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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我与他再 ...

  •   攸宁没料到他会怎么问,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日的情景,“约莫是他将我推到窗边那时候。”

      想起后来他还对自己做了一些很恶心的亲密动作,攸宁心中一跳,突然猜到了他为何会这么问,“你看到了是不是。”

      她并非是疑问的语气。

      没等他回答,她转过头去看他,正对上了他低垂的眼。

      他喉中溢出一声“嗯”,“他将我引到临水殿,正能瞧见那扇窗。我当时以为你们……”

      “以为我们旧情复燃了?”攸宁接上他的话,又将头转了回去,轻靠在他身上向他解释,“我既与他退婚,便是再无旧情,自此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自然也不会自降身价再与他纠缠不清。”

      她知道人大都相信眼见为实,哪怕与她平素表现出来的性情相悖。因为在人的内心深处,都明白人心是瞬息万变的,就像从前的齐明熹与如今的齐明熹,一味地因循守旧要不得,即使眼下相信,任由怀疑的种子在心中生根发芽,也总有反噬自身的一天。

      所以有些事情她势必要向魏晅解释清楚。

      “我与他再无可能,现在不可能,往后也不可能。更何况,他那日欲杀我,非要说有什么,那也只能是恨。”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到身后人收紧了手臂,小心地将她环在怀中,脸颊轻轻在她额角蹭过,说,“我知道了。”

      从语气中能听出他眼下的情绪是轻松愉悦的,她甚至还没开始哄他。攸宁忍不住弯了嘴角。

      从乐游原回来,他送她到门口,“明日可有空?”

      攸宁没想到他竟主动约自己,只是不巧,“明日约了苏安去吃酒,后日可好?”

      他道好,反正因着最近接连的伤情,暂时不用回衙署办公。站在门口瞧见她进去,方转身回府。

      晚间攸宁和阿娘一起用饭,她瞧见阿娘似乎心不在焉的。

      曲夫人难得露出这种情绪,攸宁问,“阿娘,怎么了?”

      “经三法司会审,中书门下多方复核,判处奉国公及昭平侯斩首,皇帝下令免除五复奏,直接行刑,时间定于三日后。”

      所谓五复奏,即在行刑前两日,一日,当日的清晨、午时、临刑前,由大理寺将案卷和判词重新奏报帝王,请其勾决,决定是否停刑重审。

      其实就是给自己留一个后悔的余地,眼下免除五复奏,是帝王震怒的体现。

      只是皇帝的怒火并非因奉国公滥杀灾民,而是昭平侯私挖铁矿,私造兵器,意图谋反,此事徐晃亦脱不开干系,是以两人同以谋反罪论处。

      首从斩首,家中成年男丁判绞,女眷幼子没为官奴,旁系亲属流放三千里。

      这事不是秘密,现今整个长安都知道。这其中女眷包括外嫁女,安王妃梁宣娇亦在其列。

      皇后作为徐晃亲妹,本也在诛连范围内,但因其皇后的尊位,徐晃处刑还不能累及她。

      曲夫人接着道,“徐日盈不在处决范围内,但是从前的旧账被翻出来,数罪并罚,被赐死。今日有内侍来传话,说她死前,想见我一面。我去了。”

      皇后上次绑她,是为帮她兄长,攸宁不知道阿娘与她之间有什么联系,“阿娘从前与她有旧?”

      曲夫人说是,“我从前,常与阿琢一起进宫看她,她是我们俩的旧友。只是后来,皇帝赐婚我和你阿耶,我不愿,情愿一死,徐日盈便给皇帝出主意,以公府逼我就范。”

      攸宁猜到这中间有内情,亲耳听到阿娘为了亲人的性命被迫妥协,心中还是难免酸涩疼痛。阿娘提起时轻描淡写,但当时的苦楚,定然酸涩难咽。她起身挪坐到阿娘身边,抱住她的身子,将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

      曲夫人拍拍她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其实我知道自己早晚会妥协,我死了,公府的日子不会好过,所以虽然当时气愤,后来冷静下来也不曾怪她。她因这件事登上后位,我也再没有进过宫。”

      说到这她愣了一下,所以自己说不怪,其实还是有些怨的吧。

      今日送她一程,也算全了多年前的姐妹之情。只是徐日盈后来还说了些令她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她已经命人去查她话的真实性。

      而这些话,才是令她今日频频出神的因由。

      但攸宁不知情,她只当阿娘是在难过与昔日旧友一步步走至今日,抱着她没松手,缓着声调给她讲今日发生的事,逗她开心。

      曲夫人听到后来她和魏晅去乐游原看晚霞,才知晓她今天的雀跃,原来并不尽是因为和姐姐们出游。

      “和魏小郎君出去玩,觉得开心吗?”

