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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月迟 晓月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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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月像是回自己家一般,不客气的推门而入。
而郭幼帧和张砚也跟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淌着步伐,进到了酒馆里面。
酒馆并不大,装饰也极其简单,没有寻常酒馆看到的那样热烈哄哄,人声鼎沸,冷清的近乎过分。
里面的桌椅板凳不过数张,零零散散的摆放着,但每个木头都被擦的极其干净。
屋子的尽头放了一张陈旧的账台,再多的就没有了。
晓月随意将东西从自己的肩上卸了下来,冲着柜台后面的房间大喊了一声:“月老板,东西买回来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里面立刻就传来了一声慵懒随意的应答,带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刚刚睡醒一般。
而不过片刻,这声音的主人便挑开了门帘,从那柜台后面钻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短衫,脖子上带着一圈大环银饰,上面纹样古朴,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竟然是两条蛇蜿蜒其上,首尾相接。
衣服的袖口挽到了小臂处,下面穿了的是一条深色的紫蓝色长裤,裤脚扎的紧实,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不已。
乌黑的长发绾成了一个利落的发髻,仅用一根镰刀状的月牙弯发簪固定着,便再无其他。
只是让人有些疑惑好奇地是,那月牙弯簪上,似乎还有东西在上蜿蜒爬行,郭幼帧仔细一看发现那竟是一条小蛇,不禁暗自咋舌。
月迟出来时,手中正捏着一柄长长的玉口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子亮闪闪的,随着她一呼一吸间,将本就暗黑的房子霎时间,铺了个云雾缭绕。
出来望见郭幼帧和张砚的面目之时,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太过惊奇,只是看了两人一眼,便随意接到:“呦,来了。”
是肯定的语气,似乎是早就知道了两个人一定会来。
郭幼帧和张砚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月迟熄灭了手中一闪一闪的烟火,走到了晓月的背篓跟前说,略一弯腰,垂下眼眸,看了看晓月带回来的背篓里的东西,嘴角上扬,忍不住的夸奖道:
“不错嘛,晓月,这些东西买的都是酒馆需要的物件。”
晓月听到夸奖,不自觉地就咧嘴笑了起来,她轻轻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脸得意的模样。
随后月迟便走到了郭幼帧和张砚的面前,她充满笑意的望着两人,像是看戏般询问:“你们刚才是不是碰到一个算命的了?”
郭幼帧和张砚听后大感惊奇,连忙点头。
两个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嘀咕着,南疆这个地界真是邪门,怎么她们就是随意出门走两步,就能遇到一个不用开口,将你看个半透的神棍。
月迟见两人点头,她这才将手里的烟袋随意往那桌上一收,有些不满的‘啧’了一声:“花了多少钱?”
郭幼帧老实回答:“五两。”
“啧”她又啧了一声,这次甚至都连眼角都翻飞了起来。
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们:“这么多钱?算命能赚这么多钱,早知道我也去算了。”
郭幼帧和张砚有些不理解的望着她为何这般说,怯生生的小心翼翼问:“月老板,那人是骗子吗?我们被骗了?”
“不是!”月迟很干脆的摇头。
“李通古做人虽然不地道,但是算命还是可以的。”
“那?”两人更是疑惑。
她看着她们,说了一句让他们无语至极的话:“给多了,五两银子呢!你俩是冤大头吗?!”她有些不甘心的伸出手比了个五,那手反复比划,一个五一个五的来回呈现。
“你们给我一两我也能算,这五两能买多少酒啊,真是白糟蹋了。”月迟气呼呼的说道,似乎是因为自己没有赚到这五两银子有些懊恼。
可这话一出,却让郭幼帧和张砚顿时哑然,因为她们实在是没有想到,月迟的关注点居然是在这个上面。
“一个影子的故事让他愣是讲出了花来,这口才,当初怎么不见他有这种能耐。”
她随手抄起了柜台上的一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酒水下了肚,擦了擦嘴角,才对着两个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小哑巴问道:“是阿晚那家伙让你们来的吧,你们也是来找那个小姑娘的?”
郭幼帧点头,眼中精光闪起,满是希翼。
“那小姑娘现在倒是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但估计还要在我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你们放心我不扣她,我也扣不住她。”
她顿了一顿,目光扫了她们两人一眼:“你们要不在这吃完了饭再走?”
