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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喜事连连 暗叹陆家真 ...

  •   比起崔然的遭遇,影夜的境遇更是不堪言说。他今日能活着站在此处,母亲与小弟能在成国公府安稳落脚,全赖康王、玉家人倾力周旋。如今他已入奴籍,往后便只能在康王府效命。他虽不知那日萧娘子和玉郎君是如何救得家人,但母亲再三吩咐,见了康王与玉郎君,须得磕头谢恩,为保自个性命,切不可生二心。

      母亲一提及玉清月和萧狐,身体便止不住地发颤,可想而知那日她定是目睹了惊心动魄的场面,他也不敢多问,只低头应是。

      崔然与影夜各自叹了口气,内心翻涌无尽悔意。若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来这京城——可命运从不预支答案,进退皆由不得自己。

      他们该庆幸的是能在京城王府待着,若此时在大古村里,恐怕还得每日起早贪黑,劈柴挑水、下田劳作,又是一番难熬的滋味。

      两人絮絮低语了很久,只能互相宽慰着。

      殊不知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全给玉清月听在耳中,他提醒黄柏:“他们两个只是暂时安顿下来,并未真正地想融入这里,还得好好观察。”

      黄柏垂首应诺,在萧狐的治疗下,他和沐天波早就恢复如初。如今原摄两头奔波,每日清晨替康王训练侍卫,然后去陆家武场指导陆有林习武,忙得不亦乐乎。

      在双方的撮合下,原摄将在下月迎娶陆有功的母亲陆岚月,萧狐的精力正倾注于筹备婚事上,而林云逸和玉清月则在家调教着崔然和影夜。

      康王选妃一事,自长公主进宫后,便彻底没了动静。宫里传出消息,是长公主驳了圣意,只道“康王之配,不能草率,菊花宴上暂无合适的贵女能选”,言语间处处维护康王之意,竟令天子默然良久。

      自那日萧狐飞速离去后,长公主便知晓了她对女儿所言之事,而昭阳的态度在那之后,有了明显转变,不仅对她这个当母亲的多了几分理解,更主动学习中馈事务,连婚事都不再抗拒,甚至积极主动起来,她感谢之余更将萧狐视为贵人,时常遣人送些礼品至康王府。

      而皇帝对萧狐不加处置,皆因那日沐天波回到京城后便向暗卫传递了重要消息,将他们如何陷入杀手重围,林云逸如何发出求救信号,以及一炷香的时间内萧狐与玉清月如天降神兵般现身救场的全过程,一五一十细细禀明。

      皇帝何等睿智,拥有这般能力的萧狐,岂是能轻易治罪的?更别提她背后还站着林云逸、玉清月,乃至他们身后那深不可测的师尊。再说,此次萧狐也算为了大周清肃毒瘤贪官,于情于理皆无可指摘。纵然对他的儿子狠绝,也终究是老四自己犯的罪。

      更令人宽心的是,老七行事务实,在朝堂上沉着持重,从无冗言赘语,又能知他用意,每每奏对皆切中时弊,所提之策皆有章法可循,比之太子更显沉稳老练。

      朝堂外,老七在皇帝面前几乎不谈军国大事,只谈家常琐事,皇帝竟也没有半分不耐,反而每每含笑倾听,仿佛只有这时,才真正卸下天子重担,对老七的态度也日渐温和。

      所以这回,老七再次提起暂缓选妃,皇帝竟也破天荒地应允了,他对皇后道:“既无心于此,强求反伤和气。”

      皇后听闻后面上没有丝毫不悦,只垂眸应是,心里却如蚁噬般煎熬,这个老七越来越得圣心,衬托得太子愈发暗淡无光。可气的是,如今的康王府固若金汤,她的人压根无法安插,一点消息都透不出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萧狐的到来。可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动的人,皇后更不敢轻举妄动。这萧狐行事甚是诡异,明明与成国府有血缘之亲,却偏不入国公府居住,对外半字不提亲戚情分,仿佛那府邸与她毫无干系,其他府邸的邀约她也一概不应,这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稳居中宫的皇后,第一次感到自己精心构筑的权势壁垒正被无声侵蚀。

