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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蛊乌神女 梦的尽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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讼星本来以为岑风南会跟着他一起出去,没想到只是让他一个人走。
不怕他逃吗?
还是觉得他逃不了?
竖日,他候在门边,忽地听见了“咔”一声,似是锁开了。
于是他推开了门。
看到楼门开时一道暖光,有种久违之感,不适地挡了挡眼。
外头。
日暮,枯枝上的褐叶有一下没一下地抖着,背对着暖黄的日光。
天际不知名的飞鸟掠去,留下几声响。
欸?
“少爷,不能睡了,夫人喊您吃饭了。”一个布衣小伙喘着气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脑子里空白了一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消隐。
他听见咕嘟咕嘟的水声和吱呀乱叫的挣扎声,他想起来侍卫下午嘱托的话,于是他走到了他那所谓娘亲的女人房中。
“娘,”他又推了推女人,“娘,外面有东西。”
他被锁在房中。
“星儿,不要怕,娘会捉住老鼠的。”
他背抵靠在门上,黑夜吞没了他幼小的身躯。
视感受蔽,听感愈敏。
下人急匆匆踏踏走过,风吹廊上铃铛叮叮响,时不时传来的狗吠,窸窸窣窣的枝桠晃呀晃,簌簌作响……所有声音在这一刻无比震耳,挑动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孩童的心性开始崩碎,记忆的裂变使他头疼欲裂。
刺痛如线穿刺大脑。
在他独自蜷缩着,陷入无边黑暗时,身边逐渐出现透过窗纸的日光。
天要亮了。
“抓到了!”
下人们雀跃的欢呼声响起。
不知是过了许久还是即刻,他又听见一道“咔”的开锁声,一束光照了进来。
瞬间,他不再痛苦。
“星儿,不怕了,来,娘抱着。”
慈爱的声音阻断了他的思考,他按着本能去回应,然后转身,却没有看见他以为的“娘亲”和下人们,而是一群兵卫与官臣,还有立在中间雍容华贵的妇人。
他听不清他们的话,只能看见一张张喜极而泣的脸,听见的是模糊不清的纷嚷。
他回来了,这次打开的门,不再是梦了。
可是,为什么不是梦?
他看不清他们的脸,射进来的曙光被挡了不少,暗暗地洒在他脸上。
又好像是梦。
光怪陆离间,他看见了很多东西。
有两班文武层层齐,耳边响起尖锐的声音。
有一板青天浩浩飘,手中握着染血的剑。
有纷纷仙云之上,看见一双双淡漠的眼。
最后再也看不见,一切如走马观花,瞬时而过。
冰冷而火热,身体晕晕乎乎沉沉,仿佛冰块在热焰中融化。
“嚓嚓嚓。”不知哪里来的声音,他迷糊着,耷拉开重重的眼皮,困,累,难受,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中了乌女的计,凭着这个念头,他挣扎着,挣扎着,向无尽的沉渊伸出颤抖的手,挪动身子。
“嚓,嚓嚓嚓,嚓嚓。”
“嚓,嚓嚓。”
“嚓嚓。”
“嚓。”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他感觉身子逐渐轻松,挪着,走着,跑着,飞奔着,闭着眼,在感受了那一丝明亮刺痛了眼,终于还是停下脚步,抬起手,在手的遮挡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所见清晰了。
那是一个大大的红日,被地平线割了小块,下面是一条被光晕红的河。
有两个人,站在似乎是地平线的尽头,看不清神色。
乌女?
不对,怎么是两个乌女?
一个高一个矮。
讼星怔怔地站着,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斗嘴,一个想停止思考,一个在理析一切的一切。
这么说来,他最近见的长得像的两个人,还是那个把乌女按在地上揍的女子。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却大相径庭。
两个人朝他走了过来,他才注意到,乌女的手被什么东西缚着。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谁是乌女,一个高一个矮这不简单吗?
而且,乌女总是带着很多伤。
“跪下。”女子冷声。
讼星更懵了,谁?我跪吗?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他就见那女子一脚踹了乌女,少女闷哼一声跪了下来。
骨头“咚”的砸水声听得他都莫名的疼。
他这时才发现,乌女先前的白瞳变回空洞了。
“抱歉,她不太懂事。”女子对他说。
讼星愣了一会,才连忙摆摆手:“还好还好,就是差点见阎王而已。”
“哼。”少女冷哼。
当讼星正要怼几句时,女子手中变幻出钉状物,毫不留情地钉进了乌女的四肢。
“你…对他,果然…留情。”乌女虚弱地说出一句话。
留情?什么情?你不要乱说啊妹妹!
