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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得知当初走丢真相 郭幼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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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幼婷原本还在一旁看戏,但听到郭珮这般不要命的指责,终究还是心软了一瞬,偷偷伸手在底下拉了拉他的袖子,企图让他少说两句。
“大哥!”她轻声说。
可现在郭珮似乎已经彻底到了兴头上,他对着郭幼婷的劝告充耳不闻,直接就挣脱了她的牵扯,继续对着郭幼帧声嘶力竭:
“那个张砚有什么好,能让你这样做,哪怕是不要命,不要你那个四品官职都要拼了命一样保住他,这世上男人那么多,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在他的身上吊死?他犯得是什么?他犯得是死罪!他到身上到底有哪点好,值得你这般不要命一样往御前撞!你要死就死了,别拉着我啊!你这个祸害!”
似乎是说到了气极,他竟然完全的忘记了现在是在年节的宴席之上,竟然顺手抄起了一旁的茶盏,就狠狠的往郭幼帧身上掷了过去。
杯中的水翻滚,随着抛动飘洒在饭桌上,溅进了菜里,而瓷杯则向着郭幼帧的头上而去。
可此时郭幼帧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她腰后的伤还未完全痊愈,此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东西向自己砸来,而无法动弹。
就在她认命的准备闭上眼睛,等着头破血流之际,只听得‘哐当’一声,杯子似乎停了下来,并未真的砸在她的身上。
‘嗯?’预想中的杯子并未真的砸来,郭幼帧有些小心翼翼试探的挣开了眼睛。
这才发现原来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郭枭竟然伸手抓住了那个杯子。
杯子的杯身和杯盖都被他牢牢的抓在了手中,茶碗中滚烫的茶水泼洒了他一手,可他似乎浑然不觉。
“阿爹!”
可还没等众人从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只见郭枭五指骤然发力,原本厚实瓷硬的碗盖竟然在悄无声息间化成了一捧锐利的碎片。
然后被他随手一扬,哗啦啦落在了桌子上。
这突然的变故吓的在场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
谁也没有想到郭枭竟然有这等功夫在身,可以随手将瓷碗捏成碎末。
原本还在端坐着的郭幼婷看到如此场面,脸色瞬间吓的苍白如纸,也惶恐哆嗦着站起了身来。
她抬头小心翼翼地望了郭枭一眼,又僵硬的转头看向了一旁也在跟自己一样哆哆嗦嗦的郭珮,嘴张了张,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郭枭的眼睛狠狠的瞪着郭珮,眼底里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骇人杀意,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摸到了桌子上的一根筷子,食指与中指夹击间,已然将它悄悄抬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似乎郭珮如果再不识好歹的乱说一气的话,那东西就会立刻出现在他的头上,将他整个人的脑袋贯穿出去,脑浆崩地。
然而就在郭枭这般汹涌的怒意,快要如洪水般达到顶峰的时候,郭幼帧终于开口说话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手来放在了郭枭有些颤抖的胳膊之上,并顺势在上面拍了两下,以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而有了郭幼帧的这番安抚,郭枭原本失情的神智终于得已恢复,他悄悄放下了支立在桌子上的手,但是那筷子却随着撤离藏在了他的手下。
见郭枭终于松懈了下来,郭幼帧这才转头盯着郭珮声音嘶哑的说道:“你刚才说我为什么要在乎张砚的死活是嘛?”
她目光凶狠灼灼,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十几年的话来:
“就凭他不会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把我带到山上去扔掉不管,不会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大冬天掉进猎熊的陷阱差点被冻死,就凭这些年来他事事以我为先,不会不顾及我的死活。”
“我的大哥,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当年做的事情了,当你决定把我和幼婷扔在山上自生自灭的时候,我们之间的亲情早就没有了,你现在让我做人做事要顾及你的死活,我又凭了什么!!”
“什么!!!”这话说完,不止郭珮的脸变的更加惨白,就连郭幼婷和郭枭都震惊不已。
他们瞪着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已经摇摇欲坠的郭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所以,”郭幼婷颤抖地开口,
她不解的望着郭珮,似乎是感觉听到了一种笑话。
“当年我们两个走失不是因为贪玩,而是因为他故意将我们带到的那山上去的,是吗?”
她又转头看向了郭幼帧,期盼着能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因为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些年来她依着的靠着的人,那个虽然把自己当作金丝雀,当作工具用的大哥,但却仍会在出事之时替自己撑腰的大哥,并不是因为觉得两人有血脉亲情在,所以对她仍有迁就,而是因为当年因为一己之心将自己扔回在外,而产生的愧疚是吗?
