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止》馆声廿

40、第 40 章 像裹脚布一

　　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领导演讲结束后，就进入颁奖环节了。按照全国三二一等奖的顺序颁奖。
　　去参加比赛的人全都拿了奖，其中一奖有三个人，是压轴领奖。
　　叫到唐止的时候，唐烨兴奋地肘唐止，喊着：“姐姐姐，到你了！”
　　唐止脱下厚实的羽绒度，唐烨顺手抱住，两个小孩旁边的两位大人眼神里都是自豪和欣慰。
　　明明都是一样的校服，明明没有任何突出的特色，但是有的人站在那里，就光芒万丈，就让人忍不住侧目。
　　唐止扎着高高的马尾，冷漠淡然，自信却不趾高气昂，有自己的骄傲，不愿理会外人，从不管闲事。
　　从前有夏岑岑带着，更像个有血有肉的活人，从他们一个个离开，每天唯一的是就成了学习，更像一朵飘忽忽的云。哪怕再回来，本质并没有改变。
　　证书唐烨兴致勃勃拿了过去，看了好几眼，又被唐爸和方女士拿走看，姜晓从后面扒着椅背，也伸手要拿过去看，被唐烨抢回来不让看。
　　结束之后，唐止将人送到了校门口，自己又回到了教室。
　　开学之后的日子不轻松，班内两极分化现象更明显。打算直接出国的和走高考的两拨人，已经自发站在属于自己的那边。
　　在此其中，唐止就成了个尴尬人物。
　　她学习好，又有保送，平常虽然人冷了点，但是只要有班级活动，也都会参加。
　　如果有人问问题，也会给人耐心讲题目。虽然言简意赅。
　　而且在班上看来，她似乎与周彦关系也不错。周彦下了什么任务，唐止多少会给个面子，换做别人，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是她和姜晓宋问鹤这种天天混日子的公子哥们关系又不错。还是从初中部一起升上来的，家境也很好的样子，但一向内敛不张扬。
　　偶尔别人看到接送她的司机开的车，都是路虎劳斯莱斯级别的。偶尔带的发卡，官网上标价五位数。
　　更别说衣服鞋子。从前有人拍下唐止的外套，兴致勃勃截图官网一摸一样的图，标价三十多万，发到仲培的贴吧上，讨论唐止到底是哪家不露面的千金。
　　帖子存在没超过半天，被删的一干二净，唐止后来的衣服，再也没有能从奢侈品官网上搜到同款了。
　　于撰在教室门口逮住姜晓，把人往洗手间拖，一边还道：“跟哥去洗手间。”
　　姜晓甩开他的手臂，道：“滚蛋，我刚回来。”
　　“再去一趟。”
　　姜晓这下没再往回走，但反问对方道：“是不是还得手拉手搭伴？”于撰笑着给了他一拳。
　　把人带到洗手间，从口袋掏出来烟。
　　姜晓斜睨一眼，问道：“抽烟？”
　　于撰自己捏了一根，又拿烟盒往姜晓那边递了递。姜晓抬了抬手，都快摸到烟盒时，却顿住了，摆摆手道：“不抽。”
　　于撰稀奇看着对方，问道：“转性了这是？”
　　于撰也是仲培初中部升上来的，当初俩人不熟，两人班级跨了快一条走廊，但是就能凑一起，就是因为那会西北角的洗手间没有老师。
　　初三课间两人都能在那块碰个面，偷摸来一根。
　　姜晓摇摇头，说：“最近唐止感冒了。”
　　闻言，对方毫不留情用脚背给他来了一脚，过会又神秘兮兮问道：“你那大小姐，到底哪边的？”
　　他有心问，姜晓无心说，随即嗤笑出声，嘲笑道：“你个小学生。”
　　姜晓又反问道：“你想想，就唐止那样，真会关心咱班什么情况。就算直到，她真的会站队吗？”
　　于撰一想，觉得也是，摇头晃脑碾碎了烟头，冲水冲了下去。
　　现在在学校，只要唐止不即兴上讲台上蹦跳表演一段，干什么事老师都能理解。
　　甚至是班主任看到了她桌子底下的半包烟，都是先把人叫去了办公室，用一次性的纸杯倒了杯茶水，小心翼翼问道：“唐止同学，最近是不是感觉压力太大？”
　　唐止一开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班主任点明主题，问道：“老师看你桌子底下，有半包烟，你最近开始通过抽烟排解压力吗？”
　　这下她明白过来了。
　　姜晓那家伙口袋浅，早上让她帮忙给他装烟，她没同意，并且还威胁他：“再抽我就跟林阿姨说了。”
　　结果他自己装的，掉了出来，掉到了她桌底下。
　　唐止含含糊糊道：“最近压力确实有点大。”
　　班主任是刚毕业任教两年，被赶着当上了A班班任，这下一听，办不了了，战战兢兢请来了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跟她聊了一个多小时，聊到最后没话找话，唐止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犯，才被放走，但是烟被收了。
　　唐止因为这事，好好拿捏了一顿姜晓。
　　学校的日子过得很快，马上就到唐止的生日。
　　这四个人生日是连一起的，唐止四月初，姜晓宋问鹤夏岑岑是四月底五月底六月中。
　　姜晓还对此好一顿抱怨。因为唐止生日过后，她就要去集训了。三个人的生日，就让她这么逃了三次。
　　唐止从来不会办生日宴，但其他人会办派对，邀请一些熟悉点的同学，和他们这些朋友，一玩就是一整天。
　　就算是派对，也会分个谁人孰轻孰重，送完礼物闹完一波，就是他们这些朋友凑在一起。
　　唐止虽然不喜欢人多闹哄哄的场合，但每次总会去，往往总是抱着杯果汁坐在角落，不热衷那些多人游戏。
