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再临旧地 醒了就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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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怀瑾的手伸过来，指尖礼节性地在她掌心轻轻一搭，又很快松开。“嗯，您好。”
盛茗鸢鄙夷地望了过去，他装什么呢这是，叫一下人会死啊。“灵晞你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
灵晞笑了笑没再说话。
四周重归寂静，盛茗鸢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站着，望了望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忽地想起什么似地回过身。
“哎，你身边的那个一惊一乍的小伙伴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盛茗鸢在心里犯嘀咕，莫不是也把他抛弃了，不应该啊。正想着，便被商怀瑾出声打断了盛茗鸢天马行空的想法。
“怎么？你想他了？”商怀瑾一本正经地问。
盛茗鸢闻言，她面上还挂着得体的笑，脚下却已经精准地踩了过去，鞋跟不轻不重，正好碾在商怀瑾的鞋面上。“是啊，我想死他了！这两天想他想的都睡不着。”
商怀瑾垂下眼，看着自己遭殃的鞋面，没躲也没恼。
“是吗。”他语气平平地应了一声，又补了句，“那改天下山请他吃饭，替你解解相思。”
话毕，商怀瑾理了理袖口。手垂下来，半个身子朝盛茗鸢那边偏了偏，像是无意识的。
盛茗鸢蹙了蹙眉，像是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度。“啧，你靠那么近干嘛！”
“管这么宽，你家开的？”
……
没过一会儿，队伍的最前头传来一阵呼声。盛茗鸢抬眼望去，几个道貌岸然的上仙正立在队伍一侧，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个半圆形的法器，瞧着像是要装些什么东西。
那几人分派停当，便朝队伍散开。待到盛茗鸢跟前，她才知道，原来那法器是用来取他们血的。
按那几个人的说法，这是为了保证每个入宗门的人的身体状况，不受病害困扰。有了血样，便可随时得知宗门内众人的健康状况。
队伍前后感恩戴德之声四起，盛茗鸢险些听笑了。这套话术，当真是一辈子比一辈子说得漂亮。
记得上一回来时，这些人说的是为了测试入宗之人的资质，好让各位长老挑着合意的弟子领回去，只不过这一次的方法又怀柔了许多。
盛茗鸢心下没什么波澜——这群人能安什么好心。倒是一前一后那两位，紧张得不轻。不过她也懒得多看，一个来路不明，一个四处喷毒液，跟望神宗那些人，也差不了多少。
正望着天四处发呆，却没注意到两个人各朝自己在这里丢了一记术法。
……
不知怎的，盛茗鸢莫名开始觉得开始犯困。
不是那种普通的困，是眼皮往下掉，脑袋往前栽，马上就能厥过去的困。
她掐自己一把，清醒三秒，又困了。
“奇怪，怎么回事？”盛茗鸢赶紧晃了晃脑袋，却丝毫没有作用。
她又掐一把，眼睛睁开了没一会，又困了。
灵晞回头看盛茗鸢，见她正往商怀瑾身上倒。商怀瑾急忙伸手扶住，盛茗鸢顺势往下一滑，就这么斜着睡着了。
……
商怀瑾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死沉的人，又抬眼了看灵晞。
没回头，但后背明显僵了一瞬。
商怀瑾垂下眼，没说话，只是扶着盛茗鸢的那只手收紧了些。
看样子是她也动了手脚，两股术法撞在一起，本该掩盖的东西没盖住，倒把本人放倒了。
自己倒是收得快。
可前面那个来历不明的人，收没收，商怀瑾就不清楚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首的白衣上仙率先开了口，语气中满是不耐，看样子是被前面的人早早耗光了耐心，眼下有些装不下去了。“今年驻留在人间界的弟子都是谁派出去的，这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身后跟着的几个红衣仙长赶忙跪了下来，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上仙恕罪，这一波带来的孩子都是咱们十年前开始派弟子到人间界授课的第一批，所以对宗门过于热情了些......”
