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止》馆声廿

38、第 38 章 虽然不至于

　　虽然不至于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但走路都是飘忽的，出门前换鞋的时候都差点穿错了，阿姨担忧道：“要不请假吧，小唐。”
　　唐止定了定神，接过阿姨递给她的另一只鞋子，吸了吸鼻子，道：“今天是最后一次考试。”
　　阿姨便不敢劝了，转头给唐嬴告了状。
　　一般的退烧药都有助眠的作用，一整天的考试，唐止只带了几贴退烧贴，硬扛着。
　　监考老师是流动的，到了章老师，他注意到了唐止，小声问道：“吃没吃药？”
　　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唐止毫不违心的撒了个小谎，回道：“吃过了，老师。”
　　烧了半天，到了中午胃口也很差，发的盒饭她没动几口，盖子闷着都是蒸汽，滴落在菜上后味道怪异得很。
　　唐止多吃了两块巧克力和两包饼干，又换了贴退烧贴。
　　三道理论竞赛大题，仿照的是IPho的模式。直到下午四点，她做完后先趴了五分钟。时间一到，立刻就直起身检查步骤，确认无误后，提前两个小时交了卷。
　　交完卷按道理是要等待在外面的，但是唐止咬着后槽牙才勉强做完卷子，到现在松了一口气，实在撑不住。她跟带班老师请了个假，先回了公寓。
　　住家阿姨和章老师都不管用，真正管用的来了。唐诺和唐嬴两个人都坐在公寓一楼沙发等着。
　　见唐止盯着退烧贴晃晃悠悠进门，一个去端药，一个扶着人上了楼，换下外衣。
　　唐诺一边给她把衣服放脏衣篮，一边唠叨，说：“怎么最后一天感冒了？兆头实在不好。”
　　这厢念完，那厢又开始念。到最后唐止被念叨得被子一拽，蒙住头睡大觉了，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十点半。
　　醒来后饥肠辘辘，先看了眼手机。
　　卷子被连夜批了出来，章老师给她连续不断发了许多条消息。
　　“真是好样的，太争气了。”
　　是一张图片，是她卷子的照片。
　　“你是集训营第一个满分，也是唯一一个满分。”
　　然后是一张成绩排名照片。
　　唐止的第八次考试，总分四百分，综合之前前七次，她位列第一。第二名比她稳得不止一点，次次三百九，唐止都考过三百八十几的分数，两人只差了三分。
　　只是唐止不爱与别人交流，组内的人都没说过几句话，更别说组外的。元旦那天，集训班放了半天假，章老师问了他们两个什么计划。
　　周彦唐止都不回家，章老师一合计，带着这俩没回家的去吃火锅。本来想点个鸳鸯锅，结果一个被助手提醒两遍忌辛辣，一个胃本就不好，一个吃不了辣。
　　最后还是点了个鸳鸯锅，一个番茄锅一个菌汤锅。
　　唐止只在外面吃过两三次火锅，不会调小料。周彦也不会，只会加入致死量麻酱。等到章老师调完之后，唐止还摆弄着手机查比例，最后还是章老师给两人调得。
　　吃完火锅，又去了商场的游戏厅。章老师嘴上说着带两个们小孩寻找童心，放松一下紧绷的大脑，结果自己玩得比谁都开心。
　　唐止在游戏厅吵吵闹闹的背景音之下，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周彦在一边昏昏欲睡。
　　章老师还顺嘴道：“前两天老于问我，为什么我组内唐止同学好几个老师都没加。”
　　唐止听闻，点开群聊挨个发好友申请过去，加上诚恳的致歉。
　　章老师看她找补，调侃道：“别人看到这么多教授都恨不得多加几个，开拓人脉，提前认识大腕。”
　　唐止心虚，解释道：“我好几天都没看手机了。”
　　这话倒是不假。
　　虽然集训班对手机不做强制要求，有时候还能逮到上课玩手机的，但章老师几乎看不到唐止用手机的时间超过十分钟的时候。
　　元旦前天当晚，唐止回公寓回得晚了许多。
　　打不到车，章老师的助手开车，载着他们三个先回了趟学校。原本想绕点路送唐止到门口，被唐止拒绝了，一起在学校门口下车了。
　　唐止慢悠悠往公寓走去。
　　A市这边倒是没有限令，烟花一束束飞上天炸开，漂亮得很。唐止盯着绚丽的颜色，盯得眼睛有些干涩发疼，掉了两滴眼泪。
　　唐止用手指尖揩去，“唉”了一声。
　　多年前，那段小时候早该忘掉的嗔语，总会反反复复折磨自己。
　　唐止看了眼手环的时间，还差两分钟零点。她便走慢了几步，在进入公寓前停住了。公寓周边也有人住，有一家人摆上了三箱烟花，就等着零点放。
　　她停住了脚步，多看了两眼。被家人抱在怀里的小姑娘朝她笑，穿得漂漂亮亮，大红色的斗篷连带着帽子扣在身上，眼睛明亮得很。
　　抱着小姑娘的女主人给她递了支仙女棒，见到唐止踌躇犹豫不前，又递了一下，道：“拿着，小妹妹。”
　　准备点烟花的男主人看到后，顺手用打火机给唐止点了。
　　噼里啪啦，仙女棒发出绚丽的白光。
　　唐止道：“谢谢。”
　　带着仙女棒离远了些。
