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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
索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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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再次从剧痛中惊醒,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人把手指塞进了他的右肩膀并且在不停地搅弄,直到摸索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两只手指发力将那东西拽了出来。索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罗格牢牢抱住了索颤抖的身体,轻声说:“忍住,索。他在帮你。”
“帮?”经历过高烧、颠簸和剧烈痛苦的嗓子沙哑地吐出这个词,索忽略剧痛下冷汗流经眼泪的酸涩,索靠在罗格身上转头看向手指还插在他肩膀里的人,“你又是谁?”
“你没听说我这个无名氏,”索发出一声痛苦的底喘,身后的人将手指从他的肩膀里抽出来,指尖夹着一块脏兮兮的石头,“但我听说您的名字已经很久了,索。”
索把脸搭在罗格肩上,低笑起来,“我竟不知道自己还是个人物。”
“您确实低估了自己。”身后的人语调轻快,但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那块不知道在索体内躺了多久的石头被扔在盘子上,伤口处被细致地涂上了药水,绷带一圈圈缠绕在索的右肩。
索趴在马车上,看着那两根沾满他血液的手指,“...你带了绷带却没有镊子?”
“请您原谅。”‘无名氏’微笑着说,“为了防止他们在您身上放下其他难以察觉的追踪物品,我只能出此下策。”
‘无名氏’掀开车帘,“该做好准备了,自由城快要到了。”
罗格:“自由城?”
“我保证你们会喜欢这里的。”
索在‘无名氏’下车之前忽然出声:“ 费兹捷勒?”
“噢,您还记得。”费兹捷勒扶住眼镜露出微笑,“我很抱歉在那样的境遇下没有向您伸出手,”他加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但您也知道,那对于您和我而言都太危险了。”
——
邓普斯朝着索的方向砸碎了一只茶杯,几颗碎瓷片嵌在他的额角,但这并不能完全平息邓普斯的愤怒,他决定让这只不听话的鬃狗吃点苦头。但鉴于还有愈演愈烈的暴乱要处理,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
“费兹捷勒,”邓普斯双手交叠在办公桌上,示意他面前站得笔直的费兹捷勒“麻烦你带我们这只...不听话的小狗去见见新朋友们。”
“是,大教师阁下。”
邓普斯满意地看着费兹捷勒提着索的衣领将他拖出书房,他看着地上留下一道拖拽过的痕迹,抿了一口酒。
——
“如果您觉得无法释怀,”费兹捷勒扶正眼镜,镜片的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您可以随时取走我的性命。为了更崇高的事。”费兹捷勒没有得到任何答复,他笑笑转身下了马车,临走前补充道,“这个承诺一直有效,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自由城并不如它的名字般显得那么“自由”,但应该赞扬这里的宁静,尤其在当下,这份宁静显得更加来之不易。当然对于教所里的人而言,这里是肮脏邪恶之地,是要被铲除和消灭的地狱。想想吧,于他们而言,炼狱之地——□□的身体在火雨中挣扎,贪婪的灵魂在粪水里沉浮,背信弃义的恶徒被封固在魔鬼的冰冷之握中,自称光明的化身对此却只有轻飘飘的责骂和无关痛痒的几场不成气候的暴乱请愿。
我最亲爱的神,我祈祷世人能记住我之名——不是作为一个可怕的罪人,而是作为一名荣耀的救世主——你知道这是真正的我。我祈祷世人会弄懂我留下的礼物。
我的礼物是未来。我的礼物是救赎。我的礼物是‘地狱’。它们此时此刻仍在成长……等待……在那血红的湖水下酝酿,那里的潟湖不会倒映群星。而我要做的是保护我的杰作,以致它得以顺利呈现在我所爱的世人面前。
在距离自由城地界线三里的地方,罗格看到一片碧蓝色的汪洋,——汪洋并不准确,但如果将它称作“湖泊”就太对不起它的宏伟景象了。里面甚至有几只扬帆的船,船体外部被漆成了灰色,“那是什么?”罗格饶有兴趣地问。
“艺术品,华而不实的艺术品。”
罗格自己找到了答案,“帆船!我见过它的图片,它们比图片上的看起来大多了。”
“不要被它的外表所蒙蔽。”索这样说。
马车轮子渐渐停止转动,罗格跳下车,索慢吞吞从马车上走下来,接下来他们要步行穿过这边宏伟的水域,抵达扬名以久的“自由之城”。费兹捷勒已经换上了一套新行头,比他之前那套滑稽的教所制服好多了,细框的金边眼镜还在架费兹捷勒的鼻梁上,身份的转变没有给他带去任何不适感,费兹捷勒似乎永远都能让自己保持从容不迫的风度,不论是在阴晴不定的邓普斯手下还是一路奔逃的旅途,托他的福,索一路上没有感到一丝惊惶,这对一个长期行走在在铁丝线上的人而言是一段难以忘怀的体验。
索习惯忘记那些被强加在他身上的伤害和可以被称作是羞辱的经历,包括邓普斯也包括费兹捷勒,从这个程度上讲,费兹捷勒那番近乎赋予他剥削性命的话是多余的。他早已熟知痛苦的根源,不会将愤恨再加入自己伤痕累累的心,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坚硬如顽石的心。
罗格小心翼翼地踏上看起来极不稳定的木制桥板,这座浮桥刚刚被城门放下,恰好跨越了这片水域最狭窄的地方,是自由城唯一与外界连接的地方。“小心些,”费兹捷勒扶住罗格的肩膀,“第一次走的时候我从这上面滑下去了。”
罗格:“掉进水里?”
