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不止一人 说，谁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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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面有难色，这最后一盒凝烟紫正被荣国公府的贾三郎拿在手中。
康王府不能得罪，可他更不敢得罪荣国公府，只得赔笑：“林郎君，这最后一盒已卖出，您可否等下批？”
“怎么，我不是前些日子就预付了定金？”林云逸问道。
掌柜的左右为难，额角沁出细汗：“林郎君恕罪，贾郎君也是付了定金，但他先一步取货，按规矩……该归他。”
“哦？”先一步取货？林云逸敛了笑意，目光扫过贾三郎手中那盒尚未拆封的凝烟紫，指尖轻叩案面两声，“既讲规矩，那你取出账册，我看看他何时给的定金，是否早于我？”
掌柜的手一抖，身子晃了晃，荣国公府的贾三郎根本没预定，只是临时来取，他忌惮权势，不得不先将这盒给他。
贾三郎冷笑一声，将盒子往袖中一掖：“这位倒是较真得很？掌柜的，本郎君今日偏要这盒，你待如何？”
原来钱还未付，林云逸面色一沉，不悦道：“既未付钱，便不算成交。掌柜的我给你机会将盒子拿回来。”
“这...”掌柜的喉头一紧，目光游移不敢直视林云逸，贾三郎连定金都未付，只不过他仗着荣国公府势大，强要了这盒。
贾三郎嚣张至极：“谁敢从我手中夺物？”
林云逸双手抱胸，挡在他面前，明显不想放手，“掌柜的，你待如何？”
掌柜的额上冷汗涔涔，“林郎君，贾郎君是荣国公府嫡系，小人不敢得罪，能否先通融几日？等下一批货到立马送您府上？”
林云逸：“我还是康王的师兄呢！”
贾三郎切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康王师兄？我倒从未听过，有本事便叫康王亲自来认一认你这‘师兄’。”袖中盒角微微杨起，摆明了不将林云逸放在眼里。
林云逸不怒反笑，“行吧，既然掌柜的你怕了荣国公府，我便不为难你，在这喝口茶总行吧？”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忙不迭捧上新沏的云雾雪芽。
林云逸传音：姐，都这么大动静了，那人动了没？
萧狐：刚动。
林云逸指尖轻拂茶盏边缘：那他走不了了。玉文英他们到了！
林云逸放下茶杯：姐，你说他这次要如何逃脱？
萧狐：挟持你我。
林云逸唇角微扬：“真是老套路了。”
萧狐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护着我弟。”
左右侍卫齐声应诺。
影夜方才就听到前厅的争吵声，正欲抽身离去，刚跃出院墙，便见玉文英带着李义潮，还有原摄、玉清月将去路堵死，顿时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又翻回院内，改从前门逃窜。
就在此时，门外马蹄声急促而至，金吾卫及韦鸿谷带人齐至，连京兆尹都在，他吩咐道：“你们把这条街都围起来，今日务必要抓住他。”
金吾卫、县尉等人应道：“是。”
这阵仗，影夜心知退路尽断，他忽而看向店内喝茶的两人，刚才隐约听见是康王府的人，他心下一横，当即决定挟持一人脱身。
