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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探望 “我也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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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夜半边脸被隐在枕头上,半边脸在灯光下,很难想象如何将躺在床上的人将记忆里的他联系在一起。
眼看顾时夜并没有醒来的迹象,你决定碰碰运气去找找医生。
轻声将门从外侧关好,你抬头看着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指示牌。
左边的走廊上停着护士放满药品的小推车,护士准备将药品拿进药房。
几步远的距离,是护士台,再往里走一些,只有几盏灯亮的医生办公室。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醒。
医生抬起头,在你说明来意之后。开始移动鼠标在电脑上找出顾时夜的资料以及检查材料。
外景漆黑一片,走廊上刚推车的护士也不见了。
你还在反复回想刚医生跟你说的话。
“目前还处于麻醉药效中,受伤比较严重的是背部和腺体部分,万幸没伤到脊柱和神经。腺体功能初步检查有些受损,创面较深,清创缝合了,愈合期需要特别注意防感染,信息素影响要等恢复后评估,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你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点点,但关于腺体部分像是一根小刺,扎了一下。
刚走到病房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瞅见门敞开一条缝,听到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点沙哑的男声,似乎低声说着什么。
你停住脚,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一个同样沾着泥灰作训服,脸上带着几道新鲜擦伤的年轻男生,正弯着腰,凑在顾时夜的床头,似乎想看清他的情况。听到门响,他猛得直起身,转过头。
看到门口的你,男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局促和一点惊讶,他挠了挠后脑勺,开口道:“呃.....你好,我是姜启,顾时夜这次外出训练的队友。”
就在此时——
“....姜....启.....?”顾时夜的声音些许干涩,哑得像坏了的手风琴。顾时夜费力地动了动嘴唇,“...其他人....有没有....有事?”
姜启赶紧附下身,凑近着说,“没事!就你伤得最重了,都撤出来了。”
顾时夜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点点,整个人好似卸下重担。
紧接着,迟钝的目光顺着姜启身体的遮挡,慢慢地,无意识地移向了病房门口的方向,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静静站在床尾、身影被门口光线勾勒出一个模糊轮廓的人身上时——
原本有些放松的身体一下紧张起来,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替代,甚至下意识地眨了好几下眼,仿佛要确认眼前景象的真实性,
“...你.....?”顾时夜挤出几个字,带着困惑和怀疑。
顾时夜藏在被子下的左手贴着大腿外侧,用力掐了下去。
“嘶...”清晰地皮肉疼痛感瞬间传来,让顾时夜倒抽了一口气。
身体上实实在在的痛感终于让眼前如梦似幻的场景有了实感。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监护仪的“嘀嗒”声,和他自己那声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短促的抽气声,
你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如同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姜启通过鼓起的被子猜测到顾时夜的动作,又看看站在门口的你,嘴巴张了张,最终识趣地闭上了,悄悄往后退一步,把空间留给你和他。
病房的门被姜启带上,房间里只剩你们两人。
“你....怎么知道....受伤的事情。”顾时夜想要起身却被背部伤口撕裂痛止住了行动,你连忙从门口快步走到床边轻按住他的手。
轻握住的手腕感受到温热色触感,顾时夜身体不免一僵。
“别动了,伤口容易被扯开。”你顺势坐在离床边几步远的椅子上,“学校报道了这次事故,我刚好看到了。”似是怕他不相信,开始翻找手机上浏览记录。
顾时夜看着你低头翻找的动作,不自觉嘴角上扬弧度,即使是用疼痛验证过的现实,此刻美好得如同梦境一般。
终于找到了!你迅速抬头,手机屏幕光线转了个向,照见他脸上瞬间的意外和飘忽不定的眼神,仿佛那一刻瞥见了从眼里流淌出的温柔。
似是感受到他的心不在此,手机揣进口袋。
“医生说你背部撕裂伤还要养一段时间,腺体部分初步清创,之后可能要.....”你的话语停顿半分,“信息素评估。”
信息素评估五个字像是悬在顾时夜头上的剑,摇摇欲坠。
顾时夜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煞白,视线失了焦点,落在你的身上又好像没有落在你身上。
“你打算怎么办?”你眼见他沉默良久,忍不住出声询问。
被枕头捂住的声音闷闷的,“我.....”抛出的字词断了线,“会想到怎么解决的。”说出的话拒人门外,下一句又转回到你,“你的实验怎么办?”
明明当务之急是如何将他的身份隐瞒下来,他拐几个弯想到你的实验怎么办。没想到他会问起你的实验,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转移话题的心虚。
“如果当时没有吃那个药.....”他轻笑一声,转瞬被扯动的伤口痛得,“嘶——”
你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看着他此刻的趴在床上因为笑而痛得作声的样子,原先的焦急和担忧被一下一下抚平,跟着没心没肺笑,眉眼带着笑意,“说真的,我从没想过能见到你今天这个样子。”
笑声将病房里沉闷的气氛打破,亮黄的灯光将顾时夜的棱角抹去,只留眼前带着笑的少年模样。
“我也没想过你能来。”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你却看到他说着谢谢你的口型。
黄油融化在墙上留下奶黄的颜色,你仿佛在舌尖尝到香甜,向上在大脑皮层炸开花,向下在心房蔓延温度。
原先在病房的紧绷状态被笑声破了功,此时好像脑子里有很多想要和顾时夜说,“一开始.....”止住了话头,“实验没.......”,三番五次地重新开口,“导师.....”,话总是断了又续,断了又续,顾时夜也没打断你,目光灼灼地看着你,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情,相反,他甚至隐约有了笑意。
顾时夜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地,仔细地看着你说话。
你终于找到想说的内容,“你当时怎么受的伤啊?看学校报道很严重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废弃的矿洞在训练的时候坍塌了。”轻描淡写带过几句,忽地眼神飘向盘旋在床头灯的几只飞蛾。“你是准备在附近住下吗?”此刻他的视线聚焦在门后的行李箱上。
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行李箱上的水渍已经干了,带着些泥点,行李箱的提杆还没压下去。
“当时不知道你的状况,所以就带着行李过来了。”你转过头抬头看着那瓶所剩无几的药水,起身按下红色按钮,“不过,看你生龙活虎的,可能今明两天就回去吧。”
按钮按下,发出「嘟——嘟——」的通话音,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你站在一旁看着护士的动作,没有出声,抬起的手臂上还有些细小的、红色的划痕。
护士用沾了碘伏的棉签处理好留置针,把空瓶的药水带走。
看着时间不早了,简单嘱咐说了几句后提溜着行李箱,将门带上,离开。
“安全到家了记得发条消息。”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环绕着灯的飞蛾不见了踪影,只剩着一盏亮得有些刺眼的灯,顾时夜心情莫名低落,将灯熄灭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