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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托住她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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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随即又想出一种诡异的解释,她不会是姜旬的女儿吧!
很快又被自己否决了,她熟读国史,姜旬第二次上战场,历时一年又九个月,随后战死沙场,根本没空留下血脉。
那她就是冒牌的“云歇”了,难怪阿娘从不这样唤她。
知女莫若母,曲夫人当然知道攸宁心里会想什么,她笑着揶揄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的女儿,“怎么,不喜欢姜叔父给你取的名字吗?”
攸宁抬头看阿娘,“才不是给我取的。”
“你是我的孩子,他也一定会爱你的,这就是你的名字,我不唤,是不想时时提醒自己想起他。这么多年,我唯一能说服自己与你阿耶和气相处的理由就是你,可惜他太不中用,这些年来我与他只能相看两厌。”
攸宁抱住阿娘,不再钻牛角尖。
“对了,陆叔父怎么样?”那日应当是魏晅的人带走了他,他受的伤比她重,而且她后来听说,陆敬澜是真的有心疾,也不知那日的浓烟有无诱发他的旧疾。
曲夫人从桌上书籍底下抽出一张字条递给她,攸宁疑惑地打开一看,上面有几行小字,“那日失火,某略呛烟气,幸无大碍。心疾复发,得医师悉心调护,已见安愈,不必挂心。那下手之人歹毒狠辣,某宁死不与之为伍,反观另一位,倒有几分侠义仁心。”
她看完略感惊讶,靖王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没料想到最后谁也没死,反而直接将陆敬澜推到了魏晅一头。
她还有一点没想到的是,阿娘与他的来往竟很是密切,“阿娘与陆叔父平时都是以密信来往的吗?”
曲夫人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一面点火将字条烧掉,一面解释道,“我与陆敬澜、姜旬彼时都是弘文馆的同窗,后来姜旬战死,我和陆敬澜也仍有来往,除了是我的好友,他还是我的线人。”
“!!”
让朝廷四品大员给她当线人,阿娘还是太全面了。
曲江宴过后,云家挑了一个好日子上荣国公府请期,将华舒与云郎君的婚期定了下来,十一月初九,华舒便要出阁了。
从请期到大婚,只有不到半个月,但是两家等这一场昏礼,已经等了许久,因此该预备的一样不差,若不是为了等吉日,恨不得次日立刻成婚。
廿四日请期过后,华舒约姐妹们出游,这大抵是华舒出阁前最后一次宴饮,姐妹们也舍不得她,都很珍惜还在闺阁里的光阴。
今日华黎不在,只有攸宁和华舒、华盈姐妹三人。
“你动作真是够快的,二姐姐大婚之后,你怕是紧接着也要出阁,到那时,家里可就剩我一个宝贝疙瘩了。”
攸宁听着华盈的揶揄,只笑了笑没接话,她那时应下婚约,既是不得不接,也是她的心之所向,有些问题昨日亲口问过他之后,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但是按照如今朝中的情况,他们两个的婚期暂时定不下来。
这些话她只能放在心里,不能对旁人说。
华舒不再像上回一样愁眉不展,眉目间都是轻快,“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提亲的人门槛都快踏断了,谁知伯母说你一个都看不上眼,非说要在家中多赖几年。”
攸宁想起她上回说的话,“莫不是真的想要招赘?”
华盈沉默了几息,“招赘有什么不好的?往后赖在家里,还是爷娘掌中宝。”
攸宁说很好,“只要阿舅和舅母不嫌你烦人。”
“……”
华舒笑出了声。华盈在家常戳伯父伯母的肺管子,祖母常笑骂她作小皮猴,伯母有时被气得实在无奈,还会叫她姑奶奶。
若是她往后真的不嫁人留在家里,伯母应当头一个不答应。
马车顺着坊道往西,攸宁和华盈先陪华舒去西明寺还愿。
华舒信佛,为此经常被华盈吐槽,因为有时陪她出门,需要先去寺庙耗上一个时辰,沉香和梵音对她们姐妹来说像家常灯火一样常见。
到了西明寺,华舒先给大殿主佛,即释迦牟尼佛上了香供了灯,攸宁和华盈顺势跟着拜了拜。
华盈今天没说什么,攸宁瞥她一眼,见她正阖着双眼,双手合十虔诚默拜。她也有自己的愿望,遂恭敬拜了拜,开始在心中祈愿。
伏愿四海升平,万民常乐。战不伤黎庶,乱不害苍生。
出门后华盈问她,“你向佛祖求了什么?”
攸宁不告诉她,“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然后转头寻华舒,“二姐姐怎么还不出来?”
华盈习以为常,“我出来前看到她往左去,应该是去拜药师佛了。”
“……”
拜佛祖求诸事顺遂,拜药师佛求什么,求圣上身体康健、挺过她的婚期吗?难怪每次都要拜那么久,原来求了不止一尊佛。
这时华盈又凑了上来,“那你不问问我刚求了什么?”
