天下之大,不乏奇珍异宝,哪国没几件?它又有什么特别,让各方想着去抢?”

      甘林顺着这个思路,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玉鼋盘本身再稀奇也就是个有极高艺术价值的玉盘子。不能吃、不能喝。但各方都有争抢的意思,那就是说,它的价值已经不再局限于本身了,它代表了更大的‘财’或者‘权’。”

      符清:“嗯,那你猜它会是什么?”

      甘林:“要么是个大藏宝图;要么是有某些特殊用途的法器?又或者……不会是个东方版的阿拉丁神灯吧?要真是那样,也难怪谁都想要。给我的话,我就许愿……”

      符清毕竟在现代生活过,也读过些外面的书,知道“阿拉丁神灯”是何物,觉得甘林又要开始天马行空,放飞自我,不禁瞪了他一眼。

      甘林:“嘿嘿嘿。”

      符清继续往下捋:“而具体功用恐怕各方并不知道详情,所有的消息都来源于俞国的那位国师。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吗?”他嘴角一挑,“他们家这墙缝未免大了些。”

      甘林摸着下巴,眼神亮了起来:“有道理。这么看来,这位莫国师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拿着个大喇叭在喊‘我偷偷派人去东山找宝贝了’。他到底什么目的?”

      符清:“呵,无非两种:钓人或造势。更重要的是,这玉鼋盘一定与巫族有关,否则天书不会有此记载。”

      甘林:“本来,我还想着咱们直接奔东山抄起那盘子看一下呢。现在看来,还得在路上先探探消息。领导,”他指指床,“您请里面睡,我在外面。喝水起夜请推醒我,不要客气。其他烂事儿睡醒了再解决吧。”
      说完,便“呼”地一声吹熄了灯。

      可没睡多久,甘林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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