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实力造反做女帝》年糕年糕年年糕

81、第七十九章 燃烧

　　是夜，忠林堂大火。
　　二十名黑衣人突袭忠林堂，各个身形矫健，来势汹汹。
　　本是杨佑宁近身护卫之一的小武却抛下幼主，纵马逃离，扬言要去军中大营求增援。

　　虎扬军大帐内，众将正议着如何应对皇帝新发来的诏令，杨存虽早已打定主意，只拖不办，但还得朝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

　　突然，帐外喧哗声阵阵，杨存命守卫前去查看，缉拿闹事之人，不想最后被压上来的是满身血污的小武。

　　杨存得知家中遭袭，拍案而起，迅速集结一队精锐，快马加鞭朝忠林堂赶去。

　　金奇见状跟着跑到军营门口，确认杨存的人马举着火把，在黑暗中越走越远后，他长吁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金奇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寒风灌进衣领，他跺脚搓了搓手，暗骂王犊这个蠢货不守时，未曾按约定的时间带着老王将军抵达军营。

　　而当杨存带队行至一处狭窄山坳时，两侧树林渐密，他心中忽生警觉，抬手欲令减速，不料“咻”地一声响，绊马索骤然绷紧，横贯于道，当先的几个骑兵收势不及，战马轰然倒地。

　　“有埋伏！”
　　话音未落，两侧林中冲出数十名黑衣杀手，与落地的士兵厮杀在一起。

　　杨存跃下马背，长刀横扫，接连砍翻三人，可贼子犹如斩不断的流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直至一炷香过后，山坳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胜者一声声沉重的喘息。

　　杨存持刀而立，浑身浴血，他的目光扫过尸骸，最后落在了不远处半跪着的小武身上。
　　他大步走过去，俯身扶住小武的肩膀，声音沙哑：“撑住，我带你……”

　　话还没落地，杨存突感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柄短刀，已整根没入自己的心口，而握刀的手，正是他此刻搀扶之人的手。

　　杨存难以置信地抬起眼，对上面前这张跟了他五年、出生入死的兄弟的脸。

　　小武眼底没有愧疚，甚至没有躲闪，只是一片死寂的平静，他松开手，轻声说：“对不住了，将军。”

　　杨存握住刀柄，踉跄倒地：“你……”

　　“要怪就怪你娶了位心比天高的夫人，也怪……你自己非要做挡路的石头。”小武看着杨存布满血丝的眼，直到此刻还在震惊，他压住心底不该有的异动，上前半步，半蹲着说，“将军，这些年多谢你的照拂，可惜你我从不是一路人，我效忠的从来都不是大庆，你放心吧，小公子暂且无事，上面的命令对他只是活捉。”
　　言罢，他伸手要去拔杨存胸口的短刀，送这位靖边将军最后一程：“将军，待到大业成，小武会将这条命赔给你！”

　　忽地，一只利箭破空而来。

　　小武翻身闪躲，抬头看向来人，竟是早前被赶出军中的王犊。

　　王犊此人脑子不行，但是功夫不错。小武自知不是其对手，而且此刻他还带着伤，于是当即准备开溜，结果下一秒就被长剑射穿右小腿，他不敢回头，忍痛继续跑。

　　王犊欲追，却被一声虚弱的呼唤拉回理智。

　　杨存呼吸急促，豆大的汗珠成片地顺着脸庞滑落。他吃力地从腰侧取出兵符。

　　王犊瞪大眼，十分惊讶地看向递给自己兵符的杨存。

　　杨存唇色刷白：“你我……虽有过节，但我知道，你是忠君之人……不会叛国……”
　　他将兵符塞到王犊手中，五指收紧，死死握住他的手：“兵符……交给你，我放心，记住……不可分兵，全军……死守北境，一步都不能退……”

　　王犊先是嗯了一声，又觉得不对，立马摇头：“不对，诏我舅父来的密令明明是要分兵，你是不是怕我会去打你那造反的夫人，我……”