“而且还不会游泳,直到被杰克救起来。”
“杰克是谁?”
“杰克...就是杰克,这儿的每一个人都叫他杰克,”费兹捷勒补充,“我们会先去见他,然后找个地方休息,这趟旅程已经抵达终点了,男子汉。作为奖励,午餐会有——你想吃什么?”
在费兹捷勒和罗格谈论起具体的午餐内容之前,索看到有几个人影从门的那边朝他们走来,罗格闭上了嘴巴,往索的方向靠过去,而费兹捷勒迎上前去向那些人伸出手,对方抓住费兹捷勒的手用力地摇了摇,脸上的笑容代表了对索和罗格的接纳。自自由城建立那日起就是这样热情接待这些流浪的生命,并为他们提供庇护所。
迎接他们的人被称作是自由城的领袖,人人熟知的“杰克”,这已经不再像是一个名字而更像是一个符号一种象征,迎接新到来的人是杰克的职责,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指定的人跟随他穿过自由城的城门,出来迎接新抵达的客人*。罗格有些害怕地抓住索的衣角,看着人群中心的那个慈祥的老人,那就是费兹捷勒所说的“杰克”,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头很好的老爷子。
“索,你肯定就是索了,自由城和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杰克微笑着说,“欢迎你的到来,这一路一定很不好过,不过不必担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可能需要的一切。我由衷祝贺你的加入。”
“杰克?...谢谢你所准备的一切,”索选择了相对委婉的说法,“但我并没有长期留在这里的打算——”
“索,费兹可能没有向你解释清楚,”杰克脸上的微笑不变,“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午饭后我们再说,噢!忘了说,你一定要尝尝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蓝子鱼——我亲手钓上来的,很新鲜,有空你也可以试试。”
说话间他们走过了浮桥,索回头正好看到桥板被收起,整个自由城都被重新包围在了碧蓝色的湖水里。自由城比索想象中的大多了,被湖水包裹的自由城里充斥着来来往往的人,组成繁碌的街道,没人在里面蒙着头巾和长袍。索清楚地听到身后的罗格发出了巨大的吸气声,这里没有商店,看起来非常像一个没有限定时间的集市,人头攒动,挎着篮子去买卖海鲜、农产品和少许工艺品。没有教所那些特质鲜明且金碧辉煌的建筑,大多数房子是用土夯建的,门前挂着小锁,窗子前装饰着鲜花,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梦想中的样子。
这里有药铺、有集市、开垦的农田和果园,面包工坊、巨大的蓄水池,甚至还有一小间酒馆和学校。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生活很平静,没有争斗、暴乱,脸上喜气洋洋,像是教所为民众描述的天堂,是被他们所厌弃、驱赶的人建立的天堂。几百里以外的人们还高举着反对和驱逐的旗帜,甘愿收到教所教条的束缚,而仅仅几百里以外一个被湖包围的地方就宛如抵达了另一个星系。
索和罗格跟在杰克年轻的副手身后,费兹捷勒被杰克叫走了,如果要索说,关于他这么长的卧底生涯,费兹捷勒和杰克肯定赶不上和他们的午餐了,这正合他的意。罗格从摊位上揪下一只圣女果,杰克的副手像是后脑长了眼睛一样开口,“自由城不会原谅不劳而获的拾取。”说着从他的口袋里拿出几枚银币递给摊主,“这一小袋都要了。”
罗格捧着一整袋圣女果边走边吃,副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认字吗?”
罗格嚼着圣女果含糊不清地吐字,“一点。”
“城里有学校,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副手接下来对着索说,“可以带他去看看,文学、法学、医疗和神科,总会有一门他感兴趣的。”
“抱歉,神科?”
“是的,”副手脸上一副了然的神色,“瞧,不是您想得那样。我们不会教给他们那些古板教条的东西,学校里的内容是很有趣的。他们是我们的未来,我是说,孩子们。”
“您说得没错。”索这样附和。
“这里是我们为您准备的房子。”索很庆幸副手没有说出“家”这个词。面前立着一栋房子,石头围成的墙裙和泥土夯实的墙面,不出意外,门前挂着一个由鲜花组成的挂饰,门旁边的墙上钉着房号407。香桃木的枝条从矮墙上方伸出来,后面附带了一片小花园。
“我喜欢这儿。”罗格言简意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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