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止》馆声廿

36、第 36 章 唐家金尊玉

　　唐家金尊玉贵地养着唐止，从来不是让她牺牲自己为了别人的。
　　他们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孩子在外头惹了事而请家法，他们能平。但这不代表孩子能为所欲为。
　　但他们同样教他们做人良善，绝对不能做出来违法犯罪的事。
　　可唐止不仅为了非亲非故的姜晓挡棍子，若是打偏了打到了头上，每每想起来都是一阵后怕。哪怕姜先生和林女士都亲自上门道谢，那也抵不过伤了唐止的分量。
　　唐止有自己的谋划没关系，他们会解决她的忧虑，一时解决不了就慢慢来，总有时间的。
　　可她竟然不管不顾割腕放血喂给唐诺！
　　若是他们再晚来几步呢？
　　送到医院时，唐止脸色已经惨白了，躺在病床上时，只剩喘气没有呼气了，看着像没了生机一样。
　　两个女儿被找出来时，一个刚刚烧退，没什么精神。一个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意识不清。
　　方女士哭得站不起身，得唐嬴扶着才能勉强直起身子。唐烨平日里挨唐爸一顿家法都能嚣张叫喊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如今两个姐姐都在ICU时，他双手抱着脸，哭着湿了办件衣服。
　　请家法是为了让唐止明白，唐家倾家族之力养出来的女儿，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都作践不得。
　　被打过的手虽然立刻就被真真拿冰块敷上了，又叫了家庭医生来上药，但第二天还是肿了起来，还疼。
　　唐止是个左撇子，唐爸为了让她长长记性，打手心打的是左手。她虽然左右手都能用都能写字，但拿筷子总归不太方便。
　　用勺也不方便吃菜，而每天的燕窝，还有唐止每次闻到味道就嫌腥躲得远远的补汤，都没有唐烨帮忙解决了。甚至唐烨都会倒戈，倒打一耙跟着一起监督她，哪怕是捏着鼻子也得吃完喝完。
　　还有补气血的东西，厨房每天都会换着花样做。
　　唐止最开始吃不惯，恶心几次后开始闭着眼囫囵吞咽了。
　　唐爸虽然有意教训唐止，但特意挑了个周五晚上的时间，到了周一，手就好得差不多了。
　　集训时间地点都确定了，在A师大渭中校区，课程十二月一号开始，但实际上他们得提前一两天到，也就是前一个月二十八九号就得到齐。
　　三十号就是物理奥奥匹克竞赛国家集训队的开班仪式。
　　这两天唐止虽然每天还是正常上课，但天天都在做物理，比决赛前的那段时间更过分。
　　老师们都睁只眼闭只眼。
　　甚至有一次，唐止趴在桌子上补觉。她那位置平日里晒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值日生规整过桌椅，有一条太阳光带斜斜的铺在了她的脸上。
　　旁边两个棒槌没有察觉到，直到讲台上的楼上边讲课，边溜达着去了教室后面的柜子上拿了遥控器，关了窗帘。
　　二十七号那天学校月测，唐止干脆请了假。
　　上午送来了半个月前量体定做的衣服，真真跟着她一起收拾了行李，收拾出来两个大箱子。
　　唐止嫌麻烦，缩缩减减，去了好几件衣服，勉强留出来些空间放日常用品。
　　下午做题，一直到了晚上。
　　那两人连带着很久没冒头的夏岑岑，三个人去了南小筑聚餐。
　　夏岑岑如今在夏家的地位扶摇直上，夏二小姐在南小筑直接留了个包厢，只给他们自己人用。
　　姜晓和宋问鹤两个人没少调侃她，换来的是两个白眼。
　　夏岑岑如今忙着夏家的事，虽然学校那边已经重新复学，但也就去过两次，学校那边非必要基本不去，请长假。
　　现在抽个空出来一起吃个上车饭，夏岑岑还逗笑着唐止，让她卖个乖，跟她夏姐好好喝一杯。当然是果汁。
　　唐止默不作声，忍了许久没忍住，反问道：“你出趟国回来失心疯了？”
　　上车饺子下车饭，虽然这么说着，但唐止实在不爱吃饺子。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是吃不着，后来是节日没人一起吃。厨房变着花样包的饺子，提前放在冷藏柜里，只需要她自己煮一煮，她最开始还会吃两个。
　　后来只觉得没滋没味。
　　唐爸和方女士听说了佣人的回报，心想不过是几个饺子，不喜欢便不喜欢，也只是纵容着。
　　现在夏岑岑哄着骗着，变着花样说着：“哎哟，我的好妹妹，就吃两个，姐姐给你买大别野。”
　　还拿出钥匙叮铃哐啷的晃着，硬是要唐止看两眼。
　　唐止被哄着最后还是张了张嘴，好歹吃了两三个饺子。吃完饭，夏岑岑给她亲手戴了一条手链。
