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止》馆声廿

37、第 37 章 章副院长手

　　章副院长手下除了唐止，还有周彦，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生，但趾高气昂的样子，唐止多看一眼都烦。
　　章副院长不让他们叫他院长，让他们叫章老师。他似乎只是为了达成下限三个人的条件，唐止周彦都是他主动收进来的，另一个人怎么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集训的日子实在算不上轻松，又加上十二月的温度和天气。
　　章老师平日里看起来和蔼慈祥，但学习上容不得半点马虎。这导致唐止表面上不显，但精神一直紧绷着。
　　每天天没亮，六点半的时候唐止准时醒过来，七点半就从公寓出发。一上午连续不断的上课做题，一直到十二点，才到午饭时间。
　　每天大脑集中思考高速运转，消耗量太大，唐止最开始两天饿得发慌，拜托住家阿姨买些巧克力或者小饼干。
　　结果住家阿姨还没买回来，唐嬴就送来了。
　　唐止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大忙人怎么三天两头来给她送东西。不过唐嬴送来的确实好吃。
　　章老师偶然看到唐止课件拆开一包饼干吃，跟她伸了只手，觉得味道不错，还不是很甜腻，就问她从哪买的。
　　唐止只回答说不知道，自己大哥买来的，明天来之后我给您带点来。
　　章老师也知道她是整个集训队唯一办了走读的，家境应该不错，这个饼干都是看不懂的文字，摆摆手说不用。
　　第二天，唐止给搬来了一向，交到章老师助手手里时，两人都震惊了。没等看完他们震惊，唐止大步离开先去教室了。
　　下午六点结束一天常规课程，唐止吃完饭，还要做三个小时题。她闷头学习，手机看得相当少，心无旁骛学起来更是舒畅。
　　章老师平日里讲题，总会把她拎出来，让她先讲讲自己的思路。
　　在座每个人都是全国挑选出来的天才，自然有人不服气，常常会打断她，问她这个地方那个地方。
　　唐止本就不愿意当猴，几次被打断之后直接孬了，憋着劲，谁打断也不管了，一口气讲完了。
　　到了晚上组会，唐止一直沉默着，交流分享也只是偶尔几句话，直到被章老师点名。
　　“怎么回事，唐止，一晚上都不参与进来。”
　　在安排卷子后，章老师拖着椅子坐到了唐止旁边，问道。
　　唐止一瘪嘴，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道：“章老师，您以后别叫我去讲题了。”
　　章老师笑了两声，也没说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拖着椅子又回到自己工位上去。
　　自己最看重的学生因为这事恼了，他虽然没表示，但上课的时候就已经暗暗记住了所有带着恶意打断的人的名字。
　　第二天上课，他把每个人都叫了个遍，上去讲题，偏偏今天的每日一题难度飙升。这是导师团其中一位老师故意拿出来打击信心的。
　　四个人，甚至没有一个能顺畅讲完第一问。
　　最后还是叫了唐止上去，讲完了前两问。在所有人还在思考刚讲完的两问，还在整理思路时，唐止写完了第三问一半，站定对章副院长道：“老师，我不会了。”
　　剩下半问是决赛理论成绩排名第七的那个女生补充了一小部分，戛然而止之后，她也抱歉道：“老师，我只会补充这一点了。”
　　唐止拿着粉笔，在黑板一角，充耳不闻台下吵吵嚷嚷，迅速演算完之后，补上了最后的结果。
　　章副院长笑眯眯，道：“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法。”
　　无声无息之间，靠唐止的能力，章副院长提供的机会，就出来了。。
　　虽然都是一个导师，但唐止和另外两个人接触不多，也只有每两天后者三天的组会，才会凑在一起交流笔记。
　　周彦有意与她多说两句话，但唐止一向不解风情，多说一句废话都要疑惑看向对方，嘴上不说，但眼神询问对方“你是很闲吗”。
　　另外两个人心高气傲了五天，集训迎来了第一次考试。
　　满分四百分，唐止三百九十二，周彦三百三十五，他三百二十八。于是，他服了。
　　最高分是唐止，最低分是三百二。
　　唐止比以前更努力了。
　　从每天十点半准时睡觉，又往后推迟了一个小时。学习不够的时间，只能压榨睡眠。
　　唐诺又给她带了一整个后备箱的衣服，塞满了原本有些空旷的衣柜。
　　A市十二月温度骤降，某天早上醒过来时，外面已经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唐止裹得严严实实，临走又被阿姨戴上了棉手套，还飘着小雪。
　　这是A市第一场雪。
　　悄无声息的雪天，许久没有想起的人给她打了个电话。唐止接到时，正在刷脸进学校，并没有仔细看备注是谁，说了句“你好”。