“问你话呢！一个哑巴，一个死的吗？”画玲珑没有理会身后几人的话，侧头望向商怀瑾。
商怀瑾拧了拧眉，看着眼前盛气凌人的女人，面上没什么变化。活不过半年的人了，计较什么呢，“奥，她晕针一听说要采血，腿一软吓晕过去了。”话毕，商怀瑾转了转手腕，一滴精血浮在手心。“不过，方才怕影响诸位上仙的进程，在下趁她昏睡之前自作主张，便取了她灵脉的一滴精血。烦请上仙过目，”
那滴精血顺着法力推动到了画玲珑掌心，“哦？是么？芍药，他叫什么名字？”
不远处正在记录名册的小仙闻声跑了过来，偏头望了望商怀瑾的样子，连准备好的名册都忘了收回去。跪在一侧，开口道：“回上仙的话，此人是人间界商氏送来的，还有一批山矿里新出的金子昨日里已经到宗门了。”
画玲珑没再说话，抬手朝后一挥，那滴精血便落入阴阳蛊中，“记下这个女孩的名字，等进宗门醒了之后派人好生慰问。”
一行人离去后，商怀瑾这才垂眸看向怀里睡得正香的盛茗鸢，叹了口气，“劳烦灵姑娘来搭把手。”
商怀瑾将盛茗鸢交到灵晞怀里，屈膝蹲下，轻轻将她背了起来，走到队伍的最末端。
采集好所有人的血样后，队伍逐渐开始向前行进,准备登仙梯.人们各各心向神往，期盼着自己能在仙门大有所成。
不过这望神宗的门槛倒也不是这么好踏的，三千六百阶仙梯，没有灵根的人若是想爬,是绝无可能顺利登顶的。除非登阶者在受到仙力干扰时，还始终坚信着自己一定是某个没有被天道发觉得明日之星，坚持就能胜利。
商怀瑾踏上第一阶，颠了颠背上的人，又迅速收紧。背上的人轻到他不用力搂住，就会顺着法阵带起来的风被吹走。商怀瑾眸色一沉，“怪不得差点让被闷死。”
......
“这有人背着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盛茗鸢趴在商怀瑾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朝前面望了望。
丹陛人潮如织,抬眼望去，唯见云雾漫卷，仙气苍苍。
这人怕不是不行吧，走这么慢。盛茗鸢暗自在心里腹诽，这眼看着都要走了一半了，还被落在最后面。
“你第一个到了能当宗门掌门？”
盛茗鸢被商怀瑾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双臂死死勒住商怀瑾的脖颈，“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商怀瑾被勒得咳了几声，空出一只手来抓开盛茗鸢的手腕，“把自己心里话念出来了，当我是聋子？睡傻了？”
盛茗鸢被他这么一呛，却也没生气，反倒心情不错地在商怀瑾背上晃了晃，“哦？是么，那我是怎么睡着的？你敢说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商怀瑾闻言怔了怔，语气愈发轻快，学着盛茗鸢的调子开口，“哦？是么，那盛姑娘倒是好好说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这个嘛。”盛茗鸢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这条老狐狸，竟然没炸出来，不过就算他不承认，这一前一后两个人也绝对脱不了干洗。
人在背上趴，不得不低头罢了，先不跟他犟，只不过灵晞的嫌疑确实要比商怀瑾大上很多。
“本姑娘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怎样？那你要把我放下来么？”盛茗鸢的语气十分友善。
商怀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需要，你接着装。”
“哦哦，哎？你怎么骂人呢还！”盛茗鸢挣扎着嘟囔起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商怀瑾颈侧。
“哎，我可没说过，有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一些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
商怀瑾故意松了些力气，坏笑着颠了颠背上的人。“帮我圆谎，这个理由满意了么？”
盛茗鸢赶忙搂紧商怀瑾，“什么谎？你说什么了？”
“那你别管，好奇心害死猫，没听说过？你只管现在好好睡着就可以了。”
“切，当我多愿意问一样，睡就睡。”盛茗鸢闭上眼睛，脸颊在商怀瑾到后颈上蹭了蹭。
……
背上的分量轻得不像话，此刻却像压着什么沉东西。商怀瑾没回头，只微微偏了偏脸，余光扫过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睡得还真快。”他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三千六百阶仙梯走到现在，四周的人早已散开，各自咬牙攀爬。有人爬不动了跪在阶上喘息，有人趴着往上挪，还有人被仙力震得七窍流血，被值守弟子抬了下去。
商怀瑾踩上一级台阶，步伐依旧稳健。
凉风从丹陛尽头灌过来，裹着仙门的清气。背上的人缩了缩，往他颈窝里蹭了一下，像是在找热源。
商怀瑾僵了一瞬，不知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上走。
身后忽地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惊呼着让开。
商怀瑾侧身让到一边，余光瞥见几个红衣弟子押着一个年轻人往下走。那年轻人面色青灰，眼睛瞪得老大，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我是天才”“我一定能上去”，可两条腿已经软得拖在地上，只剩一口气吊着。
商怀瑾垂下眼，继续走自己的。
背上的人又动了动，小声嘟囔着 ，“……别晃……晕……”
“事真多。”商怀瑾嘴上这么说，步子却更稳了些。
云雾越来越浓，阶数越来越少。商怀瑾始终走在最后，不紧不慢。
等最后一阶踏尽，他站在丹陛尽头，回身望去。
云海翻涌，来路已不可见。
“……醒了没？”他偏头问。
背上没动静。
商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很轻，转瞬就散在风里。
“行，那就接着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再临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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