讼星默默插了句话:“请问…我们认识吗?”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看向了他。
被两双黑漆漆的洞眼盯着,莫名渗得慌。
在讼星的微笑要崩了时,女子终于说话了,斩钉截铁:“不认得,妾身一介神明,这地方,见不到人。”
讼星见她如此确定,便也就半信半疑。
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嘴:“请问,与我同行的那个人,在哪里?”
“他在妾身宫中,与吾的好友一同。”
好友?也是神吗?
“那请问我可以去把他接回来吗?”
“请随吾来。”
女子将乌女打晕,拖了一路。
讼星跟着女子,他本以为那大红日是自然现象,没想到是一片渊镜,是连接不同地方的法术。
也是,毕竟在神域,什么也不稀奇。
不过这黑黢黢的一座城,倒与他想象的神域不太一样。
忽然想起来忘了问人家怎么称呼:“还不知道您的名号,方便告知一下吗?”
“妾身与你同岁,可不必如此敬称,名号的话…可唤吾时巫,或者,你们人类可能更熟悉这个名号——青讼师。”
讼星怔了一下,原来乌女不是时巫啊。
奇怪,他之前判断错了吗?
不对。
青讼师?好像在哪听过。
直到脚下不经意间踏过了槛,对上清许的眼,才想起来。
哦,青讼师,七位星神之一呀。
他好像也没那么意外。
比起这个,在白星大喊着“哥”揽过他脖子时,看见他毫发无损的样子,倒是安心多了。
“你恢复记忆了?”他惊道。
白星眯眼一笑:“对呀哥。”
青讼师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手中空荡,刚刚应该是将乌女安置了起来。
她看了他们一眼,跪坐下来,端出一壶,拣了几个杯子到面前。
白星也拉着他一同坐下,笑眯眯地给他接过了杯子。他喝了一口,酸甜,甘香,还有些许凉意。
“这是青桑甘月,你应该会喜欢喝。”青讼师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确实是他喜欢的口味。
讼星刚喝下一口茶,又被白星塞了个糕点。
“你若有想问的,现在便向妾身提出吧。“
他咳了咳,咽了下去,才想起来自己想问的事,便道:“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既然这里是片神域,那你就是这里的主人是吧?”
“是。”
“那据清许神君之前所说的试炼,我和白星的,就是这里了吗?”
青讼师沉默了一会儿,不经意地掠过一眼旁边淡定品茶的清许,才应:“是,也不是。”
“其他人也有类似的试炼吗?”
“有。”
“那我们可以回去吗?条件是什么?”
“试炼结束即可。”
“这里是东午皇城吗?
“是也不是。”
“我看见的,遇见的,都是真实发生的吗?”
“是,也不是。”
“那我是谁?”讼星不禁手一紧。
他不信任神,却期待着神能回答他。
“……”青讼师并没有回答,清许像个没事人一样安静地当着空气。
这时,白星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张张口,最终只说了一句:“多谢,已经够了。”
“哥,我困了。”
时巫才又开口:“你们的试炼已经结束,妾身给你们安排了休息的地方,出门会有吾的东西带路,明日之后,你们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白星立即将讼星拉了起来,一边道谢一边扯着他往外走去。
讼星失落地走着,踏出门,他听见一道闷声说:“乌女与妾身说,你的心脏不见了。”
他愣地回头,却只见那门直逼毫米,无声地闭上,关得掩实,严丝合缝,仿佛与旁边的墙融为一体,黯色无光。
不见了?什么意思?与他是谁有什么关系吗?
这时,一双手挡在他的眼前。
“哥,别看了,好吗?”白星带着一丝哀求。
带路的是一团紫色的光球,带到之后,它便蹦哒两下,消散开。
忽略屋外墙体的残烬,这屋子和皇城的相类似。
白星将他按到凳子上,解开了他的发环,拿起木梳给他梳了梳头发。
突地,讼星抓上了他的手,说:“白星,你知道什么吗?”
