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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不动声色 此事恐怕没 ...
宴会午时起,要至申时方休。
霓裳羽衣舞翩翩,金樽旨酒醉芳华。长案整齐排开,案上陈列着来自各地的珍馐佳肴:玉盘中盛着晶莹剔透的白玉糕;银壶中温热的葡萄酿氤氲着千年丝路的甜香;青玉盏里燕窝羹热气袅袅升腾,映得席间人影摇曳如画。
君臣同乐,觥筹交错。皇帝面带微笑,举杯向群臣祝酒,气氛庄重而热烈。群臣纷纷起身向皇帝致敬。内侍们手捧食盒穿梭于席间,低声唱喏着菜名,席间皇帝还即兴赋诗一首,大臣随之应和吟诵,乐工拨动箜篌,清越之音如珠落玉盘,与诗韵相和。
玉家人被安排在康王席侧,萧狐、林云逸、玉清月他们对于歌舞表演并无太多兴致,只顾着低头享受眼前的美食,玉清月觉得藕粉圆子不错,康王见状,笑着命人又添了两碗。
皇帝见三人吃得津津有味,不禁朗声笑道:“今日尽情尽兴,莫拘礼数!”说完便命内侍端去新制桂花山药糕一碟、荔枝酪两盏。
萧狐拱手谢过恩典,侧身对武裴旻低声道:“不错,这宴席办得相当隆重。”武裴旻咧嘴一笑,“确实比以往热闹。”他早就知道姨母与师兄们定然乐得来此!
康王环顾四周,诸兄弟或端坐饮宴,或谈笑风生,但其目光扫过姨母和师兄时,皆不自觉地多留一瞬。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忌惮,更有难以察觉的审视。而皇后的目光要柔和多了,只不动声色地掠过玉家人。
这般细微的打量,玉家人浑不在意,只顾着品鉴案上美食,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有成国公举起酒杯看向这里时,萧狐才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们今日就是来品尝美食的,吟诗、听曲、观舞,皆如清风过耳,未入心间。
其他人从玉家人身上看不出任何拘束——他们神情坦荡,举止疏朗,仿佛真只是赴一场寿宴。连康王亲自执壶为玉清月、林云逸斟酒时,他们接过酒盏便低头啜饮,连半分受宠若惊的痕迹都无。
皇帝目光在玉家人身上稍作停留,嘴角笑意微深。这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淡然,而是心有所守的自在。他也没想到老七会对玉家人如此上心,竟又遣宫女去取酸梅汤。
酸梅汤端来时,一名宫女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青玉盏,正当酸梅汤将倾未倾之际,萧狐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了盏底,汤汁未溅一滴。若是洒开,那深红色的汤汁必污了康王的衣裳。宫女吓得花容失色,正准备跪倒道歉,一股力道悄无声息地将她扶稳,不容她有任何动作,萧狐淡淡道:“无妨,你去忙吧。”
宫女怔住,眼睫微垂,康王武裴旻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
武裴旻立即传音:姨母,这酸梅汤恐有问题。
林云逸:谁还会在这个场合下毒,脑子坏掉了?!
玉清月:总有那么一两个‘能人’。
林云逸:皇后?她这么做,不怕触怒皇帝吗。
武裴旻:寿宴膳食是由光禄寺筹备,而我临时起意添加的酸梅汤,未必是她。三师兄说得对,或许是某个蠢人为之。
萧狐:汤里没有毒,但有睡圣散,极淡,混在酸梅的涩香里,若非嗅觉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察觉。只是止痛助眠的药,令人昏睡不知痛,却并不伤人。
武裴旻:姨母,不知是谁想要我们出丑。
玉清月:若是喝了,昏睡中失仪,比醉酒更显狼狈。若是弄脏了,小九你也得去换衣裳,后续估计还有陷阱等着咱。
林云逸:恐不止,若刚才汤不小心洒在我身上,我可没这般好脾气,定会斥责那宫女。
林云逸:这分明是想一箭三雕啊。
萧狐:所以,静观其变。
三人早已在来之前做好万全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林云逸、玉清月、武裴旻三人神色如常,却已悄然交换讯息。手中酸梅汤依旧饮得从容,这点药量对于他们不过尔尔,玉清月还笑着赞了句“酸得恰到好处”。
果然,有数道目光悄然落在他们身上。皇后的目光微露讶异,旋即示意近侍上前低声询问,礼部等官员只匆匆扫过一眼便移开,六皇子脸上噙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玉文英正垂着脑袋似没发现,江王、荣国公二人眼神透着一丝担忧,而太子、宗室等人在与官员谈笑风生,杯盏未停,并未注意到康王这边的动静。
萧狐暂时还看不出来是何人所为。
武裴旻目光掠过众人面庞,最终停驻在六皇子微扬的唇角,不会是这个蠢货吧?他旋即又摇摇头,六皇子虽是莽撞之徒,但他母妃不会容许他在此等场合自毁前程,此事背后必有更缜密的推手。
而谨慎的皇后已命人把刚才的宫女悄悄带下去审问,又不动声色地换上新沏的酸梅汤。她似也察觉到不同,然这般寿宴之上,容不得半分差池。
萧狐传音同门:不是皇后,她的人已在审问那名退下去的宫女,且神色凝重,不似作伪。
林云逸:师姐,小九,会是那个武裴仁吗?