　　夏岑岑直到唐止戴不惯，看她不耐烦的模样，安慰着她让她戴着，千万别摘。
　　出发去集训还是学校包车，但唐止没去，唐嬴和唐诺还有死皮赖脸一定要跟上的唐烨送唐止去A师大。
　　A师大跟A大一个在A市南边，另一个在北边。唐嬴开车就开了三个小时。
　　到了集训分配给的宿舍，三个人就吹毛求疵起来。
　　女生这边住宿其实不错，集训五十个人里面三个女生，宿舍都是A师大被称为公主楼的四人间。虽然宿舍空了许久，但在她们来之前已经有大学生志愿者打扫过卫生。
　　而且是上床下桌独立卫浴空调暖气，还有一个大阳台，算是大学住宿条件里面顶顶好的，虽然跟仲培这种私立学校比不了。
　　仲培住宿的人不多，但宿舍相当好，单人间双人间都有。比起说是宿舍，更像是酒店套间，虽够不到顶级，但是比眼前这个好太多。
　　于是停留不过几分钟，唐嬴就稍微用了点人际关系，办了走读证明。借了别家在A师大附近闲置的精装修公寓。
　　刚放下的行李箱连带着其他许多东西，轰轰烈烈的送来，又被气喘吁吁推走。
　　当日除了唐诺，另外两人都走了。
　　一个是实在有事推不了，一个是被连扯带拽拖走的。
　　明都有明日的事，只有唐诺厚着脸皮，跟唐止睡到了一张床上。
　　第二天，又厚着脸皮跟着A师大的同学借了志愿者的牌子，混进了会场里。所以当唐止抱着平板看着PPT时，旁边突然冒出来个人，拍她肩膀道：“同学，喝不喝水？”
　　唐止因为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直到抬头看到了唐诺含笑的双眼。她摇摇头，但唐诺还是从视野盲区给她塞了个保温杯。
　　唐止一打开盖子，便不愿意再多闻一下，更别说喝一口。
　　唐诺笑着掐了掐她的脸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哄着让她喝了一口。
　　唐止顺着她，喝了一小口。
　　两个人私底下的小动作，被从后门刚进来的章副院长看得一清二楚。他一早奔波三个多小时，来到A师大，就是为了唐止。
　　章案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招了招手，将人叫了出去。
　　叫出去之后问得还是章副院长问过刘老师的事情。刘老师还对唐止说过。
　　当初刘老师跟章副院长说，要不干脆把唐止的联系方式推给他。可先被章副院长给拒绝了，说这不对，被有心人知道了，对唐止的声誉有损。
　　唐止经过那一遭，也认真思索过，对相同的答案，对章案回答也是一样的：“章老师，我可能会等集训过后再考虑考虑。”
　　章副院长没有深究，只说道：“好。多想想也好。”
　　说罢拍了拍唐止的肩膀，又道：“别以后对着不喜欢的东西学上七八年，还不如疯了。”
　　章案虽为副院长，但没什么架子，开得起玩笑，唐止也忍不住笑出声。
　　章案又道：“你也听完了开班仪式，集训小班导师制，现在那些导师，你想好选谁了吗？”
　　虽然章副院长嘴上是问着你想好选谁了吗，实际上眼神都已经暴露出来他的想法了。就差明说了。
　　唐止卖了个关子，先问道：“章老师，你在导师团里面吗？”
　　“那当然。”
　　唐止笑着说：“其他老师我都不了解，来之前刘老师叮嘱我说您德高望重。到时候我选您当导师，您不会嫌我冒犯吧。”
　　她卖了个乖，又实现了章副院长的愿望，他大笑两声，引得门口的志愿者侧目回望。
　　唐止被放了回去，后面的任务就是在三十号晚上八点之前，发邮件给心仪的导师。
　　但导师与学生又是双向选择，学生选择导师不够，还得导师确定学生。导师会在收到邮件后，晚上九点前回复，同时，每名导师人数又有下限。
　　唐止直接在会场写完了邮件，检查一下就发送了。回到公寓后，已经来了一位阿姨，见到两人，先做了自我介绍。
　　能拿到这个公寓钥匙的人，唐止不担心，肯定是唐嬴过了眼的。
　　到了下午，两人又在A师大附近转了许久。最开始唐诺还想着要不要叫两个朋友来，带着她们互相认认，她不在的时候朋友也能帮忙照顾一下唐止。
　　毕竟还是个没有成年独自离家的小孩。但被唐止给拒绝了。
　　A师大占地面积大，尤其是渭中校区，两个人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唐止累了，扫了个共享单车，疲惫问唐诺：“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要走，回去睡觉都比现在好。”
　　唐诺笑得不能自己，两人没逛完，就骑着车回公寓了。
　　唐诺当晚就走了，第二天有事。唐止睡得也早，临睡前看到了章副院长的助手代回的消息，得到的是肯定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