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谐律》紫苍夜

2、任务

　　聂柯一觉醒来，手肘火辣辣的痛。
　　他走出屋子，明月当空，离黎明还很远。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揭开手肘上缠的布，只觉一阵臭气扑鼻，肉已经发黑烂掉，不住流着些黄黄黑黑的脓水。看来毒气还没有散，聂柯皱皱眉头，将布又重新缠好。
　　夜凉如水。
　　聂柯静静靠在廊柱上，抬头望着月亮，月光很白，软软地摊在他身上，让他觉得有点温暖，于是沉沉睡过去。
　　睡了约莫两个时辰，他突然觉得身侧有杀气，于是睁开眼，正见到梁亦站在身边，似笑非笑。对上聂柯的眸子，梁亦又是一笑：“不要担心，我又不会害你。”语气是一贯的吊儿郎当。
　　“不过，”他慢吞吞地又开了口，“没想到你会睡的这么死，连我在你身边站了这么久都没有觉察到。要是真的敌人，你早就身首分家啦。”说到这里，他嘴角一瞥，笑的诡异。
　　聂柯沉声道：“有新的任务吗？”
　　“是是是，你又有新的任务了，”梁亦继续撇着嘴说，“大哥叫你过去。”
　　聂柯看了梁亦一眼，向正厅走去。推开门，只见罗是堂正和一个青年文士站在一起，那个文士约莫二十出头，面目白净，宽袍大袖，手指修长，很明显是一位乐师，而且从手腕的茧迹来看，是名琴师。罗是堂见了他，严厉的浓眉松了松，对文士道：“就是他。”
　　文士眼里现出些许惊讶之色，将聂柯打量一番：“还很年轻啊！”他的声音很苍老，分明是一个垂垂老朽，和外表极不相符。
　　罗是堂眉目间有了骄傲之色，指指聂柯道：“他是我这里最好的杀手，整个京城，你请不下比他更厉害的人。”他又补充一句，“我保证。”
　　文士微微一笑：“好。那交易成立。等你把那东西给我，我再付剩下的一半酬金。”他打开随身的木箱，里面放满了金条：“这是100两金子，您先过目。”
　　“不用了，”罗是堂挥挥手，“罗某不是小气的人。”
　　“那就好！”文士供供手，笑道，“此事找到你们青衣盟，就是不想节外生枝。不过，”他犹豫片刻，继续说，“那个人会妖法，不知道这位年轻人能不能应付得来。”说着，他眼睛转向聂柯。
　　“不成功分文不收！”罗是堂大手一挥。
　　“这个不是问题，”文士轻轻笑道，“不得泄露我的身份。”
　　“放心。”
　　“罗帮主果然豪爽。那我告辞了。”文士屈身行礼，然后一甩袍袖，飘然离去。经过聂柯身边时，眼睛又上下打量一番，目光锐利。
　　待他消失在门外，聂柯上前一步，问：“什么任务？”
　　“杀一个乐师，在浔州永安城。酬金是２００金，算是高价。”罗是堂沉声道，“名字是苏无射。”
　　“客人要他怎么死法？”
　　“干净利落就好。”
　　聂柯点点头，转身离去。突然，罗是堂叫住了他：“此去小心。客人说他有妖法，不可小瞧。”
　　“嗯。”聂柯顿了顿，却没有停下步子。出门时，撞上依在门柱上的梁亦，眸子里满是挑衅之意：“大哥又派任务给你了？”
　　聂柯没有理会他，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打点行李。
　　梁亦愤愤地吼道：“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你，成为京城第一杀手。”
　　聂柯依然没有理会他，静静的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
　　月光如水，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