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禁区》刃映霜

28、新的一年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1月中旬，江州一中即将放寒假，林建宇交待学生考完试之后还要在学校待两天，等各科老师把试卷讲完才正式放假，这是江州一中的传统。
　　班上的学生都在那哀嚎，桂嘉月看向自己身旁的空座位。李博阳已经有一周没来上课，自此他入选一线队之后，训练时间变长，球队希望他能在俱乐部统一上课，学校暂时就不用来了。
　　有时候两个人会在□□聊上两句，李博阳会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作业，会说一说今天都训练了哪些内容。
　　在桂嘉月看来，这些作业都可做可不做，因为他已经进入职业梯队，一来没有时间二来没有精力。
　　但李博阳总是告诉她以后的路谁说的准呢？只踢球不学习的人一定会变成一个笨蛋。
　　桂嘉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学习应该是一件伴随终生的事，是她把李博阳想的太狭隘和短视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两周他好像从来只问作业，没见他交过啊？
　　桂嘉月回家后，三江春饭馆已经暂停营业。桂绍昌夫妇都会在桂嘉月放寒假那天将饭馆关门，因为桂嘉月一家要回老家过年。
　　桂嘉月的老家在江州市下辖的清源县水南镇小月圩村，那是典型的江南地区的村落。
　　虽然桂嘉月从出生起就没有在那里生活，但每年的寒暑假她都会回去，所以对那个地方她很有归属感。
　　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桂嘉月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车子驶出江州市区，高楼渐渐被低矮的田野取代，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偶尔闪过一片片灰瓦白墙的村落。
　　"快到了。"桂绍昌握着方向盘，笑着说道。
　　桂嘉月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车窗边缘。这条路她太熟悉了——每年寒暑假，他们一家都会开车回小月圩，沿途的风景像是刻在记忆里一样清晰。
　　车子拐进村道，远远就看见村口那棵老樟树，树下已经挂上了红灯笼，风一吹，灯笼就会轻轻摇晃。
　　"哟，绍昌回来啦！"村口小卖部的老魏头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到他们的车，立刻站起身挥手。
　　桂绍昌降下车窗，笑着打招呼："魏叔，今年生意怎么样？"
　　"还行还行！"魏叔笑眯眯的，"嘉月又长高了！"
　　桂嘉月也笑着挥挥手，车子继续往里开，沿途的村民见到熟悉的车牌，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
　　"绍昌和小莉回来过年啦？"
　　车窗外的风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却也夹杂着灶台烧柴火的烟火气，还有远处飘来的炸丸子的香味。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翻新过的两层小楼前。房子外部没有太大的变动，但内部已经重新装修过，既保留了老房子的韵味，又添了现代化的便利。
　　桂嘉月跳下车，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熟悉的草木香，还混着一点晒干的稻草味。
　　"嘉月！回来啦？"隔壁的阿婆听见动静，从院子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的青菜。
　　"阿婆！"桂嘉月笑着跑过去，"今年腌咸菜了吗？"
　　"腌啦！待会给你家送点！"阿婆乐呵呵的，"你爸妈呢？"
　　桂绍昌和妻子沈莉正从后备箱搬行李，闻言也走过来寒暄了几句。
　　放下行李后，桂嘉月迫不及待地跑出院子。村子里的年味已经很浓了——
　　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手里拿着刚买的摔炮，时不时"啪"地丢一个，吓得路过的鸡扑棱着翅膀飞开。
　　桂嘉月很害怕摔炮，她总觉得自己一不留神就会踩到，那东西还不如点火的鞭炮安全。
　　她刚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拿出一看，是李博阳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张照片，是一盆用青花瓷盆栽种的金桔，背景是挤满人的花市摊位。
　　【金桔？】桂嘉月回复道。
　　【对，我和奶奶在花市买的。】李博阳立刻回复道。
　　羊城人每年过年都要买花回家，逛花市是必然的。
　　【看起来很热闹的样子。】桂嘉月回复完后，突然觉察到身边似乎有危险气息来临，她转身一看，一个刚刚到她腰部的小男孩，手上正拿着一盒摔炮，旁边跟着一条半大的狼狗。
　　在这个村子里最怕的两样都让她遇到了，出于本能的反应，她转身就走，速度非常快。
　　等走出那条巷子后，她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来看了一下，李博阳给她发了一段视频。
　　李博阳发来的视频里，花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镜头扫过一排排姹紫嫣红的年花，最后定格在一盆盛开的蝴蝶兰上。摊主正用羊城话吆喝：“蝴蝶兰喂——八十蚊盆啊！”
　　【羊城的迎春花市现在人挤人，相当热闹。】李博阳看自己把视频发出后桂嘉月迟迟没有回应，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我刚才有听到商贩叫卖的声音，是羊城话。我怎么从没听过你说羊城话呢？】桂嘉月几乎不太听得出李博阳有口音，她有些好奇。
　　【你而家唔係聽到咩？"】桂嘉月点开李博阳发来的语音。听到他的声音后，觉得耳边一热，这和他说普通话时的音调完全不同。
　　李博阳说羊城话时，语调轻快，尾音微微上扬，比平时说普通话更随意活泼。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花市的嘈杂人声。
　　桂嘉月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他，恰巧沈莉的电话打来，她立即接了起来。
　　“月月，你现在在哪儿？”沈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去魏叔店里买两瓶酱油回来，再带包白糖。"
　　"知道了，马上就去。"桂嘉月挂断电话，匆匆给李博阳回了条消息：【我妈叫我去买东西，回头聊】
　　等她拎着酱油和白糖从村口小卖部回来时，手机又震动起来。李博阳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包：【怎么突然跑了？】
　　桂嘉月把塑料袋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打字：【真的去买东西了，刚回来】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羊城话说得挺好的】，她原本想说挺好听的，但觉得这样说有些奇怪。
　　手机立刻震动起来：【我从小在羊城长大，说不好才有鬼吧】后面跟着个咧嘴笑的表情。
　　桂嘉月仿佛能看到他挑眉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远处传来沈莉喊她吃饭的声音，桂嘉月把手机塞进口袋，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村子上空飘起袅袅炊烟，新的一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