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衡 吓人不成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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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艳诡丽，神秘清傲。
红眼白瞳的主人轻笑一声，敲了敲他的额心。
乌离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
不过瞬间，周身圈起尖锐的风，风中隐约透青色的光。
熟悉的气息？清凉，酸涩。
乌离反应过来，这是岑风南的法术！
风势过快，女子不得不退后几步。
离的远了，乌离只能看见她眼上盖了条薄纱，托着水晶的手只剩骨头，长虫绕了三两圈。
“啊，怎么就动手了呢。”女子轻轻的笑着，长发吹拂，背对红阳，在红日耀光下愈发邪魅。
说着，另一只手缓慢而有力地，挥了两下，正当他好奇她这是在做什么时，只见眼前一晃，地动山摇，危及之处，尽迸溅烈焰滚火。
岩浆！
艹，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岩浆！
眼见几块地方接连塌陷，女子还从里面爬出了他曾经在书上见过的绿绿红红黑黑白白长的短的粗的细的蛊虫！
女子稳稳站在其中，托着水晶，歪头一笑：“这是我的宠物诶，可爱吧-”
去你毛蛋的不可爱谢谢！
乌离想逃，可岑风南死死抱着他，不肯撒手。
“你松手啊！”他低吼了一声。
人没应。
他这时才感觉肩颈处湿润一片。
他一摸。
操，怎么是血！
不对劲。
他撇过头，便见岑风南的脸上淌着血，而来处，是紧闭的双眼。
他蓦地想起他踩到什么东西时岑风南突然的一句“别看”。
不过还没等他多想，流焰就要到脚下，甚至有一只虫爬他身上咬了一口……
他惊得用另一脚踹飞了出去！
他尝试驱动岩浆，可却感觉力量催化不出来，就像被锁了一般，控制不了。
迫在眉睫之际，他不得不把人抗起来，脚一蹬，往后跳去，脚尖落地，立即飞奔离开。
他大口喘着气，空气弥漫着赅烟，焰浆烧灼虫子的焦味并不好闻。
那枚皎色水晶，有银月的气息，估计是被锁在里面了，他得想办法拿回来。
眼见那女子没有追上来，他也不再回望。
他一边跑一边想，其实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他们一开始来是想干嘛来着？
哦对，银月呢？
识海的主人怎么不在？
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
大脑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他猛地一转，本来奔向城门的脚步转而往城中最高的楼宇奔去。
“难怪，难怪……”他低喃。
“难怪什么？”
肩上人突然来了一句。
“你醒了，”乌离撇他一眼，“别动，那个东西是蛇人蛊吧？一对上眼就会瞎的。”
“…嗯。”
“看来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就敢蒙我眼。”乌离一边躲避前方障碍一边又忽悠，“你把手抱上来，人快掉了都……”
听此，岑风南手指一缩，片刻，将手虚绕在他颈上。
“行了。”乌离抗着他腰的手一紧，一个跳跃，过了一道残缺的高墙。
“你是仙？算了，这个一会儿再说。我更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这里已经不是识海了的？”
岑风南愣了愣，想看看头上方的人，但是他睁不开眼。
他怎么知道？
来到既定地，眼前的楼阁耸立眼前，通体漆黑，没有蛊虫，也没有门，入口处燃着烈烈青火，内里看不清，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他走到入口旁，伸手摸索一番。
“你在…？”岑风南插了一句。
乌离随口一应：“在等你什么时候能把手再抱紧一些，你不觉得自己又要掉下去了吗？”
岑大人不说话了。
乌离手三两下便推了铁球，摆成一个符号。
不经意瞥见岑风南生无可恋的神情，他不禁被逗笑了。
闭着眼，好像是有人味了一些。
岑风南又动了一下，似是要下去，乌离也就由着他，站好了，没等对方开口，乌离就敲了一下他的额：“一会发生什么都别睁眼，听见没？”
眼见入口处的屏障散开，乌离没等他应，低头探了探，屏障后面仍是漆黑一片，长阶连贯绕成圈蔓延至深处，犹如不见底的深渊。
