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禁区》刃映霜

20、想换回来

　　上午放学后，江琳琅照例叫上了桂嘉月一起去食堂，但她拒绝了，借口说还有一点作业没做，做完再去。
　　江琳琅也就没再说什么，她知道桂嘉月对待学习这件事是很认真的，如果已经规定好的任务没有完成，她必须得做完再去做其他事。
　　李博阳此时还在看桌上的英语笔记，还是像天书一样晦涩难懂啊！最关键的是在于一个单词你不仅要理解和记忆它本身的意思，还要了解它的变式，与它相关的短语。所以对李博阳来说实在痛苦。
　　李博阳还在痛苦面具的时候，桂嘉月已经拿着书走到了他座位旁。
　　“你背了多少单词，之前看你给我发的消息，这段时间应该背了很多吧？”桂嘉月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坐下。
　　桂嘉月翻开单词本，指尖点着第一个词："Abolish。"
　　李博阳抓耳挠腮，石膏腿不自觉地抖起来："呃...是、是放弃的意思？"
　　"这是上周二的单词。"桂嘉月啪地合上本子，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根本没背是不是？"
　　李博阳低头玩着笔帽："我每天都有看...就是记不住..."
　　桂嘉月深吸一口气，突然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还留着输液贴的胶印。她语气软了下来："从今天的新词开始吧。"她翻开另一页，"Engine，名词，引擎。"
　　"这个我知道！"李博阳眼睛一亮，"就像F1赛车的V8引擎！"
　　桂嘉月嘴角微微上扬："也可以比喻重要的核心部分。"她指尖轻点自己胸口，"比如人的心脏就是身体的引擎。"
　　"那中场就是球队的引擎！"李博阳激动地拍桌子，"就像莫德里奇那种...啊！"他猛地捂住右腿——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处。
　　桂嘉月下意识扶住他的膝盖，又触电般缩回手。她故作镇定，立刻指向下一个单词："那这个呢？Midfield..."
　　"中场！"李博阳不假思索地喊出来，突然愣住，"等等，这词真在课本上？"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笑出声来。桂嘉月卷起课本轻轻敲他脑袋："你就只记得足球相关的是不是？"
　　李博阳摸着被敲的地方傻笑，突然抓住她手腕："要不...你把单词都改成足球术语？比如射门是Shoot，越位是Offside..."
　　"想得美！"桂嘉月抽回手，却掏出手机备忘录，"不过...可以给你整理份足球英语词汇表。"
　　走廊传来脚步声，肖寅抱着作业本站在门口。他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单词本上停留片刻，默默把一沓试卷放在讲台上。
　　李博阳突然端正坐好："继续考吧，我能记住。"他悄悄把那张写着"Engine"的便签纸塞进石膏缝隙里，像藏起一个秘密武器。
　　下午的数学课上，李博阳的视线频频往桂嘉月的方向飘来。
　　“啧，这个肖寅，变态啊，总是偏头看桂嘉月干嘛？”肖寅和桂嘉月的位置是同排不同组，之前自己和桂嘉月坐还好，还能把肖寅的视线挡住，现在肖寅是肆无忌惮的感觉。
　　有时，即便是老师走下讲台来讲课，肖寅和桂嘉月一同望向老师，李博阳都会觉得肖寅在偷看桂嘉月。明明总盯着桂嘉月看的人是他啊？
　　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作响，李博阳的笔记本上却画满了歪歪扭扭的阵型图。他咬着笔帽，目光又一次溜向前面——肖寅正俯身去捡掉落的橡皮，结果正巧滚到了桂嘉月的脚边。桂嘉月察觉到后便把橡皮擦捡起，递给了肖寅，肖寅说了声谢谢，两人相视一笑。
　　李博阳看着这副场景，心里急得要死。
　　"啪！"李博阳手里的自动铅笔突然断芯。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看他，老师也停下板书。他慌忙低头假装记笔记，却把"二次函数"写成了"二次射门"。
　　下午的课结束后，李博阳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了班主任办公室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见班主任林建宇正在批改作业。
　　"报告。"他清了清嗓子。
　　班主任抬起头："李博阳？腿还没好利索就别到处跑了。"
　　"老师，我想申请调回原来的座位。"李博阳单脚蹦到办公桌前。
　　班主任放下红笔："和桂嘉月坐一起？"
　　李博阳点点头。
　　"不行。"班主任干脆利落地拒绝，"桂嘉月这个月的学习状态很不错，如果你和她坐一起难免打破这种学习状态。而且你们之前已经表达过了不想坐一起，不能想一出是一出。不然全班那么多学生，各个都想换，难道我都得满足要求？"他改着作业，话里却是毋庸置疑的语气。
　　李博阳张了张嘴，班主任已经继续道："而且四班现在都是男生和男生坐，女生和女生坐。之前你们成为同桌本来就是意外。"
　　走出办公室时，李博阳的拐杖在瓷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窗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班主任最后那句话——"要换座位，就让桂嘉月亲自来跟我说，不能由我或者你单方面做决定。"——心里像塞了团棉花似的堵得慌。
　　换座位本来就是自己做的蠢事，结果现在出尔反尔，又想换回来，哪有这么容易。
　　这天晚上，李博阳躺在床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在吗？]他最终只发了这两个字。
　　桂嘉月的回复很快：[干嘛？]
　　李博阳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深吸一口气，飞快打字：[今天班主任说...四班现在都是男生和男生坐...]
　　[嗯，林老师跟我说过。]桂嘉月回得平静。
　　李博阳急得抓耳挠腮，又发：[其实我觉得...之前坐一起的时候...]
　　[我布置给你的英语抄写你学了没？]桂嘉月突然岔开话题。
　　李博阳懊恼地捶了下床垫。他当然知道桂嘉月是故意的——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他索性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桂嘉月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波杂音。
　　"我..."李博阳嗓子发干，"我想..."
　　电话那头传来翻书的声音，桂嘉月似乎在写作业。李博阳能想象她咬着笔帽的样子，睫毛在台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你想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博阳听到电话里里传来的声音，心突然跳的很快，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桂嘉月等了他好一会都没动静，她正打算开口，电话突然被打断。
　　“这个李博阳，怎么这么没礼貌？”桂嘉月看着电话屏幕里的“通话结束”四个字，小声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