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再登旧地 全自助式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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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六百阶仙阶，能真正站着走完的，十不足一。
盛茗鸢趴在商怀瑾背上，眼睛眯开一条缝，余光扫过四周。丹陛尽头是一片宽阔的白玉平台，此刻却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有的捂着胸口喘气，有的跪在地上干呕，还有几个被仙力震得失了神智，正被值守弟子像拖麻袋一样往旁边拽。
她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跪趴在地上，浑身抽搐。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缝，泪涕横流，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爹，娘，我出息了！我上来了……我上来了！”
可两条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任由他怎么爬都爬不起来。裤腿上洇开一片深色，想来是失禁了。
盛茗鸢啧了一声，没再去看。
她已经快记不清自己上一世爬这破梯子时是什么感觉了。只依稀记得，当时准备上的时候，自己被商怀瑾当众嘲讽。他用两条腿走，允许自己用四肢爬，看他们俩谁快。
想到这，盛茗鸢气愤不已，冲着商怀瑾的后脑勺便撞了过去。
商怀瑾毫无防备，被她撞得往前一栽，向前踉跄了半步。
手上的力道猛地收紧，“睡醒了就发疯？要练铁头功自己去找根柱子。”
盛茗鸢憋着笑，左摇右晃地想要找一个舒服地姿势，“我就觉得你这根柱子不错。”其实也不是不舒服，就是有点硌得慌。
“别动!”商怀瑾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地，听不出什么情绪，“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盛茗鸢撇了撇嘴，正想怼回去，却被不远处地东西吸引住了。
云雾退散开来。
白玉石阶的尽头，一座巍峨的门楼出现眼前。四面倚绝壁为依，同体由清光石料砌成，叫人看不真切。
正中央的一道拱门大开着，两侧雕着两条所谓的“神龙。”
盛茗鸢记得，这是宗门中一位十分德高望重的长老下令建造的。据说他曾偶得神女入梦，梦里神女的脚下便踩着两条这般模样的神龙。
后来宗门便多了这两条象征着宗门气运到祥瑞。
只不过后来盛茗鸢在古籍中才了解到，那东西其实叫蜃龙。神界传说中，吞吐云雾便成楼阁，动动尾巴，便能让人们见到他们的心中多求。
一群笑话。
盛茗鸢勾了勾唇角，挪开目光。
“好看么？”
商怀瑾的声音再次响起。
盛茗鸢这才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脖子伸得老长，下巴都快杵到他的头顶了。
“一般般吧，可能没你好看。”盛茗鸢随口敷衍着，戳了戳商怀瑾的肩膀。“我说，你不累么？我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别看你现在是我债主，但你要是一直这样，我的良心其实也是过不去的。”
商怀瑾突然咳了起来。
“……怎么了？“”盛茗鸢凑近“感动得呛到了？”
“你少说两句”商怀瑾的声音闷闷地“就是最大的良心。”
不一会，拱门中走出来两排白衣弟子依次站在阶顶。个个面露肃然，手持浮尘，目光落在盛茗鸢那群人脸上，像是在挑选牲口一般。
“所有人，还能爬起来的，迅速站成一队。”
原本的队伍划分为两个极端，一队人泰然自若站成一排，另一波人，死的死，伤的伤，更有趴在地上还不愿意放弃的人，一步一步朝着另一个队伍爬去。
盛茗鸢再次注意到那个跪趴在地上的青年时，他已经能成功坐起来了，眼看着便能爬到商怀瑾身后，面色掩不住地兴奋起来。
还没等他站起来，不远处朝他走来两个白衣弟子，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来朝下拖。
“你们干什么！我上来了！我上来了！放开我！”
“废了。”其中一个白衣弟子面无表情地说，“仙力灌顶，灵脉尽毁，送下山去吧。”
另一个闲着的则蹲下身，抬手在他后颈处左右画了画，青年瞬间没了声音。
人被拖走的的时候眼睛还一直瞪着天。
“赶快丢下去。”
盛茗鸢垂下眼。
上一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总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能逆天改命，最后连命都改没了。
望神宗收徒，三千六百阶仙梯，能刷掉六成的人。剩下的四成里，能真正入门的，又只有一半。
剩下那一半，要么被打发去做杂役，要么直接遣返人间。
望神宗就是这样，活着才能价值，死了也会马上有人其他人来接替你的位置，不会有任何一个地方出现空缺。
“来人了，赶紧装死。”