他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直扑林云逸——却在半途陡然折向萧狐。
和林云逸预料的一致，果然还是想挟持“柔弱女子”。
一把匕首横在萧狐颈侧，寒光凛冽，“别动！”影夜低沉道，“一会儿听我的，否则这刀子可不长眼！”
萧狐纹丝不动，垂眸瞥了眼匕首，“行，你可别伤到我。”
林云逸猛地站起身，“你居然敢挟持我姐？你可知她是谁？”
“是谁？”
林云逸一怔，莫非他眼瞎，看不出来吗？
掌柜的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林云逸身后的侍卫临九当即厉声喝道：“放肆，还不快放手，萧娘子乃是康王殿下的姨母。”
影夜瞳孔骤缩，康王姨母？他都没来得及细看，当然看也是不一定认得出来，“那正好。”他手腕一紧，匕首更贴近萧狐颈间。
林云逸眼神微闪，“你别伤她，我们可以谈条件！”
影夜：“让外面的人都撤走，放我出城。”
林云逸忙道：“好，好。”
几人刚步出店铺，外面的人便面面相觑，满是惊疑，此人竟挟持着康王姨母出来了？
“影夜，你竟敢劫持萧娘子！”韦鸿谷脸色铁青，手中佩刀嗡鸣出鞘半寸。
“都不许动，退开！”影夜厉声喝道，“给我备快马，放我出城，否则我手一滑，康王府就要办丧事了！”
金吾卫与京兆尹脸色骤变，一众兵士都手按刀柄不敢轻动。
林云逸缓缓抬起手，掌心朝外示意众人后退！
众人见状退后，当即让开一道口子，京兆尹额角渗汗，却强作镇定：“影夜，你可知挟持康王亲属，乃大罪？还不放开。”
韦鸿谷眯起眼，目光如刀扫过萧狐平静的侧脸，“影夜，不许伤她分毫。”
影夜才不管：“我若是不能脱身，那便拉她陪葬。”说完，把匕首又往萧狐颈间压了半分，一道细红血线倏然渗出。
“住手。”金吾卫、韦鸿谷、林云逸齐齐开口。
韦鸿谷走到京兆尹身侧，压低声音道：“京兆公，下官觉得还是照他说的做为好。萧娘子若是出事，康王和成国公必追究到底！到时咱们都担待不起。”
“嗯，备马。”京兆尹咬牙挥手，一匹快马被牵至面前，“本官让你走，但你不许伤她。”
“你的刀伤到我了。”萧狐声音清冷如霜，脸上却无半分惧意。
影夜喉结微动，低声道：“萧娘子，得罪了。只要他们肯放我走，我便不杀你。”
“都退后。”
众人又齐刷刷后退三步。
此时城门已开，他挟持着萧狐已至城门口。京兆尹抬手示意城门守卫让路，金吾卫缓缓退至两侧。
“你还不放人？”
影夜冷笑一声，匕首却未松半分，“放人？等我出城后三里，我自会放人，若你们敢追，我便放她的血。”
“你敢！”韦鸿谷厉声喝道。
“我有何不敢？”影夜扣着萧狐肩膀，正欲挟着她上马。
萧狐迟迟未出手，就是想看他有没有同党接应。瞧这，应该是没有。萧狐抬眸笑了：“影夜，谁告诉你，我会乖乖任你摆布？”
什么？！影夜瞳孔骤缩，尚来不及反应，萧狐五指如铁钳般拧开他持匕首的手腕，腕骨“咔”一声脆响，匕首脱手飞出。她旋身侧踢，影夜如断线的风筝撞上城门石阶。
影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他面露惊恐，这位看似柔弱的萧娘子，竟然一脚便将他这个武师踹得五脏移位。
“拿下！”萧狐甩了甩衣袖。
影夜强忍着痛跃起，刚要施展轻功逃跑，却被林云逸一鞭抽中后背，重重摔落在地，他仰头咳出一口血，再也无力起身。金吾卫如狼似虎扑上，铁链铿然锁住他双腕，影夜挣扎未果，只余喉间低哑喘息。
萧狐整了整袖口，此时影夜已狼狈伏地，他抬眼望向萧狐，眼神里惊疑未散，“你根本不惧....”
