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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安慰郭幼婷 这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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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人烦躁的声音让原本并不打算说话的郭幼婷不厌其烦,她哑着嗓音说道:“谁啊。”口音里带着浓浓的闭气和哽咽。
门口的人听到声响,停下了手中的操作:“是我。”那是郭幼帧的声音。
而在听到郭幼帧声音的瞬间,郭幼婷却沉默了。
她望着窗外那个隐约模糊的剪影。
今日的月光正好投射在她的门窗前,将郭幼帧的一举一动都照的十分的清晰,而看到这样的郭幼帧,郭幼婷心里不禁莫名升起了一股心虚,她心中这年来的压抑此刻升腾,原本就觉得有些亏欠郭幼帧的心更深了。
一条命又或者是这些年的安稳日子。
她不是没打听过郭幼帧这些年的生活,也或多或少从她口里漫不经心的听说过。
福王府倒后两人一直在流浪,乞讨、偷窃……各种各样只要是能够活命的事情两个人都干过,她们饿过肚子,挨过打,甚至就连生病了也得自己慢慢扛过去,因为没有钱去请大夫看病、吃药。
但总归人是活着的。
而且活到了这般让自己都有些仰望的地步。
“已经很晚了,我已经睡了,你明天再来吧。”囔囔的说话声传出,郭幼婷轻吸了一下鼻子。
门外没有了动静,郭幼婷以为外面的人真的听话走了,有些落寞也有些放心。
可她忘了郭幼帧可从来都都不是一个听人话的主,她做的所有事情只会让别人头疼不已:“你再不开门,我可就自己翻进来了?”
“?”
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郭幼婷的脑子有些发懵,不是应该在自己拒绝了之后离开又或者继续晓之以理吗?怎么还有直接翻窗的?
“别别别!”她想到郭幼帧身上还有伤在身,若是真的翻窗的话,只怕会加重。于是她立刻起身,准备上前开门。
只是刚才她哭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浑身上下都被眼泪耗尽了力气,脑袋也跟着一起发昏,没有丝毫准备的一起身,竟然眼前发花,又跌落在了床上,直到稍微缓了一会,才终于起身开门。
哗啦,门被轻轻的从里面打开,再见着人之前,冷气却先灌了进来,郭幼婷没有丝毫准备的身子和眼睛被这冷气一吹,立刻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哆嗦。
而门口已经占了许久的郭幼帧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伤病未愈,又在冬夜走了许久来到这里,还在门口站了多时,此刻正冷的哈气跺脚,看到郭幼婷开门,还没等开口,便直接先钻了进去。
“冻死我了。”
“哎……”
郭幼帧钻进来的时候郭幼婷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有个人带着冷气进到了屋子里面。
她有些无语的关上了房门走到桌前想要点灯,可谁知率先进门的郭幼帧却摸黑走到她面前来,按住了她的手。
“别点灯!”她冰冷的手按在了郭幼婷有些温暖的手背上,激的她打了一个寒战。
“你来干什么?”郭幼婷虽然对她这个行为有些不解,但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囔囔的问。
“怎么,我不能来?”郭幼帧反问,但因为黑暗的缘故,郭幼婷并未看到她嘴角扬起的玩味。
“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听到郭幼帧这般玩世不恭的话,郭幼婷似乎是又恢复到了以前那个喜欢与她呛嘴的人,没有任何私心,纠缠,只是单纯的想要反驳。
只是话说完之后却又后悔了。
见着人突然沉默,郭幼帧似乎并未在意,而是自顾自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斗篷,扔在了一旁,她抽了抽变化多端的鼻子,也有些囔囔地说:
“我那屋子的炭炉熄灭了,这大晚上的要是再生,又得耽搁一段时间,想着你这里暖和能不能挤一挤。”
“啊?”郭幼婷有些不解,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郭府里会有炭炉熄灭的事情发生。
况且柴房里常年冬天都备着备用炭炉,就是怕这种突发事件,好及时更换,以不在这寒冷的冬日给冻死,而现在郭幼帧竟然说自己的炭炉熄灭了?