　　而他们累了之后，也会往她跟前凑，至于有些人嘴上说得“唐止在这几个人里不受待见，是她上赶着”这种话，完全是空穴来风。
　　开学后一个月，唐止生日。
　　唐止的生日福利院是不知道的，但按照周院长的传统，每个孩子的生日，都是他们的户口落在福利院时的那天。
　　捡到唐止的时候是个寒冬腊月，但是落下户口的时候，是个春风熙然的日子。
　　唐止的生日从来不像唐家其他人一样大操大办，日子除了唐家人之外，也只有几个朋友直到。
　　当天中午跟朋友一起吃个饭，晚上再和家人一起吃顿饭。
　　生日这天，唐止刚进教室，就看到了在座位上冲着她笑的夏岑岑。
　　唐止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还问了句：“大忙人今天有空来学校？”
　　从开学到现在，夏岑岑没来几次学校。
　　她笑道：“我们宝贝吱吱过生日，我肯定是要来的。”
　　说着，从桌洞掏出来了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给了唐止。唐止谢了一声，掏出平板开始做题。
　　夏岑岑斜着瞄了两眼，最后趴在她肩膀上，嘟嘟囔囔道：“这什么东西？”
　　“什么人才能发明这些邪恶的东西？”
　　“万恶之源。”
　　这是章副院长发给唐止的习题集，一共一百八十张PDF文件，还有两百多张的扫描图。
　　章副院长发给她的时候，还笑呵呵问着：“是不是太有压力了？”
　　唐止当时正盯着平板下载文件，敷衍“嗯”了一声，还以为对方下一句就是老神在在的话：“不要有太大压力，放平心态。”
　　结果章副院长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和蔼的语气说出扎心的话：“压力再大，也得在四月二十的集训开始之前全部写完。”
　　当时唐止无语到都想挂电话，她抱怨道：“有你这么戏弄弟子的吗？”
　　章副院长名义上已经收了她这个弟子，但实际上，最终还是要看她走的方向。
　　中午是四个人凑在一起去了南小筑，夏岑岑还订了一个四寸的蛋糕。原本还嬉闹着让唐止闭上眼吹个蜡烛，有些仪式感，被唐止毫不留情拒绝了，并且冷漠道自己对当猴子不感兴趣。
　　四个人分一个四寸蛋糕，到最后还剩下一大半只有当事人唐止多吃了一点，蛋糕上面精致的翻糖被她带回了家。
　　到了晚上，唐家一家人其乐融融庆祝生日，是一个很大很漂亮的双层蛋糕。
　　自家人吃不完，藤叔给当夜在班的佣人也都分了分。吃完饭，唐止带着只手电筒，提着小水桶，去温室看上次在林姨那里移来的花。
　　这花外婆的小花园留了一株，唐止带回来一株。
　　“幸好有个温室。”
　　唐止正小心浇水，身后有人突兀道，是唐诺。
　　“对。”不然这么冷的天，只移栽这两次，就得死得差不多。
　　“但我觉得，她在外面的花园，也能活下去。”唐诺笑眯眯道，唐止看她一眼，没回答。
　　她不知道回答什么。
　　很莫名其妙。
　　“我回去了，你待一会也快点回来，别感冒了。”
　　“姐姐再见。”
　　“嗯，再见。”
　　唐止弯腰扒着叶子看，没有虫害，生长势态也很好。她拎着小桶，离开了温室，顺手锁上了门。
　　方女士不算是很爱折腾这些花花草草，但是却建了个花园，又修了个温室，为了保证一年四季唐家别墅都生机勃勃。
　　她曾说：“这些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当然要做足。”
　　温室离着侧门很近，但不知为何，唐止偏偏饶了个路，经过花园，走向正门。
　　生机盎然的春，有许多花都应季绽放。
　　平静的氛围，突然冒出了不和谐的因素。唐止警惕看向三米开外的人。
　　如若不是这些树，她不可能快走到跟前才发现有个人。
　　“你知道，唐闻筝吗？”本该在疗养院里的唐家大伯，此时面带悲伤看着她。
　　唐止无法忽视这种熟悉的感觉，对方似乎又在透过她看别人。
　　“我早该想到的，你和她那么像，你那样的天赋……”
　　唐家大伯语无伦次，唐止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被对方眼尖看到，笑了笑，道：“你知道你的亲生母亲是谁吗？”
　　唐止不知道，而且这么多年，唐爸方女士也说，找不到她的亲生父母。
　　他们都找不到的人，只能有两种情况。要么已经不在了，要么就是对方位高权重，是唐家也摸不到的位置。
　　“你从没怀疑过吗？”
　　怀疑什么？
　　“你明明是个养女，却和唐诺长相相似。”
　　唐止也不知道，如果不相似，她现在估计还在福利院待着，可能在为了高考奋斗。
　　“你的亲生母亲，不出意外，就是筝筝。”
　　“谁？”
　　对方说出这话，唐止只觉得滑天下之大稽。
　　“唐闻筝。”
　　对方上前，唐止退后，对方停止，示意给她看一份塑封袋，道：“这里面是筝筝的DNA样本，你完全可以拿去做亲子鉴定。”
　　“如果你不信，可以先想办法拿到你祖父的样本，去测他和这份样本的关系。”
　　对方无厘头的一段话，唐止找出其中的逻辑漏洞。
　　“当初唐闻筝去世前，她只有十六岁。”
　　怎么可能有她这么一个孩子，而且，明明最开始，唐家大伯压根不认她。字字锱铢都是她是野种。
　　这话让她怎么相信？
　　“因为当初，筝筝得了白血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