      不过,也有一件幸事,便是老四彻底废了,且是以这般匪夷所思的方式。

      江王府,武裴生正听着管家福全的禀报,嘴角噙起一抹淡笑,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份“荣幸”,能被萧娘子亲手废掉,他已然开始期待他的下一位兄弟。他派出去的人还未归来,有些事尚未尘埃落定。

      此时,最心惊胆战的莫过于六皇子武裴仁,想起此前针对萧狐的密谋,他有些后悔,无奈画像已然外流。好在,对方也不知情。

      说到画像,玉清月最是气愤,因为影夜也不知是交给了何人,而那个铜三爷没能撑到他们回京,就在牢里咽了气,连萧狐他们都无法得知铜三爷的幕后之人,此事只能就此罢了。

      玉清月看影夜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于是他就悲剧了,林云逸、玉清月时常找他当陪练,他天天被摔打得鼻青脸肿,苦不堪言,其好友崔然看在眼里,干活愈发卖力,生怕自己也沦为陪练的活靶子。

      他们的一招一式,林云逸都用留影石记录下来,玉清月甚至画成册子,加上之前的,武功招式都快有两大本了。这些物什,萧狐一股脑都赠送给了尘谨行和陆有功兄弟二人。

      陆有林在原摄的悉心教导下,刀法日渐精进,已隐有大家风范,经成国公安排,入了南衙禁军,暂在宫城内外当值。

      对此,陆家一家都感激不尽,陆有功进入户部后,办事愈发勤勉谨慎,每每账目核验必亲力亲为,连户部老尚书都赞他“心细如发,堪当大任”。

      而尘谨行翻阅册子时,指尖停在“反制影夜招式”那页良久,按照玉清月的招式,果然在与影夜对战时,对方夜竟毫无防备地被他制住三次。当然,这也是影夜未尽全力的缘故,他在康王府委实不敢使出全力。

      萧狐对尘谨行言道,影夜此人日后归于他麾下,听其差遣,现下需要在康王府好生调教一番。否则,一开始他们也不会直接把他母亲与弟弟安置在成国公府——这既是对影夜的牵制,亦是无声的承诺。

      影夜心中了然,便渐渐适应康王府的生活。康王府又开始低调起来,康王鲜少上朝,除非陛下宣诏,皇帝让他去兵部任职,他也不愿。

      康王府的“一举一动”其实皇帝都门清,但就是拿他没办法。

      萧狐、玉清月、林云逸三人常于王府院内切磋,不大出府闲逛,临近圣上寿宴,他们也不想节外生枝。

      原摄与陆岚月成婚那日,康王府才算热闹一回,此前武裴旻已帮原摄购置了一座宅院,离陆家很近,穿过一条青石巷便到。

      喜宴上红绸高悬,陆岚月一袭绣嫁衣,映得她眉目如画,原摄执手时指尖微颤,笑得沉稳如山。

      这场婚宴宾客盈门,座上客非富即贵。宁王世子玉文英,新任户部侍郎及一众官员,成国公世子、次子亲至,韦侯府韦洪谷、韦鸿志兄弟携礼登门,昭阳郡主竟也到场,另外还有牛北山的张青山、张要离,郭开武等江湖人士及富商王元宝等人纷纷赶来京城道贺。

      康王府自不必说,主子及部下全部到场,萧狐着一身淡红襦裙,玉清月着浅绿色圆领袍,最惹眼便是林云逸,他穿着层层叠叠的华服,衣袂间绣满彩纹,直晃得众人眼晕,不知情的还以为成婚的新郎是他呢。

      最令人诧异的是,多年未出门的江王竟也亲自携礼而至,端坐轮椅之上。

      来参加喜宴的宾客大大出乎了陆家人的预料,也让这条街的左邻右舍纷纷驻足观望,一个平民之家的婚事竟办得如此热闹,京城两位王爷亲临,还有郡主及世子到场,这场面实属罕见。

      这也引得陆有功的同僚纷纷投来艳羡目光,暗叹陆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不过是他母亲再嫁,居然也能得如此荣光!

