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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八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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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鸨母眼中瞬间放光,脸由青转红,顿觉这位小爷无比顺眼,话说得也在理。她将那块银子裹进手帕里,喜滋滋道:“自然,自然,没有比这更合规矩的了!过会儿楼下有小戏,我这就去安排为二位设个雅座,备些吃食。那,就不打搅二位了。”
说罢,她扭身带着一众人等离去,临走还贴心地将房门掩上。
“咔哒”一声轻响,世界终于清净了。
方才为了演戏而绷紧的气氛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所适从的安静。甘林听到自己心怦怦直跳,他下意识的看向符清,却发现对方也在望着他,目光里情绪难辨。
终归,还是甘林先顶不住这诡异的沉默,干咳一声:“那个……事急从权,事急从权。”
房间又静下来了。
忽然,他听见一声轻笑。
符清道:“甘助理好熟练啊,你方才想说就不怕你……干什么?”
甘林:“你……”
完蛋!甘林本来想说“你还好意思问?”,可一时语塞,岔气了,现在停顿在这,一问一答连起来听,那就变了意思了。
“哈哈哈。”符清实在没忍住。
他就是故意的!
甘林郁愤:关键还不舍得打他。
强行压下以下犯上的冲动,甘林无奈施展转移话题神功,道:“别笑了,咱还是说点正事。”
符清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听。
“那天在牛眼山,你昏迷的时候,我的能力全部回归了。”
符清憋笑,看了他一眼,揶揄道:“能力?”
“你那个脑子里在想什么!”甘林气绝。
他正了正色,继续说:“那是一种古老的力量,是我自己的,但不知是从何而来。”
“哦?”符清一直在猜测甘林的来历,这个信息无疑让他缩小了猜测的范围。
“嗯。另外,天书已经自行补齐了第一部分的文字。大致内容正如我们之前所猜,只是,彩云县那伙人和黑纹事件并未提及,这部分真相目前还没水落石出。”
符清点头。
甘林:“但可以肯定,这个天书传送轨迹是按着它所记载的内容来运行的。现在,它又把我们送到这里。”
符清接道:“也就是说,此刻咱俩处在历史上的‘八国割据’时代?”
甘林:“嗯。只是不知道咱们所处的位置,以及‘天书’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符清:“确定方位不难,出去转转便可推测一二。至于为何传送至此……随机应变吧。不过,我记得你曾说天书提及了‘地震’二字。”
他系好扣子,对甘林说:“走吧公子,我们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去‘买’衣服。”
毕竟不好在这就一秒变装,惹人怀疑。
二人出了馆门,回头望向门楣,见这馆的牌匾上写着“松竹馆”。
松与竹,高洁坚韧者也。呵,还真是名不符实啊。
“此地不可住。”符清道,“点了香。”
甘林立即明白了,恐怕是某些起到充分调动荷尔蒙作用的东西。
“行。我们另找个酒店……客栈。”
街上人来人往,店铺也不算少。
“此处颇为繁荣,应为某国都城,至少也是大城。”符清道。
“就这?繁荣?还都城?这也就是县城水平吧?”甘林一脸嫌弃地说。
符清看了他一眼。甘林觉得那眼神像是在看个二傻子。
说错了?甘林尬笑一声:“我是理科生嘛,要不,领导给解解惑?”
符清:“你有所不知。八国割据,群雄纷争不断。人口锐减,土地抛荒是常事。但粮食是必须的,故各国重农,农耕并不会全部断绝,如实行屯田。但也只会先保障强权核心地区。至于战争交界地带,农业反复被毁,百姓只能逐水草而居,甚至被买卖,如浮萍飘零。割据越到末期,越是民生凋敝。若有灾年,战乱、饥荒,人相食啖,白骨委积,臭秽满路。”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说到这,符清长长吁了一口气。
“且各国设关立禁,虽不至交通断绝,但跨境的买卖因为战争发生或政令变化,风险极高,唯有逐高利者为之,也多以倒卖物资、军需为主,不是普通人可以涉足。至于民间,多是以物易物。像刚刚那样的馆,已算奢华了。你再看这街市景色,可以推测,此时尚在割据初期。”
甘林收起了笑容。历史从来都写王侯将相,英雄豪杰,封狼居胥,建功立业。可在百姓的角度,那就是“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甘林私心觉得那些推动科技进步、医学发展、农业变革的人,可能比古往今来君主摞起来都更伟大一些。
他俩边说边走,找个隐蔽之所,“换”了一身正常一点的打扮,便往回折。
走着走着,甘林突然说:“进去看看。”
这是个小棚子,里面堆了些盆盆罐罐、七零八碎。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但却引起甘林的注意,因为他在一个小架子上看到了一个冒着灵光的小“地震仪”。
“店家。”甘林过去搭讪。
店主是个大叔,听到有人,忙撂下手里的活计,拍拍身上的土,迎出来。
“请问最近的郎中在哪?我这脖子有些疼痛,得弄帖膏药来贴贴。”
那店主笑呵呵答道:“不需要这么费事,我这就有,你等着我去找来。”
等拿着膏药出来时,店家便看到甘林在东挑西拣一些小玩意儿。
“是不是还想要些别的?”大叔问道。
甘林:“啊,这几样。”他假装问了价格,又貌似无意溜达到小地震仪边,“这个是干什么用的?看着粗粗拉拉的。”
那大叔正归置东西,回身看了一眼道:“我也不知道,是个玩意儿吧,也是前天跟人换的。”话未说完,咚,一个球掉了。
“哟!大叔,这东西是个坏的。你看,球都掉了,也太不结实了。”甘林瞪眼说瞎话。
大叔过去摸了摸:“这……这怎么掉了?”
“您拿什么跟他换的?”
“一把陶剑。”他一巴掌拍大腿上:“唉,那后生斯斯文文,看着不像个狡猾的,竟然骗我老头子!”那大叔陪着笑脸,小心翼翼问甘林:“这样吧,你要是有意思,就便宜点给你吧,回去自己修修。”
嚯,还懂得降价处理。
见他这么说,甘林装得义愤填膺:“别啊,大叔,乡里乡亲的,那小子干这缺德事,还混不混了,找他去呀!”
“嗐,那人不是本地的。算我倒霉吧……”那大叔一脸苦水。
“我这……哎呦。那……行吧,我就回去试着修修。”
出了店门,甘林望了望太阳。
符清问:“怎么了?”。
甘林收起一脸闲适,低声说:“东边可能地震了。”
符清指了指那“地震仪”,无声询问。
甘林小声说:“嗯,这是个小法器,能预报地震方位。刚才掉下来的球指的是东边。就是说,位于此地东边的某个地方发生了地震。通常,地震主震之后几日会发生余震。所以,不知道刚才这球的掉落是指向主震还是之后的余震。”
“你如何得知此物功用?”
甘林也纳闷:“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走吧,我记得刚刚路过一个客栈。”
二人便往客栈走去。
“客官,住店?”
他俩刚往那一站,店小二酒热情地招呼过来。
“对,住店。”
“不知二位住几间?”那小二似有些为难,“小店现在就剩下一间上房了。”
甘林顿了一下。
小二见他犹豫,又忙说:“客官,上房地方大、床也大,住您二位足有富余。”
甘林见符清没提出反对,于是说:“行,就那个吧。”。
“好嘞!”
他俩被小二带着上了楼,到了房间,甘林把七零八碎的东西都放下,想了想又拿起地震仪。
“不去松竹馆了么?”符清问。
甘林:“怎么不去?戏还没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