      攸宁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会对阿娘说实话,“开心。和他在一起,是和姐姐们在一起时不一样的开心。”

      次日攸宁与苏安约好去蓟春坊吃酒,蓟春坊便是上回她与姐姐们聚会的那家北地酒肆。

      只是这日天气不怎么好,明明昨日还有暖融融的太阳,今日日头躲在云层后面,整个天空白茫茫的,空气中泛起阴冷。

      出门前阿娘吩咐知微,“今日天色不好,小娘子的手炉要勤换些。”又看着她叮嘱,“不要在外逗留太久,有什么话到室内说。”

      攸宁轻快地应下,欢欢喜喜出了门。

      两家隔得不远,攸宁出了家门,到隔壁的永宁坊等苏安。

      今日苏安穿了一件正红色的蹙金长裙,小团龙的纹样繁复又雅致,金线隐在红缎里,若沐浴在日光下,能见到熠熠的流光,可惜今日天气不好。

      攸宁恍然忆起,之前有一段时日,苏安喜欢穿窃蓝、天青一类的颜色,倒并非不好看,只是穿在苏安身上,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还是这样好,她人生的明艳,适合这样热烈的颜色。

      两人会面之后,就直奔蓟春坊。期间攸宁发现,苏安虽然仍旧似平素那般与她说笑,但谈话的间隙,她常常发呆。并且今日她出门,一次都没有说起傅廷玉。

      攸宁能猜到,应当是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甚至这个问题攸宁也能猜上一二,曲江宴那日还好好的,短短几日变成这样,想是长辈出面阻止了。

      “先说好,饮酒是为怡情,可不许浇愁,不然我可不陪你喝。”

      苏安闻言一愣,“你都知道了?”

      攸宁轻叹一口气,“猜也能猜到。可否与我说说?”

      苏安挪挪身子换了个姿势,“前些日子阿娘带我去郊外别业泡汤泉,出城的时候遇见他了,那时我只觉得他有些奇怪,并未觉得那是疏远,前日归家,才听人说,傅公正为他相看合适的女郎。”

      攸宁不会为傅廷玉寻些借口,说他兴许并不同意,这也非他所愿之类的。若他有意抵抗,长辈不至于如此大张旗鼓为他张罗亲事。

      苏安是直爽的性子,说刚刚那番话时眼神却多有闪烁,可见近日因此事心中备受折磨。

      “他既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咱们也不必巴巴地守着人家。他知晓你的心意,要回应早便回应了,由着他阿翁为他张罗,等同拒绝。少一个傅廷玉,这长安还有许多好儿郎,不愁寻不着更好的。”

      温言软语劝了一通,最后还是约她去郊外跑马,她才重新展露一个笑模样,“除了跑马,我还想去冰钓,往年在绵州,没有这样冷冽的天气,河水不结冰,就连雪也难见,上回下雪我贪玩,后来病了一场,我阿娘便限制我不许我玩了,若是你去说,她定然不会再拦!”

      攸宁笑着说好。

      马车转眼到了蓟春坊,两个人手挽着手往里头去。从前攸宁没注意,蓟春坊旁边是一家玉器行,这个时辰西市中人潮如涌,玉器行中有不少来客,包括许多外地胡商。

      攸宁不经意间朝里撇了一眼,瞧见来客里有个身影,格外像阿耶。不过顾向松素来爱好收集玉器,在这里能瞧见他也不奇怪。

      她没言声,与知微对了个眼神,示意不必理会,便与苏安继续朝蓟春坊走去。只是还不待她进门,隔壁突然出现一阵骚乱。

      不时有人惊慌失措地从玉器行中跑出来,边跑边喊“杀人了”,蓄着络腮胡的胡商吓得瞪着眼睛咧着嘴,活脱脱一副恶鬼样。

      攸宁皱起眉头,想起了那个肖似阿耶的身影。

      正出神,苏安突然拽着她的胳膊后退,迎面冲过来一个人,撞翻了蓟春坊门前摆放着的空酒桶,她虽躲开了,那沉重的酒桶还是撞上了她一边手臂,痛得她咬牙。

      苏安拉着她躲到了墙角,她抬头看,这才发现蓟春坊内也乱了起来,玉器行和蓟春坊紧挨着,似乎是有人趁乱窜到了蓟春坊作乱。

      这里本就是整个西市最繁华的地段,此刻乱了起来,怕是过不了多久,整条街都会乱成一锅粥。沿街设立的小摊被撞翻,小摊贩气愤地大喊,一时间人声杂乱且喧嚣。

      护卫们尽可能周全地将两位主子护在墙角,攸宁有心想叫人去玉器行刺探一下情况,可看眼下情形,怕是出也出不去了。

      真真是不凑巧,又叫她们遇上一场刺杀。

      攸宁的心突突直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忽听长街尽头,一声沉喝破空而来:“大理寺办案!所有人原地止步,不许乱动!”

      声如洪钟,压过满街喧嚣。

      众人怔住,下意识循声望去,攸宁和苏安跟着人群看过去,瞧见街口有数十官差齐齐涌入,劈开拥挤的人群,将玉器行和周围几个受波及的店铺团团围住,有几个身形如影的官差闪进店铺,不多时,便押着一个穿旧步袍的男子出来。

      两位郎君走上前,朝众人亮出鱼符,“大理寺办案,贼已伏法,勿再惊慌。”

      大多数人并没真的亲眼见过那刺客,不过是随波逐流,眼下大理寺的人来了,无疑是给他们吃了一记定心丸,人群便渐渐恢复了秩序。

      “少卿,武阳侯伤得不轻,且刺客趁乱跑了一个。”

      傅廷玉很头疼,这个烫手山芋本不应是他来接手,但今日他恰好在附近办案,中晌不过是抽空与表兄吃了个饭,谁知吃到一半,表兄的人突然来寻他,说顾三娘子在西市碰上了刺杀。

      表兄撂下筷子就要走,又随口问了一句与谁一同去的,那人说是泽仪县主。

      他心中一凛,只迟疑了一瞬,不用表兄喊,他便起身和表兄一起疾驰火燎地赶到了西市。

      回过神,他安排好手下,转头一瞧,哪还能瞧见魏晅的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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