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他不喜欢, ...

  •   安尔菲斯进了房间,微微叹了口气,要应对的事情太多了,让他的脑袋发胀,还有那句女巫的话。

      他不怎么迷信占卜,但听到了难免不由记在心里。

      云层吗?他想想在哪里能接触到云层那种高度的地方。随着云层又联想到了亚里梅德刚才的话,他觉得亚里梅德有点小题大做,客厅里还有其他人,可能亚里梅德也觉得很冒昧,接着说了句:“对不起。”

      安尔菲斯越过亚里梅德直接进了房间,他脱下外衣,躺在床上,亚里梅德的床还挺大得,安尔菲斯能打两个滚,寂静的,无声的房间只剩下安尔菲斯的呼吸,和心脏脉搏的跳动声。

      他不喜欢,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但也不喜欢一群人,或许亚里梅德那样的刚刚好。

      安尔菲斯埋进床边的毛毯里,暖融融的让人不自觉的陷入,他安然的闭了闭眼,或许人本是孤独的,但又是群居生物,同类、朋友是必不可少的。

      安尔菲斯的眼神落在空处,毛毯投下的阴影中瞳孔微微颤抖放大,似是吸收着黑暗,他直起身,眼睛落在亮处,发愣的神情聚焦在门上,门外的人安尔菲斯无意识的屏息凝神地听着。

      但很可惜,没能听到他想要听到的脚步声。

      安尔菲斯倒在床上,最终头一撇,倏地站起,走到门边想打开,又想起来什么回到床边,慢吞吞把毛毯折叠好,摆放在一边。

      打开门那刻,安尔菲斯还保持着深呼吸的动作,往外一看,客厅里传出一阵扑鼻而来的香味,那是亚里梅德在厨房煮蘑菇汤,而加藤百和青柳一个仰躺在沙发上头上盖着书,一个盘在书页上,一张半翻开的书页覆盖在它身上。

      安尔菲斯没管他们,脚步放轻地走向厨房,眼前正在煮汤的人拿勺子舀了舀汤水查看,听到背后传来的声响,亚里梅德猛地头一转,就看见阿解站在自己旁边。

      “怎么了?”亚里梅德心下一松,转而又动作悠闲地做起下一道菜。

      安尔菲斯虽说下定了决心,但等要说出口的,嘴巴像是黏上了一样,吐不出来一个字。

      饭香味一丝一丝地飘入客厅,亚里梅德以为阿解在纠结自己刚才那番话,手下锋利的刀放下,刀与案板发出的磕碰声让安尔菲斯不好意思看他的头望了过来。

      正当安尔菲斯鼓起勇气想说话时,客厅里的巨大响动吓得他一窜,头发的发尾惊得在空中一甩,安尔菲斯心里的别扭劲还未消散,眼下的更是让他羞的恨不得这时要有个空柜子安尔菲斯一定会钻进去。

      亚里梅德的胸前趴着一个一头银白发的人,这让他的手脚有点不听使唤,左手抬起在快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停了下来,右手虚空摸着,手心处出现个小型漩涡把煮汤的火给熄了。

      “我出去看看。”亚里梅德等着阿解起身,好离开这个让他闷热的场景。

      “不……”安尔菲斯仰起头,金色的瞳孔对上他,“我要说件事。”

      “事呀,说什么事?”亚里梅德没等到他起身,就只好让阿解抵着他胸前说,他怕自己一上手会忍不住狠狠把人抱进怀里。

      跟第一次见面就把人拐进家过界的举动与到现在的相处反而判若两人了。

      安尔菲斯支支吾吾半天,纠结的头小幅度地蹭了蹭那人胸膛,惹得亚里梅德身体更加紧绷僵硬。

      “你今晚……进屋睡吧,我不想一个人。”安尔菲斯磕巴的把话说完,看也没看亚里梅德一眼,便转身出了厨房。

      亚里梅德脑袋懵着,但动作的挽留之意下意识地擦过阿解的脸颊,但也只触碰了一瞬,就停了下来让阿解走了。

      客厅里吸气声一声接着一声,原来是加藤百从沙发上滚了下去,还把青柳吵醒了。

      两人斗着嘴,安尔菲斯默默地走进房间,在要关上门的那刻,一只强有力的手,手背上有明显的青筋跳动桎梏住了门,“我能进去吗?”是亚里梅德在门口询问。

      青柳和加藤百的声音减小,那两人的说话声不大,得细细听才行。

      “可以。”安尔菲斯应了一声,便把门打开了,亚里梅德进屋,加藤百的眼睛亮了亮,刚要开口,在安尔菲斯关上门的缝隙间,那双金色的眸子投了过来,警告的一眼便让加藤百滑下沙发,躲在靠背下。

      青柳看他这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吐出蛇信嘻嘻了几声,加藤百看见了,两人又斗上了嘴。

      门外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人的氛围,亚里梅德面对着他,宽阔的胸膛覆下的阴影遮罩住安尔菲斯的身体。

      “你要说什么?”安尔菲斯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投到床上,是要拒绝还是让他出去睡?安尔菲斯心里做到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亚里梅德说:“我能知道那时候在洞窟里加藤百对你做了什么吗?”