　　对方许久没有出声，唐止看了眼备注，沉默一会，挂了。
　　唐止给那人发的消息，最后一条应该追溯到哪里她已经忘了，对话框连带着聊天记录一起被删掉了。
　　剩下无用的情感与记忆，也被塞进了垃圾桶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忙人夏岑岑给她打了个视频。唐止先看了眼对面也在回消息的章老师，戴上耳机接了。
　　夏岑岑上来先照常关心了一下衣食住行，以及有没有交到好朋友，有没有被人排挤。她也清楚，以唐止的脑回路，就算被排挤也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了也不在乎。
　　“如果不想交新朋友也没关系，不想应对也没事。”
　　“咱吃好喝好，回来之后姐陪你吃顿好的。”
　　章老师就在对面，唐止也不好多说话，回答的简短，偶尔吐出一两个词。
　　其实还有些没告诉夏岑岑的，比如她现在不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有了一个点头之交，就是之前课上给了她思路的一个女孩。
　　章老师完成了自己的事，有些八卦从手机上方指了指，唐止摘了一边耳机，章老师小声问道：“是男朋友吗？”
　　唐止摇头，也小声回复道：“是好朋友。”
　　声音被收录到耳机，传到了夏岑岑那边，她笑出了声，震得唐止耳朵有些微微发麻发烫。
　　章老师表示理解，体贴要先走，留给她们说悄悄话的时间。
　　老师走了之后，唐止也比较放开，说话也多了些。东扯西扯，夏岑岑道：“今天上午，邵原联系我们几个人了。”
　　唐止一直沉默着，听她巴拉巴拉讲、
　　邵原吃了挺大的苦头，毕竟在邵家，兄弟两个注定自相残杀。他没实权，只能当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所以被送走的仓促，连散伙饭都来不及，就闷声在国外待了四个月。直到现在，才有联系他们的机会。
　　夏岑岑还想多说两句，唐止就打断她了。
　　“不用跟我说这些。”
　　夏岑岑愣住，笑出了声，宠溺道：“好，我们糖糖怎么样都行。”
　　集训四十天，每五天一次考试，一共八次考试
　　每考完两次，汇总成绩后会直接淘汰平均分后五名，而第三第四次汇总再次淘汰后五名，依次顺序进行。
　　唐止前四次考试汇总后都稳稳在第二名，周彦前两次四十一名，后两次三十二名，每次都有点擦边的风险，但倒也算是稳稳上升。
　　但章老师组里第三人，就相当危险了。第一次四十二名，第二次三十九名。以他的上升速度，很难保证下一次淘汰名单有没有他。
　　他丧着一张脸，也没有刚开始的气焰，感染办公室除他之外另外两人。
　　唐止粗神经，并没有感受到，也许偶尔扫一眼看到了，也不在乎。
　　在那人第三天还在唉声叹气时，唐止看了眼话越来越少的章老师，从自己包里掏出来了笔记本，递给了旁边那人。
　　那人秒恢复高傲的表情，问道：“这是什么？”
　　“我的笔记。”
　　对方愣了一秒，冷呵道：“谁需要？”
　　唐止不是没经历过自己主动帮助别人却被当成垃圾的经历，所以当对方拒绝后，她便收了回去。
　　直到第六次考试前，期间有两次组会，她都请了假。
　　第六次考试结束后，成绩汇总。唐止缺席两次组会，反而考了个第一。周彦也没被淘汰。
　　在第六次之后的组会，唐止又开始正常参加，不出所料，一打开活动室，门内只有章老师和周彦了。
　　好心但没送出去的笔记，被周彦借走了。第七次考试，周彦爬到了第十七名，第一次进入前二十名。
　　难得当晚没开组会，章老师带他们去吃了顿饭。
　　章老师心情好，哪怕助手在旁边劝了两句，也多贪了几杯，絮絮叨叨道：“我真没看错人。”
　　他没看错唐止。
　　当初那些人争抢前五名，唯独第四无人问津，只因为是个女孩。唯独章老师看了唐止决赛的答题纸，便确定将她收入门下。
　　可这孩子似乎总是有些顾虑，总是有些瞻前顾后。可是她得家人疼爱，有朋友陪伴，没有感情纠纷，他总想不出为什么，这孩子总封闭住自己。
　　感情淡漠，却总心生怜悯。
　　两个没喝酒的，一个抱着雪碧，一个抱着温水，沉默着看着自己老师倾诉。
　　事后，唐止对周彦说：“章老师喝多了，说的那些话希望你能保密。”
　　周彦很爽快，道：“没问题。”欲言又止的眼神唐止不再多看，转身回了公寓。
　　在陈老师之后，周彦不再有明示暗示，不再有冒昧又过分的要求，唐止也乐得清静。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第八次考试，不再淘汰制度，而是根据八次成绩汇总，选出来五位来年六月参加IPho的参赛人员和替补人员。
　　章老师在最后一次的组会上笑着说：“唐止，你只要稳住了，这次的名额板上钉钉是你的。”
　　事实证明，flag不能随便立。第八次考试，也就是正式集训最后一天，唐止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