“哎，这有个深渊。”乌离带他走近了些：“我们一会儿要跳下去，你怕不怕？”
岑风南这时眼皮子□□涸的血粘住，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前方的浓郁、黏腻、恶心的一股黑气。
他面色自如：“走吧。”
乌离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岑风南感觉重心一偏，他被拉着掉了下去，身子一空，撞到什么东西。
他听见有人闷哼一声：“你…撞到我下巴了。”
然而还没等他接受下坠的失感，蓦地一个后冲力，他被反方向带了上去。
直到落地，他伸脚往前一探，是阶梯。
“不是下去，而是…上去？”
“厉害啊岑大人，这也能感受到？”
乌离引着他一步一步上了阶梯，前几步有些跌宕，后面习惯了间距也便走得顺了。
乌离托着他的手，一个圈一个圈走上去，忽然想到什么，哧笑一声：“你知道的还挺多？”
他心中一个咯噔。
这是在问他怎么知道是上去而非下去，也是问他怎么知道“坠下”才能上去，也或许问的更多。
他沉默片刻，只挑了阶梯的回答：“我的感觉…一向要敏感许多，眼睛看得见的时候也是，”他对乌离说了他能感受到黑气的事，“我们越前进，那黑气越淡了，那大概率就不再是下行。”
“你认识刚刚那名女子吗？”乌离没有问他刚刚的事。
他可是这世上难有的超级大好人，怎么会干拆穿人这种缺德事呢？要是岑风南想说会自己说的，而且他说的也没有什么错，除了那“黑气”不是黑的，其实是乱七八糟的颜色的力量在碰撞，不过他懒得解释。
至于他怎么知道岑风南是仙，那很容易解释了。
在他的印象中，东午的很久以前是有修道修仙的，但是也很久很久没有这种人了，论神论仙，东午所处的这个时代是鲜有人真的是此类，远远没到传说中“仙人作伴，邀游四方；人逢仙者，相宜欢也”的地步。
总的来说，东午人相信有鬼有妖有侠客，是因为他们见着了，在郎妖居和江湖中；而信仙，也仅凭传说罢。
而岑风南见他能使法术，一不惊奇，二能安抚银月那小子，三呢，他自己都使出来法术。
这不是神仙还能是他自个瞎了？
还有。
刚刚那咬他的虫肯定有什么问题，他一下子就被一些细细碎碎的记忆侵了脑，整个脑子混混沌沌，但很快就理清了。
即使他猜错了也没关系，这也与他无关。
“不认识。”岑风南语气有些冷。
他心中了然，便不打算追问下去。
眼下还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他脚步一停，在岑风南迈出下一步时伸手拦住了他。
沉默片刻。
“怎么了？”岑风南说。
讼星再一看他，一边松开牵着的手一边回答：“那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岑风南不禁手一缩，纵使他不愿意相信，这个地方，即使残败，他也认出来这是皇宫。
“你在宫里的住所，天衡阁。”
挑的是红墙内最高的视野，看的是与住客甚无关系的灯火阑珊。
“啊？”
见他好像不知道的样子，岑风南又说了一遍：“你宫里的住居，你不会不知道吧？”
讼星扯嘴一笑，他确实不知道他在宫里住的楼也叫天衡阁：“我倒是知道这是天衡阁，不知道是皇城的。”
“还有别的天衡阁？”
“…有，不过你应该不知道。”据他之前的那个雇主“银月”所说，蛊乌神女的蛊城里，就存在天衡阁这么个楼。
不过这世上居然有两个天衡阁，真是惊奇，另外呢，他也没想到，他跟银月这么有缘分，变小了还能遇见。
“总之我所理解的，就是天道秉持的平衡，衡之一字，有深就有浅，有高就有低，有上就有下。”讼星把面具摘下来，给岑风南戴上。
他盯着高他一阶台的岑风南。
面具上的安灵有抚化作用，这样他眼睛应该不会疼了。
“不如你猜猜——”说着，讼星后退两步，轻轻地，推了他一把，“我们谁是上行，谁又是下落呢？”
岑风南一个踉跄，很快稳住身子，但顷刻之间，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有上就有下……
谁是上行谁是下行……
他们该分开一下了。
他猛然惊醒，想身后探出手去——却被一道隐形的墙壁挡住了。
明知无用。
讼星看着他的动作，终是轻叹一声：“…还好让你适应了楼梯，不过接下来，你要自己走这一段路先，不会有事的，白星。”
“要记住，遇事就跑！不要硬扛哈！”
在自己被黑暗慢慢吞噬的时候，他看清了“岑风南”脸上怔怔的神色，使他有些忍俊不禁。
他总算知道一开始遇见岑风南那股熟悉感是怎么来的，因为白星一开始也是这般淡漠。
不过他这怎么就成了岑风南？
灵魂出窍？