武裴旻:不是,两日前他刚遭淑妃训斥,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此兴风作浪。
玉清月:能在宫中布局者,还有谁?
武裴旻:礼部负责筹备安排,光禄寺负责食材采购,尚食局负责宴会烹饪,另有部分内廷女官被抽调协同打理。
萧狐、林云逸、玉清月:这么复杂?
方才萧狐几人只顾享用席间珍馐,真没留意那酸梅汤经过多少人之手,是谁暗地做的手脚。三人传音交流了一会儿,决定“将计就计”,就在宴会进入尾声时,几人详装药效发作,玉清月忽而抬手按住额角,林云逸右手支着下颌,眼波半垂,武裴旻眼皮微微发沉,似难睁开,萧狐则脸色泛红。
三人身形微晃,太子察觉后停了谈笑,忙关切道:“七弟可有哪里不适?”武裴旻抬手轻按太阳穴,嗓音微哑:“殿下,许是酒喝多了,又饮了两碗酸梅汤,有些上头。”
太子知晓武裴旻往日滴酒不沾,只当是今日一时贪杯,才这般不适。
武裴旻选在宴会结束前,便是不想在众臣面前太过失仪。等宴会结束,群臣纷纷离席后,他借势起身,脚步微虚却未踉跄,只向皇帝略一拱手:“父皇,儿臣失礼,儿臣与师兄们有些头晕,想在偏殿歇息片刻再走。”
皇帝见几人有些微醺,颔首应允,武裴旻便由内侍引着缓步离开。武裴旻心中暗忖,哪个要是敢在偏殿惹事,倒是真佩服他了。
这次寿宴,其实结束的有点早,皇后之前便在圣上耳边说了什么,之后未等宴会结束,便直奔东宫而去。
武裴旻斜倚在紫檀榻上闭目养神,林云逸斜靠在榻的另一侧半眯着眼假寐,而萧狐和玉清月立在偏殿外的廊下吹风,两人看似闲散随意,神识和精神力却早已如蛛网般悄然铺开,无声无息地扫过每一处宫殿角落。
就在此时,萧狐抬眼“看”了眼东宫,今日东宫似有大事,皇后也在东宫。
东宫之内人来人往,太子正站在廊下焦急地询问御医,萧狐收回精神力,眉头微蹙,低声对玉清月道:“太子那边似乎有事。”
见太监行色匆匆往紫宸殿赶,玉清月传音道:师姐,发生了什么事?太子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萧狐:是太子妃出了意外,好像未到预产期,便要生子。
玉清月:难怪今日没见太子妃,师姐,我们还是出宫为好。
萧狐点头,传音给偏殿内的武裴旻和林云逸。
武裴旻闻罢,眸中瞬间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意。他立即起身整了整衣袍,与林云逸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心照不宣,这太子妃早不产晚不产,偏赶在这个时候,总觉得要出幺蛾子。武裴旻低声对林云逸道:“师兄,太子妃临盆,东宫必定乱作一团,我们还是先走为妙。”
林云逸点头,二人快步走出偏殿,与萧狐、玉清月会合。四人不再耽搁,准备往宫门方向行去。然而,刚行至偏殿拐角,便见一名内侍匆匆追来,躬身道:“康王殿下留步!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有请!”
武裴旻脚步一顿,与三人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替我多谢太子殿下和母后,我改天再聚,今日有些乏了,便不去了。”
可内侍急忙道:“殿下莫要为难奴才,太子殿下说,请您和玉家人务必去一趟东宫。”
武裴旻闻言,眸色微沉。太子点名要玉家人,这绝非巧合。他与萧狐对视一眼,“闪开,姨母累了,本王要送她回府,改天再去太子那里赔罪。”说完,便要绕开走。
萧狐瞥了眼前方,传音三人:恐怕走不了了。
只见皇帝身边的内侍及御刀侍卫头领正快步朝这边走来,内侍带着皇帝的口谕,请康王殿下、萧狐及玉家兄弟即刻前往东宫,不得有误。
武裴旻眉头紧锁,心中暗骂一声,却也只能停下脚步。他侧身看向萧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警惕。
萧狐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她轻声道:“既如此,我去一趟也无妨。只是听说太子妃快临盆,外男在场,恐怕多有不便,我弟弟们便不去了。”她语气平和,眼神确暗含警告,若是不听,她便要翻脸了。
萧狐传音给他们: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阿逸,清月你们先回康王府。
林云逸、玉清月:好。
武裴旻转向内侍,语气不容置疑,“玉家师兄今日饮酒过多,不宜前往,本王与姨母同去一趟便是。”
内侍和侍卫头领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不敢再坚持,只得躬身应道:“是。”
武裴旻与萧狐便随着内侍向东宫走去,林云逸与玉清月目送二人远去,心中不安愈浓。林云逸低声道:“走,先回康王府,再作计较。”
二人转身快步离去,穿过宫道,避开往来宫人,径直出了宫门。
武裴旻还不知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他问内侍:“父皇和太子殿下为何突然急着要本王和姨母前去东宫?”