郭幼婷怎么都不敢相信,她死死的看着郭幼帧,死死的盯着她的嘴唇,希望听到她说点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郭幼帧只是无奈的闭上了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而看到这一肯定答案的一瞬,郭幼婷如坠冰窟,惊吓的往后倒退了两步。
“小姐!”丫鬟快速扶住了郭幼婷几乎摇摇欲坠的身躯。
“你!”她站起身来,满眼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眼前的人,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大哥,她说的都是真的?!”她轻轻的质问,像是心中有个充盈的东西,猛然一下碎裂了。
可郭珮却望着她的样子,急于解释:“幼婷,你听我解释。”
“你还要解释什么?”
郭幼帧又拦路:“解释你当时也扔过她,只是她命好回来了你便没有再心虚扔过,而是将她养成了一个世人眼中看到的嚣张跋扈没有脑子的娇小姐,事事倚靠你听从你?不能当她自己?”
“你闭嘴!”郭珮还想要挣扎,可却让郭枭怒吼:“你闭嘴!”
“逆子,我竟然不知你当年竟然做过如此错事,她们两个是你的妹妹啊,血脉至亲,你小小年纪为何会如此心狠手辣,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一个畜生?!”
“阿爹!”听到郭枭也站出身来指责他,郭珮已经彻底的六神无主了,他开口想要解释,可却不知从何说起,心跳晃动间,他的心脏猛的抽痛了一下,脸色瞬间变的苍白无比,手指狠狠的按在那抽动上,扶在桌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其他人看到他这般样子,只觉得他在做戏,并未当真。
“闭嘴,我不要听你说话!来人啊!”
管家听从吩咐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面色从容,似乎是根本没有听到刚才这屋子里的争吵。
“将大少爷抓起来关到祠堂里去,家法处置!”
“是,”管家听话的来走上前来了,企图抓郭珮,没有半分犹豫。
那双粗大的手只一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个背身,将他整个人按倒在了桌子上,反剪着手。
可郭珮却并不服,他不停的扭动着身子,嘴中大喊:“阿爹,我是朝廷命官,您不能对我动私刑,当年的事情我知道我做错了,您就看在我这些年勤勤恳恳的份上,就放过我吧。”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就连眼底都布满了骇人的猩红血丝,活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带着癫狂和绝望。
然而,面对他的哀嚎,郭枭与管家却毫无感情,充耳不闻。
管家的手仍然在死死的牵制着郭珮,不让他动弹分毫,将人轻松拖拽了下去。
只是下去之前,郭珮的口中仍在疯狂的呐喊着,可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将两位小姐送回房中休息。“
“是”身旁的丫鬟们从头到尾都见证了刚才事情的发展,看到郭珮刚才的下场,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点头示意,然后轻轻搀扶着郭幼帧和郭幼婷姐妹两人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祠堂距离后院并不算太近,但这府中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鞭子抽打在郭珮身上的啪啪声以及郭珮求饶的声音,就算是隔了几堵墙都能听到。
郭幼婷躺在床上,听着这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如同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一样,只知道一个劲的盯着那床的顶阁一眨不眨。
黑亮的眼睛看在周围的一切都是黑亮的,没有光,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哭。
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年来她依着的、靠着的大哥,她心软的每次都为了他而说尽了好话的大哥,当年竟然想要害死她,而他也已经成功害到了郭幼帧。
这些年她听话,虽然时有古怪的事情发生,她也不过以为是郭珮天性使然,他没有坏心思,能让吃饱穿暖她已然满足,原来当时他的伤害不是未曾发生,而是没有成功罢了。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不是血脉至亲的亲人吗?为什么会有亲人能够如此恶毒,像是对待仇人一般对待自己的亲妹妹。
她哭的无声,可眼泪却大颗大颗的往下流,落在床榻上,打湿了一片。
所以这些年的所谓保护是真的还是假的,又或者是糖衣下包裹的毒药,只是为了在最终之时毒死自己呢?又或者是当初的愧疚?
可如果是愧疚的话,他又怎么会将她当成一颗可以随意摆动的棋子,让她时时处在别人的嘲弄之中,任人摆布呢?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床榻下的潮湿痕迹又扩大了一倍,坚硬的头枕上落下的都是自己咸湿的泪迹。
而就在这般寂静无声的哭泣中,突然,门外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咚”的清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极其刺耳。
起初她并未在意,现在的她满心崩溃,已经无力再去应付别人了。
可敲门声似乎并不打算停止,而是不厌其烦地不停敲着。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
甚至敲到最后,郭幼婷听到那门外的敲门声似乎连成了一片节奏,敲门的人似乎把它当成了大鼓,竟然敲起了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