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趣味纠正手册》安译

3、第 3 章 3 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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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格坐在餐桌前，他正对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晨光从那里透进来落在他身上，外面有几株香桃木，开着白色的小花，光线穿过它们，把花影投在罗格的餐盘里，还有不易察觉的细微芳香。
　　罗格把叉子戳进餐盘里的牛肉，烹饪的时间太长导致肉质变得硬邦邦的，罗格体贴地吞咽了不易咀嚼的部分，喝了一大口淡啤酒——这是唯一一种被允许提供给罗格这个年龄品尝的酒种。落在他盘子里的花影晃动了一下，接着门铃就响了。索放下刀叉，擦拭干净嘴巴，从容不迫地为费兹捷勒打开门。
　　“早上好。”费兹捷勒说，“听说你打算送罗格去学校，我也一道，说不定能帮上忙。”
　　“随便你。”对于费兹捷勒灵通的消息来源，索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有，我来带个话，杰克邀请你下午和他一起去钓鱼，”费兹捷勒解释道，“昨天午餐的时候，你看起来很喜欢吃蓝子鱼。”
　　噢，蓝子鱼！是的，他喜欢，如果是指一刻不停地吃鱼就可以躲避杰克善意的问候的话。索斜靠在玄关的墙壁上，“地方在哪？”
　　“杰克的人会来接你。”费兹捷勒避而不答，靠近索的脸侧低声说，“我的建议是，你值得一去。”
　　杰克的副手没骗他，这里的学校确实提供了丰富的选择，上课的学生很少，自由城里的孩子不多，他们从出生就生活在这一片宛如伊甸园的环境里了。罗格属于其中的异类，但对于孩子们来说，一个新朋友的加入比探究他的背景有趣多了。
　　一间干净敞亮的教室，整齐崭新的书本，温和的老师，求知的学生。
　　“看起来真棒，不是吗？”费兹捷勒坐在校园里的长椅上赞叹道。
　　“确实如此。”费兹捷勒声音中蕴含的羡慕让索微微侧目，“罗格运气不错。”
　　“我的运气就没他那么好，”费兹捷勒说，“我出生在赫洛斯大街675号，六岁那年，杰克带着我来到了这里。那时候还不叫自由城，是著名的——”
　　“流放之地。”索接上他的话。
　　“是的，流放之地，一片贫瘠。但很美，那片碧蓝色的湖水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杰克从头开始，慢慢建立起自由城。他从没放弃过。”
　　“令人印象深刻的成就。”索承认，“杰克是个了不起的人。”
　　“如果你当着杰克的面这样讲，他会很高兴的。”费兹捷勒补充，“你好像对他很不友好。”
　　“或许这话不太合适，但说实话，我对你们的宏伟计划没兴趣。”
　　“当然当然，”费兹捷勒笑起来，“这也是我为什么建议去钓鱼的原因。如果今天结束你依然没改变想法，我们——起码我不会强求。”费兹捷勒站起身，拍了拍索的肩膀，“时间不早了。带好你的披风，湖边的风很大。”
　　索再一次踏上那座湿滑的浮桥，不得不承认，他被费兹捷勒说动了，再说去湖边吹吹风，无所事事地闲坐一下午不正是他所追求的吗？而且，蓝子鱼也确实很美味。杰克早已等候在湖边，头上扣着一顶滑稽的巨大渔夫帽，身材矮小白发满头，悠闲地像一位安度晚年的老人，而不是一群安居乐业“异教徒”的领袖，杰克冲索的方向挥手，“来吧，索！”杰克的声音顺着风传进索的耳朵。

　　自从索无声无息地从教所地牢里消失以后，邓普斯没有从仆人的嘴里得到一点好消息，通讯器失去了作用。还有暴乱啦，异教徒啦，好像全天下的事都被堆到了尊敬的大教师阁下身上。奥德利奇在教所会客室等候了整整两个钟头以后，才终于看到了整日被埋在文件堆下的邓普斯。
　　“很久没见，奥德利奇叔叔，”邓普斯在办公桌后直起身，“一路顺利吗？”
　　“收获颇丰。”奥德利奇费力地把自己的臀部塞进邓普斯的真皮沙发里，“辛劳总会被奖赏的，你也是，小普。”
　　“光明神在上，索不见了，奥德利奇叔叔。”邓普斯被打理地一丝不苟的额发散落下来，“他本该在...在教所，但他就是，消失了。没有痕迹。”
　　“放松点，小普，”奥德利奇掏出手帕擦擦额角溢出的汗，油光满面的脸上挤出笑容，“我说过，辛劳总会被奖赏的。你也不例外。是时候应该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索的事情，放心交给我。”
　　“对了，小普，这次旅行，我还找到了一件你肯定会感兴趣的东西...”

　　杰克的副手利亚姆提着鱼篓和钓竿跟在杰克和索的身后，步伐略小，稍稍落后于他们。利亚姆很有经验的给他们留出一片足够私密的交谈空间，但同时也能在发生异常时迅速反应并掩护撤回城内。
　　看起来像是一位很有经验的...保镖，但杰克看起来其实并不介意他的加入，索想到，利亚姆和杰克之间看起来本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杰克走到修葺的湖边小路的尽头停下，利亚姆将鱼篓和两支钓竿架起，正对着广袤的水面，下午的阳光并不算强烈，却也映照着湖水波光粼粼，没有风，水面平静得像一块镜子。
　　杰克笑呵呵地招呼索坐在他身旁的矮椅上，虽然天气很好，但老杰克还是穿上了斗篷，巨大的尖角帽子安静地垂在他背后。索拿起钓竿，捻了一小团粉饵挂在勾上，钓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轻盈地落进水里。这个过程中，索没理会杰克的注视，他可不想在对视后被迫附和杰克那些宏伟的空想。
　　“你的姿势很标准。”老杰克开口，“你经常钓鱼?”
　　索冲杰克笑着微微点头：“谢谢。”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索的父亲曾手把手教会了索垂钓、骑马还有阅读和写作，那些记忆还存留在索的心里，但他已经去世了，更具体点地说，是谋害，被索现在都无法知晓的隐秘存在。但很多人包括邓普斯都相信是他杀害了他的父亲，并由此剥夺了他呼唤父亲的资格，也剥夺了他教会继承的资格。否则，索才应该是那个衣着得体、步履轻快的主教大人。
　　索眯了眯眼，让自己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安心享受这一刻午后的静谧，微风、湖水和阳光。光明神在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