她没来头的说了这样一句,却让郭幼帧和张砚尴尬不已。
还是张砚出面准备调和:“若是不叨扰的话……”
可谁知他话还没说完,月迟就从晓月的那一背篓里抓出了一袋面粉,毫不犹豫的塞进了他的手里,语气里充满期待:“那咱今天吃饺子吧,我好久没有吃饺子了。”
张砚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手里的面粉,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抬头看了看月迟,见她好像是在说真的,又转头看了看郭幼帧。
此时的郭幼帧已经有些笑得快要闭过气去了,但可能是因与月迟还不是十分熟络的缘故,所以只得狠狠的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但那脸却已经涨得通红不已。
张砚看到如此啼笑非常的场面,最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郭幼帧一起上手,包了一大堆饺子出来。
说到底都是自己有事相求,虽然对着月迟这般有些无语,但她这种有话直说的性子,却反倒让两人心生了不少好感。
吃饭中,月迟也取了一坛子好酒,启封。
酒香香醇绵长,入口清冽,比上一次韩林带他来喝的那回要好上几分。
酒足饭饱,收拾完毕,郭幼帧和张砚便起身准备告辞了。
月迟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蛇,随意将它从缠绕的发簪上取了下来,放在手中把玩,她轻声说:“那个影子的事情,你们还是上点心吧,你们难道不想知道他究竟是谁吗?”
一句话又勾起了两个人的好奇心。
“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可等她们细问之时,月迟却一句话都不肯多说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知晓她无意再多说半个字,便恭敬行礼,转身告退。
而人走出去的瞬间,李通古立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月迟的身边。
月迟连看都没看他,直接说:“你这下手也太黑了,五两银子啊,分我一半!”
李通古或许是没有想过月迟会说话如此直白,甚至连铺垫都没有,而是跟他直接开口讨要,有些心疼的苦笑:“月老板,您看看您这酒馆开的,跟我一个小跑腿的较劲什么?”
可月迟却白了他一眼,恨恨的说:
“上次你师兄让我跑腿,我可是分文不收的,现在说我开酒馆赚钱了?我这酒馆来喝酒的都是什么人,不是阴间的就是非人的,赚的可都是死人钱,我现在也用不上一点啊!赶紧让你那个倒霉师兄来给我结账!”
说着她又喝了一口酒。
李通古听她要钱结账,原本还有些埂起的脖子一下子又瑟缩了回去,没敢再说一句话,而是跟她一起望着那两个快要消失的背影,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再敲诈她们一笔。
郭幼帧和张砚回去之后,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两个人脑子里总是不停的在想着白日李通古和月迟对他们说的话。
两个人都一致笃定吴晏是一个影子人,那这个影子人究竟是谁,又是怎么替代的吴晏呢?
这些问题在他们的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转,可怎么转都没有头。
如果说那个算命的是个神棍,骗了他们也就罢了。
可那位月迟老板却似乎并没有这个必要。
她做事风格粗犷,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与她们之间几乎除了林晚之外,并没有任何交情,完全没有害他们的理由。
所以这个问题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可这件事情对于两个人来说,已经太遥远了。
几乎十年前的案子,甚至要更早。
当年与张御珩以及吴晏相熟的,死的死,散的散,贬谪的贬谪,就算最后留下了,也全都流落为了吴晏的同党。
她们根本毫无头绪,完全不知该从何处查起。
最后兜兜转转,除了查到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之外,什么关键的线索也没有捞着。
于是两个人只好硬着头皮,又去了一趟南楼。
而这回不用人引路,她们便已认得门了。
但不知是否是因为下午太阳下山,南楼开业的缘故,与此前白天去时的冷清不同,夜晚的南楼真的渐渐堆起了人来。
只是这些人在郭幼帧和张砚眼中,却有些奇怪无比。
他们虽然所有人都在热情开朗的喝着酒,但是那些眼睛好像总是在似有似无的死死盯着她们。
不管郭幼帧和张砚如何变化动作或者躲闪,那些如光剑般贪婪的眼睛一直一动不动。
并且两人还留意到,多数来这里的酒客似乎面色都不怎么的好,青灰衰败,神情木然,竟有点像郭幼帧她们以前挖坟盗取人家面皮之时看到的死人脸。
这想法惊起的恐惧密密麻麻的爬上了两个人的脊背,凉的她们一股寒意直达头顶。
“看什么看!喝你们的酒!”
月迟从后堂出来的一瞬,大吼了一声,她如同天神降临,将原本还在打量的目光立刻压了回去。
只霎那功夫,那刺人身魂的目光便消失了踪迹,两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齐齐大口呼吸着喊人:“月老板。”
“嗯,又来了。”
她对着两人打了一声招呼,可手上的算盘却并未停止,那头上挽发的银亮一动一动,竟然是那小蛇正在爬行。
“等一下啊,等我算完这笔帐。”月迟头也未抬,手中动作不止。
而两个人就这么的站在原地,等候着她。
她们原本以为要等很久的,却没想到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行了。
月迟抬头又向着四面八方有些不友善的目光扫了一眼,在将那些蠢蠢欲动又压下去了之后,才招呼了她们一声:“走吧,这里你们呆不惯的,我带你们去后面。”
说着就引着两人穿过了柜台后的窄门,进到了后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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