攸宁顺着她问,“你刚求了什么?”
华盈说,“希望等会儿到醉仙楼的时候,还能吃上他们的招牌朱雀炙鸭。”
朱雀炙鸭醉仙楼每日只烤三十六只,不能预订,不能打包,只能现到现吃,照二姐姐这个拜法,等她们这边结束再过去,八成是来不及了。
攸宁忍着笑,“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
“顾攸宁!”
攸宁灵巧跑开,在她们打闹的间隙,华舒出主殿,又去东配殿拜了观音菩萨。
到了醉仙楼,朱雀炙鸭早已卖完了。堂倌引她们入阁子,三人瞧见有一个小厮正在包厢内候着,桌上就摆着那道朱雀炙鸭。让小厮代替她们进阁子等着,就不会排号到了因她们人不在而错过了。
华盈惊喜极了,“我的愿望实现了!”
华舒淡定一笑,“早让人来排队了,还能真让你吃不上?”
攸宁也很开心,“还是二姐姐你最聪慧!”
此时旁边的阁子中,有人躬身向座上之人回禀,“回大王,曲二娘子命小厮排了队,订了朱雀炙鸭。”
座上人看着满桌菜肴中心的那道朱雀炙鸭,道知道了,没再多说什么。回禀的人欲言又止,他知道他要说什么,可他只是想让她吃到想吃的菜、让她如愿而已,并非一定要见面。
至少不是在这个时候见面。
今日没有饮酒,三人饭罢,每个人捧了一碗酥酪,围坐在一起打叶子牌。
醉仙楼位于安仁坊西南角,对面是一家书坊,攸宁本还想去书坊逛逛,只是三人从木旋梯走下来,瞧见门口有两个高挑的身影。
华舒含笑将视线调转向攸宁,“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其中一人正是魏晅。只是他身旁那人攸宁不认识。
三人走近了,魏晅开口介绍,“这位是宋王。”
攸宁恍然,原来他就是宋王齐明赋,曾经险些与阿姐定亲的人。
随后几个人互相见过礼,便分道扬镳了。
姐姐们打道回府,连一匹马也没给她留,她只好和魏晅牵着逐星步行。
定亲之后,攸宁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但也还是尽可能如从前那般松弛地和他相处,随口问,“你与宋王熟识?”
他说不是,“不过是恰好遇上,我今日,本是到对面的书坊寻一副拓本,也不曾想你会在此处。”
顿了顿,他又说,“申正了,这个时辰往乐游原去,正能瞧见霞光,能否邀娘子同往?”
攸宁心下怦怦跳,他直接唤她娘子,连小都不加了!
表面还是淡定的模样,“好啊。”
说完就想翻身上马,随即想起,她们两人仅有一匹马。她原本以为姐姐们没给她留匹马是疏漏了,如今再想,很有可能是故意为之。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马,踩马镫时脚滑了一下,就在她以为要跌在地上时,脚被一只有力的掌托住了。
“小心。”
腰上传来一片温热,托住她脚的同时,他还扶住了她的腰。
他手上用力,攸宁被稳稳送上了马背。
随后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气流略过耳畔,他低低的声音近在咫尺,“冒犯了。”
逐星带着她们行出一段路,攸宁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直到他在后面问起,“在想什么?”
攸宁开始现想。
“……我二姐姐即将与云家郎君大婚。”
这事他有耳闻,“舍不得?”
攸宁说当然了,“我与姐姐们从小一同长大,是至亲姐妹,二姐姐出阁后,公府就只剩华盈阿姐一个在室女了,她说不难过,其实她今日的话也较往常少了许多,如何能不难过呢。”
尤其是从醉仙楼出来之后。
“对了,你的腿怎么样?”记得那日进宫探望他,他的腿瞧起来还很严重的样子,但几日前在山楼,他可称得上是健步如飞,她一时也拿捏不准他的伤情。
“没大碍,已经好多了。”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重伤样子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攸宁信他说的是实情,他的腿没那么严重。只是为了让她宽心、不愧疚,他定然还隐瞒了几分。
她没挑明,又说起曲江宴那日,“那日你如何知晓我在山楼?齐明熹令人来唤我,我心知有诈,不曾过去,却不想那小宫人顺走了我贴身的青玉佩,我又听闻你出紫云楼往南去,怕你中计,遂离了席,可后来我到山楼,却并未寻到你。”
魏晅一愣,齐明熹约她到山楼,却将他引到临水殿,果然就是为了让他看到那样一出戏。想起她和齐明熹那日在山楼的举动,他心中涌起酸涩,后来她那样干脆应下赐婚,究竟有几分身不由己,几分心甘情愿呢?
见他许久不说话,攸宁继续自顾自道,“我初到时,山楼中还只有齐明熹一人,他点了我的穴道,我两条胳膊都不能动,只能任他摆布。我一开始以为他要杀我,没想到最后他要害的是你。”
魏晅胸腔的震动突然变快,他听见自己迫不及待地问,“他何时点了你的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