白星低着的目光不由地愣了一瞬,回答:“不知道。”
讼星抿抿唇,沉默不语,只是手抓得更紧。
咚地一声,梳子砸在了地上。
白星轻轻倒吸一口凉气,将空着的手放在讼星手上,说:“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我们不能再待在这了。”
“是时巫让你将我送出去的对吗?那他呢?”讼星透过铜镜看向了“白星”。
“白星”想拿开讼星的手,但讼星仍是紧抓着他,步步紧逼:“那他呢?试炼还没结束对吧。”
“白星”意识到不妙,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而讼星比他反应更快,扯住他的另一只手将他往地上摔,脸朝地,钳住了他的两只手,使他动弹不得。
而那不明物也掉在了地上。
白光圆珠,隐约看见里面的菱状金块。
有点眼熟……
“把它还给我!”讼星手下的人剧烈挣扎起来,直眉瞪目。
“这是什么?”讼星死死踩住了“白星”,空出一只手将珠子捡了起来。
“白星”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
明明他都为此努力增高还变容了。
“你没包过饺子吧,一般人家包的都是严丝合缝个个顶大相似度极高的,一口下去,香甜多汁,咸香四溢,皮薄却结实。”
“啥意思?”
“露的馅多。”
白星那一口一个哥哥哥的,就你一见什么不合适连哥都不喊了,别说第六感了,不感都看出来了。
“珠子没收了啊,滚回你主人那,果然神都是不讲诚信的。”
“白星”再急也没办法,只能激他:“这珠子是送你回去的!你自己拿着到了时间就自动启动了!快还给我,我保证不乱动。”
讼星哦一声,似是恍然大悟,将那珠子端详几分:“这样啊。那还是丢了吧。”
“白星”见有戏,丢了好,丢了他一会可以拿回来。
只见讼星将珠子一扔,都要到地上了,却见那珠子进了莫名打开的空间,又闭上了。
“……”
“白星”将目光撇向了正笑嘻嘻看着他的讼星。
“我回不去,试炼还没结束,我怎么会走呢。”讼星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向了“白星”,“散。”一瞬间,眼前的人发散出了白色的光点。
等待再睁眼的时候,讼星正拿着两颗一模一样的珠子研究来研究去。
“乌离?”
讼星将珠子收了起来,看向记忆不全的白星,应该称作岑风南,露出一个笑:“对,是我。”
岑风南摸上自己的眼睛,愣了愣:“这是…哪?”
还没等到讼星回应,他就被拉了起来,扯着他的人还欢快地说:“走了走了,银月找到了,该回去了,还好我留了一手……”东午的事情还没结束,他必须回去。
岑风南嘶了一声。
“怎么了?”
“嗯…腹部有点疼,像被什么砸了。”
讼星想起刚刚又踩又拍的行为,讪讪一笑,改成轻轻拉着他,向不知何时出现的漩涡跳下来。
二人跳下去后,屋子内自动回归了原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门外站着两人,一个是青讼师,一个是清许。
清许哼一声:“气息消失了,看来这次,我的千风剑又用不上了。你都跟乌女针锋相对这么久了,还没结束啊。”
青讼师长吁,焰烬纷飞,她说了一句:“或许,我们只能看着他们,完成这注定的过去。”
讼星苏醒后,立即将取得的皎色水晶注入了银月的体内,总算是冰冻的症状有了缓解,而岑风南因公务繁忙,回了宫中。
虽还有许多问题,但他精神过耗,还没沾床,就在浴桶里睡着了。
这次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回到了那个只有他一个人会碰触的云川。
黑幽幽的巨大不明物,本来是寂静无声的,突地,他听见了内部翻涌着、蠢蠢欲动的声音,他坐在陨坑的旁边发呆。
突然那团大黑雾变成了一只黑黑的团子,还会动,吓了他一跳,然后那只团子朝他伸出了一只似是爪子的雾,讼星在心中挣扎,但是身体却不受控,然而那只黑团子只是从他头上拿了什么东西,又把那东西变大,讼星定睛一看,是一顶大大的棕色圆帽,帽沿边有他熟悉的青色三菱花。
诶?这不是他的帽子吗。
那只黑团子心满意足把帽子扣在了头上,又变回了安静的巨大不明物,只是上面多了一顶悬浮帽。
他又变成一个人了。
讼星呆着呆着,在不自觉中手摸上了自己的心口,没有心跳。
他的心脏,不见了。
他怔怔地低着头,保持着这般动作,倏尔,一只清瘦修长的手抵到了他的心口。
他抬头,白星的笑就这么撞了进来。
“哥,你的心脏不见了,我帮你找回来好不好?”
讼星忽然感觉,空荡荡的心,好像翻涌了一阵青色的风,惊动着不存在的心脏又重新跳动了起来,如春风送冬雪,温暖宁静。
讼星应了一声。
他说:“好。”
梦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只写一点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