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刀》离人尖尖

48、幻象 司问听

　　司问听到不远处祝星来的呼唤声，转头看去时只见他的二徒弟被裂开的地平线吞噬，他停下画阵的动作，闪身过去想去拉一把，去抓祝星来的手，但终究是迟一步，他的大徒弟晏祁寒用身体隔开他，先他一步牵住了对方的手。
　　或许，祁寒也是救人心切。
　　眼见两个徒弟陷入地下，司问不多想也跳进地缝中，接着，司问掉落进一个被浓雾笼罩的地方，他试着用灵识探查周围环境，可什么都看不清，与其说是单纯地看不清，不如说是摸不透。司问发现此处极大限制了他的修为，正当他思考该如何破局之时，一阵带着浓香的妖风袭来，吹散浓雾，周围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师尊，你这次回来…能不能…”
　　司问回到了他的水月洞天，头发有些遮眼，眼睛乌黑，睫毛浓密，脸颊红扑扑的少年拉着他的手，应是发烧的缘故，对方的语气很软，也格外黏人，“能不能多陪陪…我…霜岁峰好冷。”
　　“祝钦…”
　　眼前的祝钦，是司问印象里对方十六岁时的模样，他这个不思上进的徒弟，让他困在自己的洞府内辟谷修炼，居然饿得偷吃洞府内的冰锥，真是傻的可怜，难不成不知道这些都是千年寒冰，一般人吃下去会被寒气侵体，轻者腹痛难忍身体失温，重则一命呜呼。
　　还好出门在外的司问随身带着他徒弟们的魂灯，感应到徒弟魂灯暗淡及时赶回来救了祝钦，他见到祝钦的时候，对方已经唇色发白，手脚僵硬，已然昏迷过去，要是司问再晚一步，说不定人都冻死了。
　　司问将他这徒弟抱回水月洞天照顾，人昏了三天三夜，醒后发着高烧整个人神志不清黏在他身上撒娇，“师尊…师尊…你身上好香。”
　　“你真是…”司问想呵斥对方，但身体被少年蹭得僵硬，呵斥的话到嘴边成了一句，“祝钦，本尊真是拿你没办法。”
　　“师尊，师尊…”祝钦看向司问，眼神湿漉漉的，司问与他对视，心口莫名钝痛，终究还是他先挪开的视线。
　　“师尊，你…怎么不看我？”司问的下巴被少年的唇瓣贴上，对方的手还摸向他的胸口处。
　　司问眉头紧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司问，我想靠你再近一些。”
　　“什…什么？”
　　“司问…你不爱我了吗？”
　　面前少年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司问一愣“爱？”
　　祝钦何时对他说过这种话？
　　司问骤然清醒，他不在水月洞天，也没有回到过去，一切的一切都是幻象。
　　“止杀，灭。”司问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抬手的下一秒止杀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握着止杀挥向面前的幻象产物。
　　“司问，你不爱我…你为什么不爱我了？”眼前“祝钦”在变为一缕雾气消散前依旧在喃喃自语。
　　“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司问盯着止杀剑尖失神片刻，周围景象又变为先前那般雾蒙蒙一片。
　　只是雾中突然出现一行赤字。
　　“似真似幻，是爱非爱，失己失他。”
　　当司问伸手去触碰这一行字时，赤字又顷刻消失。
　　司问利用灵蝶探路前行，但是灵蝶还没飞出多远就被古怪的环境杀死，成了一团流光。
　　空气中回荡着甜腻的香气，周围雾气又开始散去，场景再一次发生变化。
　　五彩斑斓的缎子一片一片从天而降，白色的雪貂叼起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红色锦缎小跑到司问的脚边。山谷间回荡着沉闷但又圣洁的琴声，司问的周围林立着许许多多红白黄色的建筑，这些建筑多为平顶，房屋前多挂着葫芦形状的铃铛，系着写满金色符文的幡布。
　　这里是月神雪山，是司问的故土。
　　司问看向雪貂，喊雪貂的名字，“醒醒。”
　　回应他的不止有雪貂，还有身着藏红色厚重衣裳，腰间围着一圈蜡黄色蜜蜡，耳挂红珊瑚耳坠，头戴青金石绿松石红玛瑙天珠串发饰的青年。
　　“哥哥，你说要和我私奔的。”
　　“祝…钦？”
　　一头柔顺黑发，眼神柔软，气质明媚，笑起来灿烂无比，一个司问从未见过的“祝钦”出现在他的眼前。
　　“祝钦？”青年走到司问身边，勾住他的手臂，动作很是亲昵，“哥哥，怎么不叫我星星了？”
　　“星星…星星。”一股酸涩的情感涌上司问的心头。
　　醒醒跳上星星的肩头，星星揉了揉醒醒的尾巴。
　　“哥哥，你怎么哭了？”星星踮起脚尖去亲司问的眼泪，司问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潸然泪下。
　　“我…不知道。”
　　“哥哥不哭，离开这里后，我们会很幸福。”
　　“不…我…本尊…不能…”
　　不能被幻象迷惑，一切都是假的，是假的。
　　“止杀…止杀…”
　　“止杀？哥哥说要去止世间杀戮，修有情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是…不是这个止杀。”司问颤音，摒弃杂念，召唤止杀，一柄冰透色长剑立于他手。
　　“哥哥？”
　　司问从眼前人脸上看不出恐惧，望着对方甜甜的笑容，喉头不由哽咽，“你到底是谁？”
　　“是星星，你的星星。”
　　“你…不是…我…本尊…本尊不会受你蛊惑。”
　　“我没有蛊惑哥哥，是哥哥把一切都忘了。”
　　“忘了？”
　　“忘尘。”
　　“你…别这么喊本尊。”
　　“止杀…灭。”
　　“哥哥，我不怨你。”
　　止杀违背主人的命令，迟迟没有斩灭幻象。
　　“止杀，本尊命令你，斩幻象。”
　　“哥哥，再抱一抱吧，抱一抱，你就能离开了。”
　　止杀斩不灭幻象，司问拿不稳手中剑。
　　司问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青年拥抱上他，他的剑顺势刺穿对方胸膛。恐惧、不安、悲伤与痛苦的情绪瞬间充斥他的全身，司问呕出一口血，他的无情道似有了破绽。
　　随着青年化作一道白雾，司问捧着心口跪倒在地，手上的止杀掉在了地上。
　　又一行赤字出现在雾中。
　　“亦真亦幻，有情无情，皆坠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