　　零点时分，A市大半的天空都被照亮，如同白昼一般。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消息争分夺秒。
　　新年快乐。
　　唐止默道。
　　转身回到了公寓。但一打开门，就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唐家所有人，都站在客厅，笑意盈盈看着门口还拿着仙女棒残骸，有些发愣的她。
　　那天A市温度突破新低，最低到了零下十度。唐止在外面晃了那么久，进屋温差太大，没适应猛地哆嗦了一下，吐出来的热气都要结冰。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还低着头琢磨晚上该学哪一块内容。集训营的考试虽然已经收尾了，但章老师透底说，过两天综合前十名又得考试。
　　之后培养重心会转移到前十名身上。
　　之前有次考试考了三百七，三个老师轮换着找她谈话，两个心理咨询师把她按到发泄室待了两个小时。
　　五个人在监控里，眼见着唐止在发泄室挑挑拣拣，什么也没砸什么也没摔，最后选择了破破烂烂的沙发，垫着外套睡了两个小时，才把人放走。
　　所有的老师都非常注重每个人的心理状况，唐止在那之后，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玄关那边又黑又长，住家阿姨提议过好几次，要不要买个灯装上。唐止摸瞎了几次，感觉熟练了。再加上住家阿姨晚上也不出门，用不到，就拒绝了。
　　明天元旦，唐止干脆做主给住家阿姨放了两天假。今天的早饭都是提前去学校吃的。
　　不过住家阿姨提前包了三十个饺子，还说让她自己煮着吃。
　　等会又得吃没滋没味的饺子，唐止觉得要不干脆吃饼干算了。
　　直到穿过玄关，她愣了许久。鼻头发酸，眼眶泛红。
　　映入眼帘的是每个人的喜气洋洋，疲惫的脸上挂着笑容。
　　最后闹得不晚，第二天唐止还得去上课。老师原话是：“集训哪来的放假。”
　　正式集训结束后的第一天，是结班仪式。上午开完会，其他人都走了，剩下五个暂定参赛代表和五个备选。IPho在来年六月，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集训结束，唐诺接唐止回家，第二天又正常去了学校。
　　唐烨听到的时候都惊呆了，不理解自己的姐姐为什么这么坚持。
　　天气太冷了，他们已经不在室外的篮球场打球了，改成去体育馆，离教学楼更近了，所以唐烨还是照常缠着唐止去给他送水。
　　唐止虽然次次赏他白眼，但还是冷着脸去给他送水。
　　楼下的便利店没有热水，唐止冷着脸回班里拿了自己的保温杯。姜晓宋问鹤看到她的表情，笑话她是冷脸送水姐。
　　唐烨喝到热水还相当不满足，非得找事，说想和冷水，被唐止毫不留情重重一排后背，拍得他呛咳两声，夸张地捂住胸口要吐血。
　　体育馆暖和，他们三个人从教学楼来，穿得厚实，没一会就热得头顶冒热气。
　　再过两天期末考试，唐止上课尤其认真，连晚自习都开始参加。
　　晚自习一般都是住宿生会留，会有老师坐班讲讲题，不讲课。唐止提前跟家里人打过招呼，虽然他们不理解，但还是表示尊重和接受。
　　原本唐止的专属司机六点半送人回家就下班了，这下唐嬴干脆每晚九点半下班的同时去接唐止。
　　唐止非常不理解道：“为什么这么大一个集团，COO天天加班？”
　　唐嬴笑着没回答她这个问题，但是摇了摇手机，道：“看短信。”
　　是一大笔备注为零花钱的转账。唐止数着零，又数着自己卡上的余额数字。平常保留小数都要保留到第七位，现在第一次有些晕数字。
　　唐家给她所有东西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哪怕是用来打草稿的A4纸就能在二楼的杂物间堆了十箱，任何用到钱的地方也不用张口，总有人安排好。
　　同学的生日宴也是想去就带着管家推荐买的礼物去，不想去总有有人安排送。
　　每个月定时会往卡里打一笔钱，节日或者参加比赛，或者说拿到奖项，卡里总有一笔奖励。
　　这卡挂的不是唐止的名，这是唐嬴的副卡。原本打算给唐止办张卡，但一直没什么机会。
　　唐止也有自己的私账，一般是奖学金或者比赛奖金，不多。流水依然过的是唐嬴的卡。因为认证信息全部都是唐嬴的身份信息。
　　唐家人很尊重唐止，所有的话无论是什么，都会被放在心上。
　　唐止也不需要烦心琐碎的事情，都会有人处理好。
　　“寒假可以去看看周阿姨，找时间我送你去。”唐嬴道，周阿姨是福利院的院长。
　　“自从上了高中，是不是还没去过？”唐嬴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一上车就抱着平板的唐止，“注意眼睛。”
　　“嗯。”唐止乖乖把平板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