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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亚里梅德时 ...

  •   亚里梅德时隔几日终于躺到自己所熟悉的床,又想起自己那时嘴比脑子快的话,等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得了失心疯,要不然怎么看到他心脏就乱跳,眼睛跟跟控制不住一样自动锁定阿解的身影。

      右边窸窸窣窣的小动静让亚里梅德呼吸都放轻了,他的床很大,两个人的肩膀碰都碰不到,这让亚里梅德感到丝可惜。

      第一次与人同床共枕,亚里梅德老实的睡姿让那人精神放松下来,他慢慢调整呼吸,一副要入睡的模样,生怕身边人觉得他吵闹把他赶出去。

      亚里梅德酝酿睡意半天没睡着,反而是听到阿解浅而悠长的呼吸,他睁开眼微微转头,屋内的窗纱拉上了,月光透不进来,但亚里梅德还是看清楚了同床人的侧颜。

      眉眼细弯,睡颜恬静,高挑的鼻梁衬得那张脸带着一丝冷淡,其实亚里梅德很少见他笑。

      极少数的算得上发自内心的笑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但今天阿解说的话让亚里梅德觉得他是把自己当朋友了,他说等自己回来会把那件事告诉他,关系马上就可以进一步了。

      亚里梅德心里含着一颗糖与伴随而来的困意陷入梦乡,梦中有阳光,有微风,有鲜花,还有亚里梅德和阿解。

      阿解和他一起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赏风景,亚里梅德正要说话,阿解突然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身子不稳地倒下,亚里梅德慌得手连忙覆上去,阿解的瞳孔涣散,亚里梅德的声音阿解毫无反应,他身子蜷缩在亚里梅德怀里。

      亚里梅德觉着自己捧着一泉水,眼睁睁看着阿解消失在自己手间,他抬手虚空抓了抓,但只能从他的手指缝中擦过。

      巨大的悲伤压过亚里梅德的心头,无能为力的他在这个梦境中幻灭崩塌,惊得亚里梅德从梦境中苏醒。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阿解,那人的状态似与亚里的梦重合了,呼吸不稳的用口小小吸气,头冒出豆大的汗珠,眉头锁紧,眼睛要突破牢笼般却还是睁不开。

      亚里梅德看他陷入了梦魇,利索的起身,打了一盆温水来,毛巾浸湿叠块放在阿解的额头上,亚里梅德声音放缓温柔地唤他的名字。

      温热的手贴近阿解冰冷的手心,亚里梅德坐在床边用另一手力道不大地、有规律地拍阿解的后背。

      阿解的反应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了,亚里梅德以为他脱离了梦安心的长呼一口气,就看见阿解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略微湿润的眼睛。

      安尔菲斯从梦中醒来,知道自己做了个不太美妙的梦,天光微亮,出了一身冷汗的他不太舒服,梦里的那道熟悉的声音看来就是亚里梅德在叫他了。

      僵硬的脖颈不自然地歪了歪,薄红爬上脸颊,安尔菲斯抬手抵住亚里梅德的胸膛,咳了两声。

      “我……”安尔菲斯干哑的嗓音还带着点哭腔,这让他止住了要说的话,梦中的场景还深深留在他的脑海里,心中巨大的悲愤无处发泄,梗在心头,手指无力的要抓到什么似的。

      “需要一个拥抱吗?”亚里梅德低声说着,手掌没离开他的背,依旧在缓慢地轻拍。

      安尔菲斯垂着头,听到这个提议身体一僵,头发散动遮住了他的面容,“才……不需要。”指尖却暴露心迹,依赖地勾住亚里梅德的手指。

      房间内回荡一声笑,红晕蔓延至安尔菲斯的耳尖,还没等他说什么,亚里梅德环了上来,他带起安尔菲斯的身子,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把他牢牢地抱紧。

      两人静静的相拥,谁也没再说话,窗外的亮光一步步爬着,鸟儿振翅,清脆地鸣叫。

      一缕暖流涌入安尔菲斯的心尖,向周围流窜至全身,安尔菲斯声音一顿一顿地说:“我梦到了我的亲人,梦到了——”

      亚里梅德打断了他的话,“你真的想告诉我吗?你已经清醒到下定决心了吗,怅然若失的感觉会让人下意识的感受到温暖时对人依赖倾诉,我可以当你情绪的树洞,或许我不该出声,让你就这么讲下去,但你想这样吗?”

