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禁区》刃映霜

27、避不开是人和事

　　之后的几天，李博阳和桂嘉月之间好像都没法像之前那样轻松地相处。
　　桂嘉月的笔掉在李博阳脚边，李博阳会弯下腰捡起递给她，她这时会小声地说声谢谢，就像对普通同学那样温和有礼貌。
　　李博阳不喜欢桂嘉月这个样子，他觉得桂嘉月这样就是在疏远他，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知道男生是不是都有这样的习惯，每当下课后，都会齐刷刷靠在走廊边的栏杆上，时不时说说话，眼神有时会瞟向往来的同学。
　　桂嘉月现在每次出教室都能在走廊看到李博阳和班里的男生靠在栏杆那儿说这话。
　　李博阳总是站在最中间的位置，手肘撑着栏杆，阳光透过他微微翘起的短发。他说话声音不算大，但是因为长相的缘故，总会有人忍不住侧目看他。
　　"昨天欧冠决赛，巴萨踢出的那脚世界波看到没？"体育委员张昊扬拍着栏杆，"弧线比我的数学成绩还离谱！"
　　"你数学考18分，那球得歪出球场了。"李博阳笑着撞他肩膀，忽然余光瞥见教室后门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桂嘉月抱着作业本，正和江琳琅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走远后，江琳琅开始吐槽，“你同桌又开始招蜂引蝶了，这两天也学着那些男生在走廊那杵着。”
　　桂嘉月听到江琳琅的比喻李博阳的行为是在招蜂引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原本热闹的几人突然安静了半秒。几个男生顺着李博阳的视线望去，彼此交换了促狭的眼神。
　　"咳咳，"张昊扬故意用胳膊肘捅他，"继续啊，后来那球怎么了？"
　　李博阳收回目光，随手把玩着挂在脖子上的耳机线："后来......后来守门员扑错方向了。"他说得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线圈，直到桂嘉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走廊又恢复了喧闹，但李博阳的注意力已经飘远了。
　　大课间休息的时间，桂嘉月去饮水机接水，听见身后传来男生们的哄笑。
　　"李博阳你行不行啊？这都踢飞三次了！"
　　她忍不住回头，看见李博阳正用废纸团练习"颠球"，纸团却总是不听话地滚落。注意到她的视线，李博阳突然一个假动作，纸团"意外"朝她这边飞来——
　　然后在距离她鞋尖十厘米处精准刹车。
　　"失误失误。"他小跑过来捡纸团。
　　桂嘉月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你挡着饮水机了。"
　　"哦。"李博阳乖乖让开，却在她接水时突然俯身，"你水杯上的贴纸翘边了。"
　　他的指尖掠过杯身，轻轻按平那张小小的星空贴纸。这个动作让他校服袖口擦过她的手腕，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好了。"他直起身，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这样才完美。"
　　桂嘉月盯着贴纸边缘——那里明明平整如新。
　　这天上午放学后，好些人因为校队中午的比赛没去吃饭，因为致远楼旁边就是足球场，所以男生们便聚在栏杆旁看球，李博阳今天格外安静，只是望着球场发呆。
　　"怎么，在思考人生？"王胖子戳他后背。
　　"思考为什么有人能一星期不理同桌。"李博阳把手里的耳机线甩了甩，"你说她是不是被外星人附体了？"
　　"谁啊？这么大胆敢不理我们李大球星——"王胖子突然噤声，朝李博阳疯狂使眼色。
　　桂嘉月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正低头整理书包带，李博阳瞬间站直。
　　桂嘉月快步穿过走廊时，足球场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她下意识转头，正好看见校队前锋踢进一记漂亮的弧线球。阳光刺得她眯起眼，此时的李博阳正单手撑着栏杆，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校服下摆被风吹得鼓起来。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桂嘉月从抽屉里取出忘带的饭卡，转身时差点撞上一堵人墙。
　　"借过。"她头也不抬地说。
　　人墙没动。
　　桂嘉月皱眉抬头，李博阳正歪着头看她："落东西了？"
　　"嗯。"桂嘉月侧身想绕过去，李博阳却跟着往同方向挪了一步。
　　"让一下。"
　　"不让。"李博阳突然笑了，"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躲着我。"
　　桂嘉月的指甲无意识掐进笔记边缘："我没有。"
　　"撒谎。"李博阳向前一步，她不得不后退，小腿抵上桌沿，"你这周和我说话的次数，比上周少了87.5%。"
　　"你统计这个干什么？"
　　"因为——"李博阳突然弯腰，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刘海，"我发现你不在旁边嘀嘀咕咕'李博阳你作业又没写'，我连犯错都没劲了。"
　　桂嘉月一把推开他："你有病啊！"
　　"终于骂我了！"李博阳眼睛亮得像星星，"再来一句？"
　　"神经病！"
　　"月月，继续继续！"
　　桂嘉月好像一听到李博阳这样喊她就会应激一样，她抬手就捶了李博阳一下。
　　李博阳已经捂着被打的肩膀，"疼死了。"他嘴上这么说，嘴角却越扬越高，"你手劲比以前大了。"
　　"活该。"桂嘉月瞪他，却发现自己也跟着扬起了嘴角。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憋了一周的气突然找到了出口。
　　桂嘉月看李博阳被打还这么开心，也不想再理她，拿上书包，转身离开教室。李博阳见状，也跟着下去。
　　“你干嘛跟着我？”桂嘉月看李博阳总是跟在她后面，她跑他也跑，她走他也走，跟屁虫一样。
　　“下楼都是这个路线，难道只有你能走？”李博阳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桂嘉月不想再这个无赖争辩，走的越发地快。
　　路过足球场时，校队正好进球，欢呼声震耳欲聋。李博阳突然停下脚步，指着球场："看那个10号，跑位跟你躲我的样子一模一样。"
　　桂嘉月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正好看见10号球员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队员。"胡说八道。"她忍不住笑了，"人家那是战术。"
　　"那我这也是战术。"李博阳得意地晃晃脑袋，"叫'惹月月注意战术'。"
　　桂嘉月一听他这话，伸手又要打他，这次李博阳更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却笑得比刚才还开心。
　　"这就对了。"他揉着胳膊，"还是这样适合你。"
　　"什么样？"
　　"凶巴巴的。"李博阳做了个鬼脸，"比装乖的样子可爱多了。"
　　桂嘉月作势又要打他，这次李博阳转身就跑。她追了几步，突然发现周围同学都在看他们，赶紧停下脚步，假装整理头发。
　　这一刻，桂嘉月忽然明白，很多人和事，不是想避就能避开的，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