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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二章 ...
不日后,王恩义三递奏章,恳求辞官归乡。
面对如今紧张的局势,一军将领送来的不是赫赫战绩,而是请辞的奏折,武帝怒极反笑,朱砂笔尖在折子上悬了许久,终是重重落下了一个“准”字。
传令使飞奔至军营大帐,宣旨:“皇恩浩荡,特赐义勇将军永居府邸,安享晚年。”
王恩义跪地叩首,铁甲随着身体抖动,发出铮铮的声响。
明明帐外将士们操练的喊声震天响,王恩义却仿佛已经身处老宅,目之所及,只有小院头顶那块四四方方的阴天。
虎扬军统帅一职,正式悬空。
快到深秋时,南山那位号称为老神仙的宋高公仙逝。兰贵妃得此恶迅,悲痛欲绝,武帝恩准其出宫吊唁,由四子元承康陪同前往。
两月后,初冬之际,杨存坐上了虎扬军主将之位,成为四军之中最为年轻的大将。
“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贺喜的折子一张张飞进忠林堂的存今小院,城内杨家旧址亦再次挂上将军府的牌匾。
管家福伯请了一队老师傅,喜气洋洋地准备翻新将军府。
杨存的正式任命将在半月后抵达北境,而此次前来送旨的还是位皇子,老六元承时。
边关迎候使得知后,其夫人忙不迭的向顾安递上拜帖,登门询问对于六皇子的接待他们安排的是否得体。
顾安粗浅地瞄了一眼:“我离开都城已久,所知或许不准,只依稀记得六殿下不喜浓香,落榻之处的熏香,以清雅为佳……”
在迎候使夫人离开后,她收到密信,称自都城向北境驶来的仪仗队多了一支,应是七公主元纯阳的车马无疑。
小小北境竟一下来了两位贵人,也不知什么能引得这兄妹俩集体出动。
顾安摇头称奇,反正总不可能是为见她而来。
半月后,霁雪城门内外旌旗列列,亲军肃立。
杨存一身玄甲未卸,只解了佩剑。顾安身着礼服,与其并肩而立,候在城门主道中央处。
在皇子车驾靠近时,杨存率先行礼,朗声道:“臣携常安郡主,恭迎殿下。”
顾安这才上前半步,跟着屈膝欠身。
太监迈着碎步迅速将小凳放在车沿边,元承时慢条斯理地走下车,扬起笑快快来到杨存身前将人扶起。
他说着面向顾安抬了下手。
顾安垂眸,眼神没有半分偏移:“臣妇参见六殿下。”
元承时微笑不语,沉默片刻后错步站到顾安面前,似是玩笑道:“许久不见,安妹妹倒与我生疏了。”
顾安抬头正要回答,就见后下车的元纯阳眉开眼笑地朝他们走来,很是亲昵自然地挽住顾安的胳膊,唤了声安安。
其实真要按礼算,顾安还比元纯阳大些,现被她这么一喊,也不知是谁占谁便宜。
顾安默默闭嘴,她可整不明白突然热情的元纯阳是想闹哪样。
元纯阳挑眉瞥了眼元承时,笑着转头看向杨存,命他无需多礼。
迎候使躬身向前,想要将两位贵人引至他安排好的住处。
元承时嘴角上扬,柔声说了个不字。
迎候使愣住,搓手望向顾安,元纯阳立马跟着便提出要去将军府瞅瞅。
这兄妹俩也就这会出奇的统一了。
顾安见杨存已经应下,那她自然也没意见。
在将军府的偏厅里,仆人将吃食摆好后,托着漆盘安静有序地快速进出。
其实打一开始,顾安便猜元承时他们很可能会奔这来,于是就先将席安排好了,而不出所料这兄妹俩当天就来踢门,顺带连人带马都住进了将军府。
如今的顾安梳着祥云髻,所有青丝都被妥帖地拢在头上,只露出光洁的脖颈,再无半分少时的松散随意。
虽然这本就是婚后女子常梳的样式,但在场还有人觉得刺眼。
顾安还在热络地向大家介绍霁雪城里的一些特色菜,她命仆人将晶冻蹄花摆到元纯阳跟前。
在她抬手的瞬间,袖缘绣着的银灰色缠枝纹清晰可见,与此刻正从门外步入、褪去玄甲的杨存所着的藏青常服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一深一浅的缠枝纹如藤蔓同根,契合无间。
元承时握着酒樽的手指微微一紧,杯中的酒面晃了又晃。
杨存落座后接着桌帘的掩盖,伸手轻轻拍拍顾安。
顾安眉眼间染上喜意,抿唇笑着望了他一眼。
元纯阳低头。元承时目光向下,倏地顿住又迅速移开。
一顿饭也不知吃出什么,菜上得快,撤得也快。
杨存匆匆返回军营,提他为统帅的诏书明日将由元承时亲自前往军中宣读。元纯阳则称自己不胜酒力,直接去了厢房歇息。
反观元承时精神得很,向顾安提议去后园子消食纳凉。
冬天北风嗖嗖刮着的,哪有什么热气好散,顾安转身交待青奴带人先去亭子把暖炉烘好。
青奴低眉顺眼地诶了一声,她悄悄瞥眼元承时,弯腰退下。
后园子有条石径,又深又长,但它却是偏厅绕去水亭的唯一一条路。
元承时顿住,侧身目光沉沉地盯着故意落他一步的顾安:“安安,你与我生分了。”同样的话他又讲了一遍。
顾安打起哈哈:“怎会呢~”
“那你叫我什么?”