      亚里梅德背对着阳光看向阿解,他的头低着隐在暗中,让安尔菲斯感到丝难言的意味,亚里梅德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又被迫想起来那束缚强制的情景。

      一抹红爬上安尔菲斯的眼尾,亚里梅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来问问也是个很正常的举动,但亲历者被询问还是有被冒犯的感到怒上心头。

      “你,你不许问!”安尔菲斯像只被惹急的猫,想要露牙咬人,但看到肌肉饱满分明,呼吸的起伏下仿佛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似是躲在暗处的猛兽耳竖眼盯毫无防备心的猎物,给它致命一击。

      安尔菲斯移开视线,门外的声音细细轻轻的传进来,咚咚地敲在他的心脏处。

      安尔菲斯觉得亚里梅德再不开口,就把之前的话收回,让这个人继续在外面睡去吧。

      连太阳都悄咪咪挪动影子,把投在亚里梅德身上的光连带着影子撤下去一点,“我担心,担心你被人欺负了,把委屈吞到肚子里忍。”

      “我没事……”安尔菲斯嘴巴含含糊糊地说,“或许你最想知道的事是另一个:想知道我让他们在找什么。”

      “你愿意告诉我吗?”亚里梅德向前,轻轻勾住安尔菲斯的手指。

      “等你外出回来我就告诉你。”安尔菲斯还打算告诉一些其他事,只不过都要等亚里梅德回来才会说。

      “你好好收拾吧,睡个好觉养足精神。”安尔菲斯咳了几声,客厅外的两人被他使唤让一藤一蛇休息会儿,先吃饭。

      快到了睡觉点时,安尔菲斯坐在床边缘,等亚里梅德进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睡觉有人陪,让他想到了小时候养的狗狗。

      亚里梅德抱着套新被褥枕头开门,进来就看见了阿解,耳后传来加藤百小声的骂骂咧咧的话,亚里梅德充耳不闻,仿佛斗胜的狼王,昂首阔步地走进房间。

      安尔菲斯僵硬的身子都不曾转一下,手指扒在床边,床单起了褶皱,连看不敢看亚里梅德一眼,连忙说:“赶快睡吧。”

      亚里梅德看他紧张的把被褥拉到头顶,嘴角抑制不住地挑起,手做拳抵住,不能发出声音,要不然阿解听到恼羞成怒赶他出去就不好了。

      安尔菲斯躺在床的右边,听到被外的举动,亚里梅德脚步走向左边,坐了上去,他感受到左边微微下陷,然后又听到他掀开被褥躺在枕头上。

      房间内顿时一片安静,身旁人的呼吸倒是提醒安尔菲斯房里还有另一人存在,安尔菲斯轻轻拉下被子,眼睛眯成条小缝,观察亚里梅德的状态。

      胸膛起伏不大,睡姿倒是很乖,就是不知道后半夜会不会乱动,要是把他吵醒,安尔菲斯会一拳把亚里梅德打醒。

      安尔菲斯看着他,睡意逐渐涌来,安尔菲斯呼吸慢慢缠绵,又过不久,房间里响起两道均匀的绵长的呼吸声。

      安尔菲斯在这一晚梦到他养的狗狗,那是小时候在平民窟偶然捡到的,自己只身一人,其实他都觉得自己养不活还能养活一只狗吗,却又想要个伴,在他被这个小黄狗跟了一路之后,把它抱了回去。