      只因他继父出自康王府,更因萧狐对外宣称陆岚月乃她表姨母。这一声“表姨母”如石投静水,悄然改写了陆家在京城权贵圈中的分量。

      婚后,为了周全照料陆岚月和陆家兄弟,原摄索性搬入陆家住下,武裴旻替原摄谋得一份他擅长的差事,在兵部库部司挂名吏员,只需每日去点卯,闲暇之余便投入到兵器、机械改良之中。如此一来,他每日都能回家陪陆岚月研墨理书、教导陆家兄弟习练武艺。

      谁也没想到,日后的原摄竟能青史留名。他成了一代兵工巨匠,所研制的连弩、轻甲与火药配方被载入《武备志》卷首。他不单是大周朝最年轻的宗师,还是最厉害的兵器大师。

      郭开武带来的消息,令武裴旻和韦鸿志激动不已,二人皆迫不及待地想去恶人谷,皇后的旧部暗卫赵烬果然活着,还躲在恶人谷。

      若是能把此人带到皇帝面前,那先太子之死的真相才能彻底揭开!

      一切都要等过了皇帝寿宴。

      寿宴前,成国公的腿终于痊愈,好事接二连三,从不出府的江王也拄着拐杖出门了,眉宇间久郁尽散。

      江王府里,住着一位远道而来的老人,银发如雪,脊背微驼,正是当年服侍张才人的宫女。老嬷嬷颤巍巍取出一方青布,内裹半枚残缺玉佩,正是张才人从小佩戴的信物。

      武裴生接过玉佩,指尖微颤,身上一处胎记隐隐作痛。

      “江王殿下,老奴拼死活下来,只为今日!”老嬷嬷声泪俱下,“这玉佩,是娘娘临终前塞进我手心的……她没料到她的孩子竟被调包,更不知如今已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儿!”

      武裴生哽咽着:“为何一直不来找我?”

      “老奴是在乱葬岗爬出后,侥幸被人救起,不敢在京城露面,辗转流落多年.....才到张家。”

      张家如今人丁凋零,早已不负往日荣光。武裴生缓缓闭上双眼,半晌才哑声道:“张家的小表哥,他还好吗?”

      “小表哥”三字出口,老嬷嬷浑身一震,这是认下了?她眼睛看不见,却猛地攥紧武裴生的手,枯瘦指节泛白:“好!他好!做些小生意,一直守着张家老宅。”

      武裴生缓缓将玉佩贴在心口,仿佛听见二十年前襁褓中的心跳。玉佩冰凉,却似有灼热血脉在掌心奔涌。他让福全把嬷嬷安顿在西跨院静养,不许任何人打扰。

      次日,他让福全亲自去请萧狐前来诊治腿伤,对她言明玉佩重现、张才人旧仆现就在江王府中。

      萧狐听罢,当即提出要见那位嬷嬷,实则是想探查她的过往底细,看是否有不妥之处。

      从西跨院出来后,萧狐对武裴生沉声道:“那位嬷嬷所言,句句属实。而且从我的推演来看,当年张才人是她信任之人背叛了她,那人不久之后也被秘密处死。”

      江王武裴生:“也就是说除了皇后那边,知情者就只有三人了?”

      萧狐:“恐不止,我觉得荣国公府的人或许也知。”

      江王武裴生眸光骤冷,指尖无意识摩挲玉佩断口,“荣国公……”他查过了,当年荣国公执掌宫闱禁卫,张才人生产那夜,宫中值岗名录早已不小心毁掉。呵呵,说他不知情,怎么可能。

      “萧姨母,我想知道,你们是何时发现的?就是请我那晚吗?”