他这个白捡的弟弟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就是不知道白星有没有忘了他。
只是，他心中不满地吐槽，被旁边这五彩斑斓黑不溜秋的黑气粘着可真不太舒服。
最后自然也没见到岑风南那晦暗神色。
天衡阁底层。
刚刚在城中炸了尸骨的女子此时正在观察“饲料”长得怎么样，美滋滋想着一会挑那些喂养她的蛊虫。
“也不知道那两位小客人怎么样了。”她一边观察一边用细签去戳她的“饲料”。
“本来想邀请他们做客的，可惜一上来就动手，可惜了……”她此时化成了一个少女体型，忽略那只骨手和残缺的眼，倒勉强算正常人。
逗了半天，才想起来什么，掀开帘子打算出去，却被一双眼吓得心脏都吊起来——
“你好呀！”
讼星微笑着靠在帘边，一双眼在红玉帘中隐透危险的冷光。
少女看不到，属实是被吓了一跳。
他看着眼前少女猛地后退，一个没注意，跌坐在地上。
哐啷——
放在案上的木笼子一个接一个掉下去。
这还没完，地下的东西似是察觉到什么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仔细一看，都是尸骨人，有一个还被她坐了回去。
“……”
讼星扯着微笑看着一切，其实他没想吓人的……
然后，少女茫然地盯着虚空一点。
直到，讼星忽感背后一凉，好像有什么长长的东西在他背后滑溜……
他呆住，僵硬地侧过头……
“咝！”一条细小的银蛇凶狠地朝他吐出了信子。
“我**”
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霎时起了一身，讼星一个炸毛，把蛇以看不见的速度扔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银蛇飞回少女的骨手上，她清清朗朗的笑声传进了讼星的耳朵里。
艹，这小姑娘看不见人还能这么玩他！
讼星气笑了。
不过他也算是清楚了她并没有恶意。
“我来寻一人，不是有意打扰你，烦请留他一命。”
少女摸上脸上的黑纹，扑哧一声：“你寻谁呀？”
还没等他回答，少女一手托起先前的皎色水晶，一手幻化出水镜，半掺笑说：“你是找这枚水晶呢，还是找你的小郎君呢。”
水镜内的场景，正巧就是岑风南站在顶楼的场景。
上与下所见的东西不同，他是为了找这个小姑娘而下来，凭的只是一个直觉，如果是岑风南碰上了她，那么他就打算炸了这里。
先活再说，管它死不死的。
少女当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心里的盘算。
见岑风南无恙，讼星对地上的人伸出手，微笑：“小姑娘，请问水晶能不能还我？”
少女两手一挥，收起了两样东西，又想了想，一只手抵住唇，故作娇嗔：“不行哟，小客人吓了我，还要人家送东西，你不该……用什么东西交换吗？”说着她便装作打量了他一下，“比如……”
“比如？”讼星脸上的笑快崩不住了。
你到底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啊大姐？！到底是谁吓谁你敢不敢对着你祖宗说一遍……
“以身相许呀。”少女一个字一个字手点着念了出来。
“……”
讼星捂脸。
“…你大爷的，别以为我看不见就不知道你在笑！”少女站了起来。
讼星收回笑，摆摆手：“行吧，不给就不给了，你总得告诉我怎么出去吧。”
少女没想到他就这么放弃了，愣了一会：“我也不知道，我丢了星魂，不知道你那小郎君能不能找到，找到了，我们才能出去。”
“星魂？”
“是的，刚刚我在城里遇见你们的时候，就是在找我的星魂，可以退散我脸上的黑纹。”
讼星一开始就注意到她身体与常人的异处，不然也不会认出这个少女是刚刚炸了城的高高瘦瘦的女子，一直没问是他一向不好奇人家的过去。
“找到了就能出去？”
“对。”
“那大概在哪？”
“我在城里走了走，就只有这个楼没找过，不过刚才我看了看，这下面没有，应该……是在上面？”
“感情这不是你住的地方？”讼星欠笑一声。
“啧，怎么说话呢？我怎么会住这种又脏又乱的地方，我好歹是个姑娘家。”
讼星打量了一下她身边围着的干干净净的尸骨人。
得，确实是个爱干净的。
“行，那我们上去找，找到就出去？”
少女点点头，又面露疑惑：“不过，我们怎么上去呢？天衡阁不是向来正反相背，我们上去，不就是越往下面了吗？”
讼星微笑，“这个简单，地下有水吗？”
“有，这里下面就是一条河。”
河？
不过他没想太多：“那借水一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天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