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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幻情 要他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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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真,要他假,要他真中假,假中真,要他真真假假,要他真假不分,方可使其迷心、乱情、失我。
司问久久不能平复心情,方才的一幕让他生出怨气,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怨什么。
“被区区幻象迷惑…真是可笑。”司问冷笑,决心下一次幻象出现绝不会再手软。
周遭景象再次变化,他身处一方庙宇,周围摆满白烛,贴在墙壁上的囍字被竖切成两半,房梁上挂着的红帐没有一丝喜庆,反倒像是上吊之物,司问走了两步踩到什么东西发出果壳碎裂的声响,才注意到桂圆红枣散落一地。
司问身着大红新郎官服,只是这衣服上有层轻纱,上方碎着绿闪,绣着如意元宝,颇显几分鬼气,而司问面前跪坐着一披着红盖头,身着喜服之人。
司问持剑掀开对方头上的红盖头,倒要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
随着红盖头飞出,映入司问眼帘的又是祝钦的那张脸。
祝钦发梢被烧焦一撮,脸上灰扑扑的,看向司问眼神怯生生,又带着好奇和打量,活像一只…
小土狗。
司问愣神片刻,不愿再被幻象左右,“故技重施,同样的花招还要重复几次?”
“止杀,灭。”
他要杀他,他的剑不干了。
止杀悬在半空中嗡嗡作响,止杀止住了杀意。
止杀为何不杀?
司问瞳孔巨颤,屏息一瞬,命剑绝不会背叛主人,违背主人的心意,所以,只有可能是他的剑识破了他的心。
他修无情道,道心如寒冰,如今冰生裂纹,道心生变。
“你是…山神吗?”
“山…神…”
这又是什么戏码。
司问用困惑的眼神看向祝钦,祝钦从地上爬起,踉跄两步凑到他的跟前,用手攥住他的袖子,强行压下面上胆怯,抬高音量道:“你是山神的话,楼山连年…连年天灾,你为何不管?”
司问琢磨祝钦话中含义,半晌没有回音便见青年抬起脸与他对视,眼神颇有豁出去的架势,“非…要…非要活人为祭,你才会大发慈悲止天灾?”说完后,又自相矛盾起来,“活人为祭只是…百姓一厢情愿…天道本…本就无情…又怎会真因祭品去摆平人类的困境。”
“我和我爱人的命…就…就合该如此吗?”
“我不要…我不想这样,那些百姓们不会放过他,要怎么样才能救他。”
他在自言自语,神情错乱。
“爱…人?”
祝钦口中“爱人”两个字让司问很不舒服。
“祝钦,你的爱人是谁?”
此刻的司问眼神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森冷寒意。
“我…不叫祝钦,你怎么也叫我祝钦?”
“你不是祝钦,那你是谁?对,你只是个幻象,本尊就该一剑杀了你。”司问气极反笑,再次拿剑对准祝钦的心口,祝钦往后退了退,不明白眼前男人前后情绪变化为何会如此之大。
“幻…幻象…我听不懂你…你在说什么?”祝钦表情困惑不解,司问心下已然察觉这并非他产生的幻象,眼前祝钦无论是给他的感觉,还是对方的语气神态都和他的星星一模一样。
但他不敢认,认了就意味着承认眼前人牵动了他的心,影响了他的情绪。
“你的爱人是谁?说。”
“是…”
司问迟迟不落剑,握剑的手指攥到泛白。
就在祝钦要说出那个名字之时,房梁上的红帐忽然崩断,随之降下一人,其眸如深潭之水,也是身着红衣喜服,与祝钦身上的衣服款式竟是相似的。
再反观自己,身上的喜服不伦不类,又喜又丧。
原来,他们才是一对。
司问心口传来剧烈刺痛,目眦欲裂地望着来者,此人正是他的大弟子,晏缺。
晏缺环抱着祝钦的腰,与他相视一笑,“晏缺,你…居然没事,太好了!”
“我怎会有事。”晏缺的吻落在祝钦的脸颊上,却用余光去看司问,似在挑衅。
这画面落在司问眼里格外刺眼,“你们在做什么?”他周身灵压失控,灵力掀翻喜床,吹灭白烛。
“我与阿…我与星来两情相悦,还望山神大人放我们离开。”晏缺将祝钦挡在身后,与司问对峙。
“本尊…并未要阻拦你们。”
晏缺审视起司问,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我便带着我的夫人离开。”
“什么…夫人?”祝钦脸颊通红,声音越来越小,晏缺见他这般打趣道,“那是夫君好了,我是你的夫人。”
司问背过身,痛苦的闭上眼,心魔渐生。
晏缺抱起祝钦飞向上方一个闪着白光的出口。
“晏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得这里,你又…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从神巫口中问出来的,她说推倒神龛,便能窥见真神。我将山神神像推倒后,就出现了来找你的入口。”
“那个神婆?她怎么可能告诉你找到我的办法?”
“哦…你说这个啊,或许她迷途知返了。”晏缺温柔地笑了笑,手掌贴着祝钦的脸颊抚摸。
“晏缺…你怎么能飞这么高?”
“大概因我是一条龙吧。”
“你又在开玩笑,你肯定是发生什么了,快…跟我说说。”
“以后再说。”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司问所处空间时,司问的耳畔传来了一声柔媚的女声,“你真的甘心吗?甘心将你心中所爱让给他人吗?”
“住口。”
“你养出一对好徒弟,他们两个全然不顾你这个做师尊的感受,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一起了,司问,你真是好可怜。”
“住口!”司问一只手捧着心口,另一只手持剑撑地单膝跪下,他又在呕血,只是这一次血怎么也止不住,他周身被浓重的黑色瘴气包裹,心魔将他的道心撕得四分五裂。
为什么祝钦,祝星来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他不明白,不知道,想不通,他被困得死死的。
他最后朝上空看了一眼,他把他拱手让人,眼睁睁地看着他逃婚,看着他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看着他们双宿双飞。
司问的血染红这本该属于他和祝钦的新房。
他是他的,他应该是他的才对…
半空中最后一次浮现文字。
“非真非幻,无心生心,止杀止杀。”
三十六字,终成判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