萧狐俯身，“影夜，你不该惹我的。”随即不再看他，转头望向远处，方才动手时瞥见街角那一抹一闪而逝的玄色衣角，这会那人已遁入暗巷深处。
韦鸿谷抢步上前：“萧娘子，你的伤如何？”
“皮肉伤，无碍。”萧狐指尖轻拭颈间血痕。林云逸站在萧狐身侧，亦顺着她的目光，扫向暗巷深处。
林云逸：姐，那是谁？
萧狐：不知，但可以肯定他的目标不是我，就是影夜。
林云逸：不知玉文英那边有没有发现此人。
萧狐：没关系，他只要露面，我便能知晓他的气息。
京城果然藏龙卧虎，暗流涌动，处处透着诡谲。
康王府一直不曾对外透露过被盗窃的是何名画，影夜所盗之画，实在令人不解，毕竟画作没有任何价值，既不是出自名师之手，也无任何玄机。
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不过如今人已擒获，迟早会知道真相的。萧狐给了韦鸿谷一个眼神，韦鸿谷会意，影夜身上有一桩大案，刑部本就有管辖权。
影夜被押走时，才终于发现，眼前的萧娘子竟是画中之人。他喉头一哽，竟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这是被自己亲手盗出的画中人当面擒获，如此荒谬！
临走前，萧狐客气地朝金吾卫统领和京兆尹拱手致谢。金吾卫统领抱拳回礼，京兆尹也忙不迭还礼。这萧娘子非但武艺超群，更兼气度沉凝、礼数周全，令人不敢轻慢半分。
“韦侍郎，此人或有同党，若不肯开口，我可协助。”萧狐说道。
韦鸿谷颔首应下，“多谢萧娘子援手，刑部定当彻查到底。”
康王府盗窃案原本并不会涉及刑部，还是他翻出旧档里一桩尘封十年的“玄案”，上奏皇帝后，把此人案件合并列入重大案件后，他才好亲自督办。
而他本不掌逮捕之责，奈何这几日人手不够，只得亲自出马。
此时玉清月正紧追着一道玄色残影，几个纵身，两人便消失在街巷尽头。玉清月足尖点过青瓦，如履平地，前面的人一直甩不开他。
那人忽地向后掷出三枚飞针，玉清月袖袍翻卷，瞬间打落。
此人玉清月早就留意，他一直暗中窥伺康王府。今日围捕影夜，他又现身巷口，清月便知他绝非偶然出现。
果然在师姐出手时，他便溜了，玉清月岂会容他脱身？
玄衣男子狂奔了好久，气息渐乱，身后的玉清月却愈发轻捷灵动，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这都快跟了有一个时辰了，玄衣男子猛地拐进一处无人出没的郊区，这里青石墙缝间苔痕斑驳，在一处破败的家庙旁，他停下来，实在是跑不动了。
他扶着斑驳的门框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后背，抬眼却见玉清月已立于三步之外，青衫微扬，目光如刃，不言不怒，却教人脊背生寒。
“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故紧追不舍？”
“素不相识？”玉清月唇角微扬，“你前几日坐于茶楼，目光一直盯着康王府方向，昨日亥时三刻，在康王府西角门徘徊半刻，今日又于巷口窥伺良久，到底想做什么？”
玄衣男子干笑几声：“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路过的闲人罢了！”
玉清月冷冷道：“那你跑什么？还冲我发暗器？”
玄衣男子脸色僵住，他环顾四周，此处无人，随即说道：“小子，我可是武师，我劝你就此罢了。”
玉清月不客气道：“说出你的身份和目的，我便放你走。”
玄衣男子忽地抽出腰间钢刀，转身直劈向玉清月！玉清月侧身避过，一掌迅猛挥出，刀身嗡鸣震颤，刀锋竟隐隐开始崩裂。
玄衣男子瞳孔骤缩，踉跄后退半步，“分明不是武师，难道你是.....宗师？”
“非也，但收拾你绰绰有余。”
一道柔韧藤蔓从玉清月的袖中倏然蹿出，缠住对方手腕，玄衣男子青筋暴起，清月的一股灵力袭出，男子瞬间倒飞出去，撞在斑驳的青石墙上，他喉头一阵腥甜。他挣扎欲起，藤蔓却如缠住他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说，谁派你盯梢康王府？”