顾安思考片刻:“在外人面前,总是要注意点的,毕竟您身份尊贵~”
她猜元承阳大概想听这些,现得闲了哄哄也是可以的,于是便挑人家喜欢的说。
“可现在只有你我二人。”
顾安闻言回头,原本身后的一众仆从,都叫元承时的护卫赶到了老远。
“阿时。”顾安扬起嘴角唤了一声,“我这样喊可是犯了规矩,六殿下你不恼就行。”
元承时学顾安的口气也来了句:“怎会呢~”
话音未落,他又迅速不容置疑地道:“在我面前,你尽可以随意,不要拘束,一如从前,毕竟……人没变。”
人没变?
顾安垂眸不知如何回答,才能维护面前这位六皇子营造的一如从前的假象。她未语,只是沉默地上前一步,与元承时并肩。
二人正过身,继续走在这条幽深的石径上。还好已经快到尽头,顾安抢先元承时半步进到水亭,微微欠身请他入座。
此时此刻,他们能聊的也只有从前。
顾安觉得稍许尴尬,想了想便主动挑起话头,客套道:“浣衣娘娘近儿精神可好?”
元承时拿着茶匙的手顿在半空中久久没有动作。
顾安正要问怎么了,就听对面轻笑两声,茶匙轻飘飘地落回茶斗里。
元承时口气平缓地说:“娘她已经被抬为嫔了,母后为她请了恩典,我从几个封号里帮她选了平宜二字。”
“那是好事了,你选的平宜娘娘也会高兴。”
“或许吧,她也不懂什么,就算知道了,人也早松快了。”
顾安没听明白,她见茶汤已沸,正要去提炉子时,元承时拂去她的手,自顾自地换水冲起茶来。
茶汤顺着茶壶边缘冲入,元承时挑起盖刮去茶壶口的沫,接着迅速烫好杯开始斟茶。
顾安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被一圈圈浇满,她笑着道了声谢,低头抿了一口:“现在想想,到是很少喝到你泡的茶,今日一品,果真不错。”
元承时加重语气一字一句说:“为了泡壶好茶,我一人练了很久、很久。”
顾安猜不透他强调此点的目的,顿了顿回道:“你想做的,总能做好。”
“是啊。”元承时长长地吁出口气,大笑出声,从城门口到现在,仿佛此刻才是他真正开怀的时候。
“可惜我娘品不到了,她落水被捞上岸后,人已经没了。”
“什么???”顾安震惊高呼,“可她明明善水啊,她……”
“安安。”元承时没让顾安再问下去,只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叹道,“宫里的湖有多深你是知道的,那儿的水也冰,冻得人直打哆嗦……”
元承时讲到这,带着哽咽又重复说:“水太冰,娘她……她身子骨弱,爬不上来。”
……
顾安顿时无言。
元承时:“从此,我只有一位母亲了……”
这、这是何意?
无数个问题瞬间堵在喉咙,顾安想问,因为元承时的话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二人静静对视,元承时以为顾安会问出口,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对面人讲话,他在心底啧了一声,想着从前那事事要个明白的人也变了。
顾安手脚冰冷,她双手捧起尚有余温的茶盏,低头大口喝着。
元承时:“其实这次本不该我来,但因为想与你见面,我便来了。”
顾安稳住心神,将一切杂念抛到脑后,认真地问:“只为见一面?”
元承时依旧保持微笑,点头说:“对我而言是如此。”
见顾安神色不改,他又哈哈笑了起来,开门见山道:“但此次前来也有母后授意,安安你远在北境,但都城发生的变化,你难道不知晓?”
“我该知道哪些?”
“安安,我记得你曾说过不喜欢被欺骗,我亦如此,也更不想让你我之间的关系存在太多试探,所以索性不如开门见山,如今父皇龙体欠安,朝中事务虽由二哥主理,却也阻力重重,此次擢升杨将军为统帅正是为此筹谋,母后的意思是……望手握重兵的杨将军在关键时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你的意思呢?”