“我是说,我那里太冷了,今天想跟你一起睡。”郭幼帧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今日来的目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脱光了自己的外衣和斗篷,然后也不管郭幼婷同不同意,直接就冲着她仍然有些温暖的床铺摸了过去。
“不……”见到郭幼帧像是无事人一样钻进了自己的床榻里,郭幼婷下意识地便要拒绝,但又想起今日席间所听所经的种种,张了张口,只说了一个字,便再没有了下文,只能借着外面隐约的光眼睁睁的看着她自己团成了一个球一样,卧到了床榻上。
“你不冷吗?还不过来睡觉,想什么呢?”见着仍然默默站在原地的郭幼婷,郭幼帧随意喊了一句。
温暖的被窝暖和着郭幼帧有些冰凉的身子,但可惜她的腰伤还未完全好转,因此只能默默的趴伏在那里,像是一只直立的蛤蟆。
郭幼婷望着她这般样子呆立了许久,最后似乎是发现真的不能解决之后,这才默默的深呼吸了几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难受。
又叹了一口气,重新从橱柜里拿了一床新被子,跺着步子踏到了榻前,躺了回去。
已经有些凉了的床榻在郭幼帧身上冷气的加持下,更增加了几分凉意,可现在的郭幼帧却并不在乎。
她躺在床上,整个人背对着郭幼帧,身体僵硬,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郭幼帧,说对不起嘛?她说不出口,因为她并不认为一句简单的对不起能够遮掩过郭幼帧这几年遭遇的罪过。
可要她怎么办呢。
她势单力薄,没有挣扎向上的野心,也没有能够依靠的势力,她只有她自己,虽然跟郭幼帧经历的种种事端比起来,她的生长并没有任何太大的苦难,但已经让她拼尽了全力了。
泪水不自觉地从眼中滑落,无声、怜悯。
本就潮湿的头枕又一次被泪水打湿的更重了,落下来,甚至又打湿了床榻。
她哭的无声,但不停抖动着,压抑的身躯还是能够让她背后的郭幼帧感受到。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是受害者,如果你当初没有走丢被寻回,或许都不会像我一样有这般的好运能够活到现在,直接冻死在哪个犄角旮旯还不一定呢。”
郭幼帧冷静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带着无比的温和和关心。
“别多想了,这些年我从未憎恨与你,娘在世的时候说过,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是世上最亲的,你从来就没有害过我,也不要伤了你自己。”
郭幼帧的话说的坦然,可郭幼婷却听后哭的更厉害了。
“幼婷,过去的就过去吧,人要向前看,前面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所有的罪孽都是郭珮做下的,不要将罪责拦到自己的身上,不值得。”
这句不值得说完,郭幼婷便感到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靠到了自己脊背上,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可等了许久,郭幼帧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再动,她已经睡熟了。
大年初五迎财神,财神到,喜气到,鞭炮轰鸣声声到。
赵秀穿着一身水青色的明纹织锦,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厚实斗篷,乘着家中的马车行到了一家药庐的门前。
药庐地处南郊,四周偏僻荒凉,除了眼前这座总是充满药香的房屋以及四周覆盖的几亩药地之外,便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散落在荒草间,显得荒凉萧瑟十分。
但或许是因为年节的缘故,再加上迎财神这般让人看了心生欢喜的存在,所以就算如此荒凉,也能够偶尔听到来自这些残败屋里各家各户发出的跳动的鞭炮声。
‘噼噼啪啪’带着欢庆的热闹。
赵秀下车之后先是望了望四周荒凉的景象,周边的绿意因为冬日的缘故并未生起,所以整片区域带着黄土般的厚重和沉默,不同大小的屋子由远及近,但都跟眼前的药庐一样孤零零的伫立在那里,像是生人勿近一般严肃。
眼前的药庐已经有些老旧了,看着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透着一股斑驳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够看病治人的地方,倒像是一个江湖骗子的场所。
这周边没有人,也没有一个病人前来看病,大门紧锁,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一旁伺候赵秀的丫鬟,扶着自家的小姐踏车下来,也转头跟着打量了一番四周荒凉的景象,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
“小姐,咱该不会是让人给骗了吧,哪有神医住在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咱还是算了,回去找一下周太医再想想办法,他是太医院的院判,一定能够想到法子救魏抒少爷的。”
赵秀在看到周围的情况之时,心中也忐忑不安,她真的怕眼前的人是什么江湖骗子,她听了别人的托,所以这般上当受骗前来探望。
但一想到魏抒的病情,又想着万一有些神医就是这样不爱与常人交谈,孤僻难当呢,如果错过了,她以后定然后悔万分,于是想着不如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法子试上一试。
“不许瞎说,或许是什么世外高人不喜热闹也可能,人不可貌相,你又怎知她没有用?”
“太医院,”说到太医院,赵秀停了一瞬。
“如果太医院的那些大夫真的有用的话,我又何必找到这里来,阿抒的病又怎么会一直不太好。”
“可小姐……”丫鬟还想要劝些什么,却让她出声止住了:“好了,思竹,上前去叫门吧。”
听到自家小姐这般说,那被叫做思竹的丫鬟立刻知趣的止了声,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再说那便是越界了,于是只好有些不甘不愿的上前去敲了敲门。
门敲了三响,她出声:“有人吗?请问有人吗?”
门环被砸的震动,可迟迟没有人出来应对。
思竹似乎是有些恼怒了,拍门的声音更响了,赵秀站在一旁看到她如此这般,刚想要出声制止,却听到原本安静的门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询问的声音:“谁啊?”
思竹趾高气昂,气鼓鼓地回答:“我们是来看病的,大白天的锁着门做不做生意了!”
只是这句带着火气的质问落下,那门内却突然地陷入到了一片沉寂之中。
停顿了一瞬后,紧接着,“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见着门被推开,六目相对之下,赵秀惊讶的望着眼前出来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