      “不错,因为我观你面相手相,便知你母亲已亡,再审问那个暗卫,果然如此!”

      江王武裴生目光如刃刺向虚空,“那宗师……可还活着?”

      萧狐没有回答他,转而问道:“你往后有何打算?”

      这事太过复杂,纵是心智过人者,也不好抉择。

      江王攥紧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尚无定计,只想先找到赵烬,还望康王府能替我保密。”

      “嗯!”

      萧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若是揭发皇后,他就不再是嫡长子,若放过皇后,那他往后该如何面对她,她可是很期待呢!反正赵烬和皇后必须得死,康王府也不会把人交给他处置的。

      皇帝寿宴,布告天下,休假三日。

      今日殿内挂满寿幛,钟鼓齐鸣,文武百官、宗室王公身穿朝服,依品级步入殿中,依次上寿礼。

      太常寺乐声齐鸣,金吾卫整肃仪仗,皇帝升座,殿内受贺,尽显天家威仪。

      皇帝的寿礼,并非简单地追求贵重,尤其是皇子们准备的,更重在寓意与心意。须以彰显孝心,体现才学或寓意国运为好。

      皇子一多,便格外讲究分寸与隐喻。太子第一个,他身份特殊,无需献上实物,而是呈递了贺寿表,以文颂扬皇帝功德,祈愿长寿国昌。

      王公大臣及诸位皇子所呈寿礼,不乏出彩之作。大皇子武裴生拄杖而来,未献奇珍,呈上了手抄的数卷经书,尽显孝心;五皇子晋王献的是五谷丰登图,寓意国泰民安;六皇子武裴仁送的紫檀木雕寿字围屏,做工极致精美,乃是豪礼;其他皇子送有精美瓷器、万寿图、珐琅等寿礼。

      不过在一众寿礼中,最吸引皇帝,最令人意外的是康王武裴旻的寿礼,他献上了大周西北方北凉国及西南五邵国的两份地图,地图采用了“制图六体”、“计里画方”的辅助定位(一格代表一百里),核心区的州县、山川、关隘标注极为详细,玉清月还对河流地名分色画出,标注,青为江河、褐为山峦、朱为关隘,非自然地貌等简直做到了还原。

      这般他国地形图,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稀罕礼物。皇帝指尖抚过大周的边关轮台,激动道:“此图从何而来?”

      康王:“回父皇,儿臣只是借花献佛。这其实是玉家人早年游历山川城池时,所记的地形图,由萧姨母和师兄玉清月整理后绘出。”

      此前居于大姑村时,玉家人足迹最远都到千里开外,这地图不比精贵物什,不费银钱,费些笔墨功夫,有玉清月在,都不算难事。

      此物甚得帝心。皇帝龙颜大悦,当即命内侍将地图悬于他居住的紫辰殿,特宣玉家人入宫,御前赐宴,并赏赐康王金玉如意一对、西域宝马一匹。

      皇子母家除非有官职或封号才可出席,这份殊荣可把一众皇子们羡慕极了,就连素来沉稳的太子也微微侧目,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紧。

      康王谢恩。皇帝宴席上会有珍馐美酒,有宫廷乐舞,还有灯火杂技,想必姨母和师兄都很乐意欣赏。

      入宫赴宴,玉家人欣然应允。林云逸其实对皇帝寿宴心向往之,此等宴会,实属难得。

      王府管家递予宫中传旨的内侍些许金叶子,笑着道:“有劳中使引路。”内侍顿时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萧狐特意换上端庄典雅的淡蓝色马面裙,上着大袖衫,头配金步摇;林云逸则束发佩玉,着绿色圆袍,玉清月一身青色襕衫。三人都非官身,自然不能穿得太过华贵,但衣料纹样看着就精致清雅,行走间衣袂微扬,气度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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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故事纯属虚构,人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谅解!推荐上一部:末世之生存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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