内侍低着头,脚步未停,只含糊道:“殿下到了便知。”
太子妃提前生产,东宫内外一片忙碌。这会去了,怕是要被卷入什么不测之事。武裴旻一个激灵,当即传音给萧狐:姨母,皇后怕是要借生产之事做文章,您一会儿什么也不要答应,我来应付。
萧狐回应:但你父皇派了最信任的内侍及御刀侍卫相请,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此时两人大概猜到了太子之意,还未到东宫,萧狐便“看”到太子妃正在产房中痛苦呻吟,是难产,产婆进进出出,御医们不停地商议对策,太子在外间来回踱步,神色焦急。
皇后端坐着,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目光却时不时扫向产房及御医。
一众御医和产婆已是焦头烂额,太子妃情况危急,若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眼下他们只能保住一个。
末了御医长硬着头皮“咚”跪到太子面前,颤声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太子妃胎位不正,羊水已破很久,若再拖延,恐母子难全……眼下只能.....保一个,请殿下速速决断!”太子脸色骤然大变,双手紧握成拳,“我说了,两个都要保住。你们一个个没听见吗?”太子嘶吼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御医长伏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殿下,臣等已尽力,若再犹豫,只怕……”他话音未落,产房内传来太子妃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他的话。皇后手中的佛珠猛然一紧,抬眼看向太子,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缓缓开口:“太子,事已至此,不如让太子妃自己选择。”
太子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产房的方向,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当然知道皇后话中之意——保小弃大。可那是他的发妻,是与他共度风雨、情深义重之人。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赴死?
“父皇有没有下旨,康王和萧氏来了吗?”太子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向内侍。内侍慌忙答道:“回殿下,已派人去请,想必即刻便到。”
太子闻言,深吸一口气,他不顾皇后的眼神,走到产房门前,隔着门帘,声音低沉却坚定:“裴瑾,你听着,本宫不许你放弃。你若敢舍了自己,本宫此生绝不原谅你。”他声音哽咽,却字字如铁,砸在产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太子妃裴瑾的呻吟声微微一顿,她当然想要活着,可她知道自己恐怕是生不出来了,她要保住孩子,她对着身边的嬷嬷艰难地开口:“……保孩子……”声音虚弱却坚定。
产婆闻言,浑身一颤,却不敢违逆,只得含泪点头。太子在门外听得真切,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裴瑾!”他嘶吼出声,刚要闯入产房,却被皇后一把拉住。
皇后示意御医赶紧配药,御医们手忙脚乱地配着药。
就在这紧要关头,皇帝身边的内侍终于带着康王和萧氏到了。太子猛地回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未等众人行礼,急忙上前:“七哥,萧氏,快!”太子声音沙哑,几乎是在哀求,“你们一定有办法,救救裴瑾,救救我的孩子!”
太子与太子妃年少夫妻,感情颇深,刚才的一幕尽入萧狐耳中,原本打算什么也不管的她,倒是对这个太子有了几分改观。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康王自是委婉拒绝:“太子殿下,臣的姨母只是略通医术,以往也只治些外伤或跌打损伤,这妇人生产之事,实在凶险万分,臣不敢让她贸然尝试,恐误了太子妃与皇嗣的性命。”太子闻言,眼中血色更浓,他死死攥住康王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七弟,这帮御医束手无策,本宫信你,信萧氏!父皇也同意了。”
可康王直摇头,“太子殿下,非是我推脱,实乃姨母从未接生过,这等性命攸关之事,岂能儿戏?还是交给御医和产婆更为妥当。”
他语气恳切,但回得也干脆。
这分明是铁了心不同意了。
皇后眼皮一闪,“太子,你冷静些。”随后目光转向萧狐,“萧氏,皇嗣绝不能有失,若你有法子,便说出来。若实在为难,本宫也不强求。”
太子闻言,几乎崩溃,这言外之意,就算萧氏肯出手,也要她保孩子的意思。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萧狐,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萧氏,你能救七哥,便是医术高明,何况李御医和王御医都推荐你。本宫求你,保住她们母子!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保大人!我只要裴瑾活着!”
萧狐瞥了眼太子所说的两位御医,只见那两位正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很好,真是“多谢”他们了,那李御医是皇后心腹,王御医是皇帝的御用太医,她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半点波澜也无。
这般自降身份,皇后闻言脸色骤变,沉声道:“太子!”
康王眉头微蹙,没想到太子竟会说出这等话来。萧狐抬眼,目光在太子通红的眼眶上停留一瞬,心中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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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故事纯属虚构,人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谅解!推荐上一部:末世之生存小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