　　不等他讲完，杨存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抬手狠狠拍向王犊的脑瓜子：“刚刚、刚刚那是敌国细作，你不想卖国就按我说的做！”
　　话音方落，他喷出一口鲜血，原本握紧王犊的手骤然松开，彻底没了气。

　　此刻忠林堂内，存今小院外已躺了一排的老兵尸首。

　　领头之人还在放话，要在今夜活捉杨佑宁。

　　亲卫手持刀剑死死护在杨佑宁身侧：“公子放心，将军必定在来的路上了。”

　　“……等不到援兵了。”尚不足五岁的杨佑宁深吸一口气，抖着手抽出顾安在生辰时送他的短刃。

　　握住刀的那一刻，他不再发抖，咬牙命道：“爹爹说过，杨家人从不投降，今夜无论是死是活，我都会和诸位一起，流尽最后一滴血。”

　　言罢，杨佑宁仰起小脸，振臂高呼：“杀，为死去的人报仇！”

　　那边，王犊将杨存的尸首扛上马，朝军营飞奔而去。

　　在营外等候许久的金奇见到他，兴奋地向前跑去，在看清马背上驮着何人时，他顿时一个平地摔，吓得说不出话来：“他、他、他！”

　　王犊啧了一声：“他什么他，这不是杨存吗，你不认识？！”

　　金奇拍拍胸口为自己顺了口气：“将军他这是？”

　　“遇袭被杀了。”王犊挥了下拳头，“贼子竟敢袭击我朝将军，等我将人捉回定要将其剥皮抽筋！”

　　金奇闻言瞪了他两眼：“他仗着自己军中大将的身份，不顾夜禁私自出营本就违反了军令，倒是你怎么遇上他的，我们不是约好亥时见吗，你看看现在都几更天了？”

　　王犊轻轻抚了抚马背：“我家马半路拉稀了，我得陪着它。”

　　金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忽然意识什么，伸长脖子左看右看：“王老将军呢？”

　　“哦，舅父他途中不幸染了风寒，来不了了。”

　　“什么！！”金奇像被雷劈了般，急得险些跳脚，“他不来如何号令三军，凭你吗？”

　　“我怎么了，看不起谁？”王犊不满极了，一脸骄傲地扬了扬手里的兵符，“这可是杨存亲手给我的！”

　　事急从权，金奇见状只能认命扶额，指了指杨存：“行吧，你先把他处理好，别让那群人瞧见，省得再闹出乱子。”
　　他说着带王犊从已经买通了的岗哨入营，走了两步后强调道：“你记住陛下的诏令，掌三军后立即发兵南下……”

　　王犊虽脚不停歇，但嘴上还是平淡地讲出了让王犊险些昏倒的话：“我不分兵。”

　　与此同时，忠林堂广场上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哀嚎与厮杀声尽被冲天火光所吞没。

　　小武一瘸一拐地跑到广场，高呼：“靖边将军杨存已被我亲手处决，杨存已死！”

　　全场瞬间寂静，死寂后突然炸开一声孩童的怒吼，几乎是瞬间，满场的咒骂声几乎震天响。

　　杨佑宁狼狈地从地上爬起，长剑袭来的那一刻，他闭眼，一颗泪从眼角滑落，砸进满是划痕的手心。
　　他以为就要命丧于此，不料一名红衣女子与华发老者从天而降，护在杨佑宁跟前。

　　他们似乎与黑衣人相熟，杨佑宁听见对面的黑衣人在喊：“阮山红居，就算你是王的亲妹，也不能违抗圣女与王的命令！”

　　阮山红居啐了一口：“什么狗屁命令！”说着她与华发老者便与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驻守存今小院的护卫见状，立即抱起杨佑宁上马，飞奔驶离。

　　漫天火光中，杨佑宁匆匆回头，含泪恨恨望向被簇拥在广场中央、大喊杨存已死的叛贼武言。

　　天亮时，忠林堂最后一根梁柱轰然倒塌，随之化为灰烬。
　　黑烟散尽后，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风一起，灰烬便轻轻扬起，漫天飘散，如同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