元承时摊开手,就像他已经全盘托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子殿下的选择,便是我的选择,因为私心来讲,我身后站着筱家,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顾安移开视线望向亭外:“天快黑了。”
元承时:“没想到这天比都城还暗得快。”
“你明日就能发现,北境的天黑得快,但也亮得早。”顾安起身,垂眸轻声道,“阿时,你赶路也累了吧,放心,我会同将军好生领悟殿下的意思。”
元承时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作罢,他想着这么久都过来了,他想要的总有一天能得到。
于是元承时随顾安走出水亭,远处的奴仆见状缓缓跟上前。
顾安送走元承时后,一人重新回到石径上,来来回回的走。
好比此刻拿着扫帚的青奴,候在后园子的花房前,反复清扫门前的那小块地。
“这两年来,安安倒将你养得很好。”
元承时低头细细打量跪在他脚边的青奴,视线自其头顶一寸寸向下。
青奴的眼珠子落在来人脚上穿的那双锦靴上,金丝花边的鞋尖尖上,固定着一颗莹润的粉白珍珠。
青奴愣愣地又磕了一响头,只答:“郡主良善,对仆人一直很好。”
直到听见那句起来吧,她才敢小心地后移,快速起身。
“既如此,你更该多做些,当初送你来安安身边,且不提为她分担多少,单指杨将军,现被提为统帅,往后将军府要安安操心的事怕要更多了,那府内的人,你得学着先替她操心。”
青奴双手紧握,张嘴正要回答。
元承时忽地跨下脸,寒声质问:“还是说,你已经忘了我的交待,青奴?”
青奴脸色变白,当即跪地磕头:“奴不敢!”
“这是作甚?”元承时深谙棒子过后要给颗甜枣的道理,他弯腰伸手扶起青奴。
等上手亲身丈量后,元承时确认方才自己没瞧错,青奴的腰身都被养粗了一圈。
他向人又重复说道:“我这是为了你好,服侍好他,让他成为我们的未来助力。”
青奴松开攥紧的拳头,小声妮侬了声好。
此刻天已完全黑,夜风呼呼地刮,走在石径上的顾安再抬头时,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水亭灯火通明,认真一看,亭中却只坐着一人。
顾安抬脚朝元纯阳走去。
元纯阳为她斟满茶,笑着问:“六哥同你说什么了?”
不等顾安回答,她直接肯定道:“不用你讲,我也能猜到他会说什么。”
“哦?”顾安挑眉,“难道公主此次是为同一件事而来?”
“也许是,但我只为一人而来。”
听到回答,顾安有点厌烦这种来回试探的把戏了,她恹恹地拿起茶盖拨了拨,将茶汤里一片上浮的不合宜的茶叶挑到外头。
元纯阳察觉到面前人兴致不高,她捏了捏手心道:“有人是为杨将军而来,可我的选择是你,你可以是成就伟业最大的助力。”
成就伟业?
顾安觉得这词有意思:“所以你是为了你哥,那位劳山庶人留下的唯一一位血脉而来?”
元纯阳摇头淡淡道:“母后在世前,膝下仅我一点亲生骨血。”
顾安没成想元纯阳会当面直接否认那位前太子的存在,她讶异地捧起茶盏,垂眸抿了口茶。
顾安:“听闻太后娘娘念小世子孤苦可怜,曾在陛下面前为他求了恩典,赐下封地,晋封为南阳王。”
“我自幼养在皇祖母膝下,她最知我心,也愿成全我。”元纯阳说着迅速起身站到顾安身侧,双手平放到她的两肩,弯下腰。
顾安眨了眨眼,意外她的突然接近与这句要命的反问:“皇子能做的,公主不行吗?”
元纯阳轻声道:“我虽是女子,但也想搏一份天地功业,我也自信能做好,顾安,比起他们,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一时之间,水亭除了有风刮过,再无任何声响。
从城外急急赶回的杨存下马走进将军府,他回到主院发现顾安不在,正要去寻。
青奴垂首上前,柔声询问他可要沐浴:“将军,热水都已备好。”
杨存褪去玄甲,偏头闻了闻里衣,他想着顾安爱干净,便决定先去沐浴。
青奴往木架上挂好寝衣后,慌张地瞥了眼杨存。她咬唇跪下,趴着想为杨存脱去靴子。
杨存直接翘起二郎腿,挥手赶人:“小青,你下去,我不用人服侍。”
青奴急忙应下,慢吞吞地起身走到浴桶旁拿起盛水的木桶,在快要跨过门槛离开之际,元承时的话犹在耳边,她又收住脚想要回去,可抬眸看向里头,重重热气往外涌,叫她昏头跑着逃开此地。
水亭内,顾安轻轻挣开元纯阳的手,挠了挠发痒的右耳,玩笑道:“殿下,好歹我也年长你几岁,这么直呼其名可不好。”
眼前人又变成了初时的模样,元纯阳哈了一声没再开口。
此时正好有仆人提着灯笼路过,顾安朝她招了招手后,挑眉看向元纯阳:“殿下,夜里风大容易着凉,你又吃醉酒了,快回去歇息吧,小心明日贪睡起不来床。”
元纯阳闻言假装愠怒,盯着顾安看了好一会,但也没有拒绝,只是临走前挥挥手道:“好好考虑下吧,顾今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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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换工作变忙了,要缘更了家人们,但我不会坑的,感兴趣的戳戳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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