“我……不说！”
玉清月指尖轻点藤蔓，灵力如针刺入经脉，玄衣男子浑身剧颤，“啊——！”他牙关紧咬，就是不肯吐露一个字。
倒是个硬骨头！
这时，原摄和玉文英等人已循着标记找到了这里，原摄一把扯下男子脸上的方巾，玄衣男子撇过头。
地上的人已被玉清月捆住，男子约莫四十出头，长得很是周正，李义潮上前瞧了瞧，转头恭敬道：“玉郎君，我认得此人！”
玉文英看看地上的人，想不起来，“我对此人毫无印象。”
李义潮缓缓道，“世子您那会儿还未出生，当然不知，他父亲可是清河县赫赫有名的武状元崔昭光。”
“哦，我知道了。”这么一提玉文英便想起来了，惊才艳艳的武状元本就不多，幼时他曾听护卫提过，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玉清月才不管朝堂旧事，“说重点，他为何盯着康王府？”
玉文英压低声音：“他也许是盯着萧娘子。”
玉清月眸光一凛，“师姐？怎么可能？”师姐刚来京城不久，根本不认识此人。
玉文英此次回京特意去拜访过世家大族的长辈，从他们口中了解到当年先国公与霜华夫人的过往，霜华夫人之名，如雷贯耳，当年她霸气外露，凡是与先国公尘亿南有隙之人，皆被她一一揍遍，就连京中几位老王爷的世子，也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据说崔昭光当年春风得意时被霜华夫人当街打断了一条腿，从而失了官位，崔家这支自此一蹶不振。
玉清月指尖微顿，居然如此！那此子怕是来寻仇的！
“你是来寻仇的？”玉清月盯着地上的人。
地上的崔延仰头不忿道：“我父苦练多年才成为武状元，霜华一掌毁尽。”
“旧账翻到今日，这都多少年了，再说与我师姐何干？”玉清月很不解，不对，霜华前辈不会主动寻衅，必是对方先惹怒于她。而且这么过年过去，要报仇肯定会去成国公府，现在才来，定是还有其他缘由。
玉清月：“说，除了这茬，还有什么原因，谁派你来的？”
崔然低头不语。
见他不肯再说，玉清月也懒得逼问，他挥了挥手示意原摄把他带回康王府。现在不说，之后有他后悔的。
影夜的案子由刑部侍郎主审，大理寺卿、御史中丞共同审理。
刑部狱。韦鸿谷亲自审问影夜，关于偷的那幅画，对方只字不提，问他就是逃跑时搞丢了，至于为什么偷，影夜说是心血来潮，因为康王府书房没啥好东西。
其实这也倒是实话，他本想顺走点贵重物品，翻了一圈居然都是赝品，唯有这画像看着不错。他原以为画中人是康王的红颜知己，谁能想到康王会把自己姨母的画像挂在书房。
画本身不值钱，但韦鸿谷已知画中之人乃是萧狐，这也就意味着萧狐的身份早被某些人盯上。
韦鸿谷指尖叩击案几，烛火随震颤明灭不定。他忽然停住，目光如刀刺向影夜瞳孔深处：“你之前并未认出她来，那么去康王府究竟为何？”
影夜没想到被这位官员看出来了，他眼神微闪，“就是为了偷点值钱玩意。”
韦鸿谷往后一靠：“挑王府下手，胆子还真不小，不说实话？”他努努嘴，身后的人立马上前用刑。
影夜被抽的皮开肉绽也不说，韦鸿谷又问起十年前的几桩案子，对方也直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去请萧娘子来。”审讯了一天，韦鸿谷和张镒等官员已然失了耐心，他吩咐司狱官去康王府请人。
随后影夜便被带入一间单独干净的牢房，里面还放置了桌椅，铁门“哐当”一声闭合。没过多久，萧狐、玉清月和林云逸踏入这里，影夜一个抬头“你们...怎会来这？”
萧娘子：“阿逸，把他弄晕。”
影夜吓得立马跳起，躲到角落，“你们想干什么？喂，来人啊.....快来人啊。”他继续叫唤，林云逸一个手刃就把他劈晕了。
见他晕过去，玉清月便拿出纸笔，而萧狐从袖中拿出回溯镜，有这个辅助，都不需要开口审问，就废点时间而已，外头韦鸿谷亲自带人候着呢，谁都不许进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