      安尔菲斯脑内逐渐晴明,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现在的安尔菲斯确实需要一个情绪发泄的对象,一个无生命的玩偶,一盆枝叶繁茂的绿植,那是以前安尔菲斯没人陪时所挑选的对象。

      但现在一个心理上所认同的朋友,而他也并没什么过界的举动,安尔菲斯也想得到精神上的反馈,一个人真的太累太累了,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以往的也是利大于情,可能也有真心想和他交朋友,但由于安尔菲斯的疏离假面,让那些人止步在安尔菲斯正常社交的平稳圈中。

      “你好讨厌。”安尔菲斯小力道地捶了下亚里梅德的后背,明明他不开口,安尔菲斯大概率就把所有亚里梅德想知道的事道出了。

      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

      却也是安尔菲斯所喜欢的,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他的心脏,绞得他不自觉的把头埋进亚里梅德的颈窝。

      “我想说。”安尔菲斯一个动作,把两人带倒在床上,面对面的互相看着。

      安尔菲斯没有马上开口,亚里梅德也如缓流的小溪等待他的踏入,小溪旁的大树的枝条被风轻轻一刮,安尔菲斯略带不易察觉的隐忍像这条小溪讲述自己这不值一提的人生。

      他的母亲,还有一只养了几天的狗狗都被永远的留在了平民窟,明明只是想活着,却要用尽一生的力气,也只活了那些贵族教堂的眨眼间。

      而他自己得到了贵族的恩惠,唾弃自己,贬低自己,只是为了活着,竟这般甘愿为贵族做事。

      被冠以霍索贝的姓,他的价值被霍索贝家族看见,他应该感到高兴,毕竟没有利用价值的收养,他或许早就在平民窟了却自己这短短的一生。

      他的价值是成为神隐,安尔菲斯的精神力,学习能力让霍索贝家族大感兴奋,普通人成为神隐是难上加难的,但安尔菲斯没有这样的烦恼,过于顺利,过于的轻松,没有反噬,没有书上写的那一个个骇人的结局。

      霍索贝家族为了被殿下们所器重,把安尔菲斯送进了那座高耸的城堡中,住在殿下们的眼皮子底下,还要和公爵们的长子社交。

      一言一行都不能惹恼身处高位的人,他被霍索贝这座大山压着,稍稍行错一步,大山便会压下来。

      安尔菲斯涉世不深,被小人蒙骗,信了他的鬼话,来到森林找他要的东西,自己的命却差点默不作声被人抹去。

      安尔菲斯与亚里梅德的初见荒诞又奇妙,那天下的雨与他们所处的房间外重合了。

      安尔菲斯听着外面点点雨滴砸在窗户上,与亚里梅德沉沉的呼吸弹在自己的耳边,他想看亚里梅德的脸,眼睫颤了颤不敢抬起。

      他最后说了一句,却引起亚里梅德剧烈的反应,安尔菲斯的声音与要把他嵌在亚里梅德怀里这一轻一重的差别让小溪与讲述人的共同所待的一片天空小雨急转骤雨。

      “我的名字是安尔菲斯。”

      安尔菲斯讲的时候精神一直处在紧绷,他以为自己会中途感到难堪时放弃,反而相反,像是在看故事一样说给亚里梅德听。

      顿然放松的精神被困意蒙上,安尔菲斯眼睛支撑不住地眯着,他被亚里梅德抱着,安尔菲斯轻轻抬头,眼皮感受到了水渍。

      亚里梅德落的眼泪像是小石子砸进小溪,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荡入讲述人的眼里。

      安尔菲斯的指尖触碰到了亚里梅德的脸,“哭什么呀?渴了就去喝水,眼泪可不好吃。”

      “是为安尔菲斯的坚持流的,没有放弃自己的人生流的。”

      “安尔菲斯你真的很勇敢。”

      亚里梅德说不出来的难受,本来是安尔菲斯来倾诉想要一个安慰,结果倒是他哭了起来。

      “对不起。”亚里梅德对上安尔菲斯的眼睛,他好像当了个失败的树洞。

      安尔菲斯莫名的理解了亚里梅德的意思,笑了出来,“你真是个呆子。”

      “嗯,我是。”如果这样戳到安尔菲斯的小点,那他可以当一辈子的呆子。

      安尔菲斯笑的止不住,眼尾冒出一滴泪,亚里梅德想到安尔菲斯说到的不好吃,他鬼使神差地低头。

      安尔菲斯感受到对方的靠近,清脆的笑声停息了,他被亚里梅德的动作吓得眼睛闭了起来。

      亚里梅德竟将那滴眼泪卷进自己的口中,细细咂摸着味道,稀松平常地说:“味道还可以。”

      像是平常讨论天气,饭菜那般自然。

      “你——”安尔菲斯的语言系统错乱,“我——”不知道是要说什么了。

      亚里梅德却一点也不脸红,还蹭了一下安尔菲斯的脸颊,想到了一句话,在他的耳边说。
      “以后安尔菲斯只需流幸福的眼泪就好了。”

      难过的,痛苦的...我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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