      狗狗很懂事,不乱叫,给一点吃一点,安尔菲斯挣得古卡币很少,本就拮据的日子,捡回个小狗让安尔菲斯破洞的裤子又紧上加紧。

      安尔菲斯没有给它取名字,一人一狗就这么中午你多吃一口,晚上你少吃一口的过着。

      平民窟也并不完全安全,打架吵闹声时常被安尔菲斯目睹,那些粗大壮们心烦遇见安尔菲斯这个破小孩偶尔来上一顿,他身上的淤青伤疤露在皮肤上,落在骨头里。

      安尔菲斯天快亮时就要起来赶工,咯吱作响的门让人觉得风一吹就让这个补丁左一个右一个的房子轰然倒塌。

      安尔菲斯赶着步,面对那些人的眼光视若无睹,身上穿的与他的大差不差,平民窟的人们有能力的被贵族看上,能动的被强制拉去做工,不能动的躺在破败的屋子里杂草堆等哪天时候到了,上天把人收了,其他人就靠武力把那人的房子占为己有,安尔菲斯的小破屋在妈妈还在的时候,生活靠着妈妈与那些算是个街坊邻居周旋,那些人还经常收到点小恩小惠。

      在妈妈走后,得了利的人也没把这个孩子赶出房子,毕竟受了惠,贫民窟还流传着传言,死去人的魂永远留在了这,指不定哪天跟魂有仇的人命就没了。因果报应这一套大部分贫民窟的人不敢弄太大动静,有人笃定这孩子长不了大,也不用使什么手段,慢慢等着就好。

      安尔菲斯把最后一个箱子搬到指定位置后,被允许下工了,等他抹黑回来时,狗狗不见了

      安尔菲斯出去找了很久,沿着经常走的小道失望的回来时,听到旁边的几个大汉讨论着今晚的吃食。

      声音不算小,被安尔菲斯听个正着,原来是大汉把狗狗抢走剥皮熬成骨头汤了。

      大汉们嬉闹声回荡在安尔菲斯耳边,把半掩的门推开直接掀翻了锅底,眼睛睁大从滚烫的热水里找到了骨头,还有被他们剁成块的肉,手掌被烫的瞬间通红,指尖捧着那些骨头和肉,手臂应激般的剧烈颤抖。

      大汉们一看晚饭毁了,骂声四起,拳打脚踢着安尔菲斯,嘴里叫嚷着兔崽子,安尔菲斯疼得蜷缩在地上怀里抱着骨头肉,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

      大汉们发泄完怒火,看东西不能吃了,便只好从其他地方找去了,出去时把门还踹断了。

      安尔菲斯带着一身伤坐起,额头磕破了,顺着眼睛流到下巴,他一瘸一拐艰难的找到一个空地,用手做耙挖了一个坑,然后把骨头和肉埋了进去。

      安尔菲斯没有流泪没有大哭一场,眼泪好似早在妈妈离开的那天哭干了,他的眼神直直看着那一小块埋着狗狗骨头的地方,像在期待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安尔菲斯待了很久,那一小块地方毫无动静,连一只虫子都不曾落下。

      安尔菲斯有一瞬间的后悔没给狗狗起名字,他会一直记得它,但永远太长了,它的模样会在安尔菲斯脑海里消散,或许一开始起个名字,他的记忆即便遗忘了,那个名字会深深留在他的心底。

      安尔菲斯支起跪得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往他的家走,狗狗埋入的地方太小他进不去,家融的进去他,狗狗却不在了。

      傍晚,安尔菲斯躺在硬硬的草席上,被冷水刺激的精神兴奋着,他平躺望着漏洞的屋顶,月亮被云层遮住,光找不进去他的眼睛,星星也跟他捉迷藏。

      最终安尔菲斯侧过身子,小心翼翼从衣服内衬掏出个拿方巾包裹住一个物件,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念想——母亲亲手编的红绳。

      母亲被拉去进厂织工时,被她看到有剩下的材料,偷偷拿回家给他编的,母亲说上面被她施了个咒语,安尔菲斯要一直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妈妈和它会保护你,安尔菲斯会健健康康的……

      安尔菲斯抱住了妈妈的腰,生活的苦难早已让这个母亲累弯了腰,双手爬上皱纹,但孩子支撑着她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明天。

      母子两在这一个小小的房子里,即便生活敲打两人的脊梁骨,有亲人在,生活就要希望。

      安尔菲斯看着妈妈给他带上的红绳,脸上的笑意绽放,还未抬头,手上被喷满鲜血,一个身体倒在安尔菲斯身边,母亲呼吸急促,嘴巴张合,他听到了母亲的声音,祝福的话依旧再不停地说着。

      安尔菲斯瞳孔发大,大脑不受控制,身体却趴到母亲身旁,双手攥住母亲的手,他不知自己做出了什么反应,但眼泪率先夺眶而出。

      母亲的声音,狗狗的声音,还有一道声音刺激着他的神经,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快要崩溃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