“啊，奥奥奥。”盛茗鸢赶紧趴了回去。
……
“商公子，画上仙特意派我来问问，您背上的这位道友，现在清醒了没。”那位白衣弟子的目光在盛茗鸢身上扫了一圈。
“半路醒了，趴到一半没缓过来，又晕过去了。”商怀瑾面不改色地说着。
那白衣弟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碍于商怀瑾的身份，问过盛茗鸢的名字后便悻悻离去。
站着的这一队人很快就被带走了，值守的弟子们拿着名册分成三路，重新开始整理名单。
盛茗鸢趴在商怀瑾的背上眯着眼睛看，一路上不少人指指点点，却又没有一个人敢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大声问出来。
过了正门，人群被引路仙子各自带开。
商怀瑾缓步跟在后面，轻声开口问道：“你方才那么出神，在看什么？”
“什么？”盛茗鸢愣了一下。
“门楼那，就是你快要爬到我头顶的时候。”商怀瑾问“在看什么，看的那么出神？”
盛茗鸢沉默了一瞬，“你很想知道？”
“……”
“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喽？那你要答应我利息要少算一点。”盛茗鸢语速飞快，生怕商怀瑾插进来半句话，凑到他耳边，“那个东西，不是龙。”
商怀瑾脚步一顿，又迅速恢复正常。
“你怎么知道？”
“哎我就发现，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爱刨根问底，告诉你了你只管点头摇头就可以了。服从指令懂不懂啊你。”
“哎呦！”
盛茗鸢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骂人，就看见商怀瑾转到自己面前。
他正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臂，肩背的线条从衣料下透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又被遮住了。
盛茗鸢张了张嘴，
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算了，这次却实是自己有些理亏。
盛茗鸢笑着拍着拍自己，站起身，“商老板，您吩咐!”
商怀瑾轻嗤一声，走上前拍了拍盛茗鸢的肩膀，半搂住她，将她扭了过来。“小盛啊，看见这件房了吗?”商怀瑾指了指他们面前的这扇门。
盛茗鸢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看见了，老板！”
“嗯，不错。那你看见这间了吗？”商怀瑾语气愈发轻快，搂着盛茗鸢侧过身子。
“也看见了！”
“嗯！非常好。从今天起，这一间是我的，旁边那个是你的！利滚利翻倍，你必须随叫随到。”商怀瑾预见性地朝后退开。
盛茗鸢瞪大了眼睛，“翻倍？刚才不是说好了减一点的么！”
商怀瑾迅速推开自己的房门，朝盛茗鸢歪了歪头，“谁跟你说好了？你让我说一句话了么你？”话毕，便作势要阖上门。
“别关！别关！”盛茗鸢抬手拦住门，“咱们再商量商量嘛！怀瑾哥哥？”
商怀瑾瞪大了眼睛,十分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盛茗鸢,“盛茗鸢？”
“怎么了？”盛茗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职业假笑。
“把手给我。”
“哈？”
“给了利息就可以商量。”商怀瑾松开扣在门上的手。“手心朝上。”
盛茗鸢不明所以，但依旧照做。
商怀瑾的手轻轻搭了上去，然后迅速弹开，“好了，你可以走了。有事我会叫你。”趁着盛茗鸢发愣，商怀瑾迅速关上门。
“哎那，那个利息的事？”盛茗鸢趴在门缝边往里看。
“今天背人累到了，明天再说吧。”
盛茗鸢迅速接上话，“那我可以帮你按摩放松的！我手法特别好的！”
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传出商怀瑾含着笑的声音，“是么？，没想到盛姑娘还有这手艺呢？”
“当然，当然，为商老板服务，是我的荣幸。”盛茗鸢趴在门缝边，眼睛亮亮晶晶的。
里面没了声音。
盛茗鸢等了一会儿，又凑近了些：“商怀瑾？”
还是没人回应。
“商老板？”
“怀瑾哥哥？”
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商怀瑾的脸出现在缝隙里，隔着一掌宽的距离看着盛茗鸢。光线从他身后透出来，将他的眉眼都隐在暗处。
“回去。”他说。
盛茗鸢愣了一下：“啊？”
“回你自己的房间。”商怀瑾顿了顿，“一会儿会有人来找你。”
“找我？谁？灵晞吗？”
商怀瑾没答话，只是垂下眼看着盛茗鸢。
盛茗鸢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问了也是白问。
“行吧。”她松开扒着门缝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那我走了。”
商怀瑾没动，也没说话。
盛茗鸢转身，推开旁边那扇门，临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
商怀瑾还站在门缝里，半张脸隐在暗处，只露出一只眼睛，正看着她。
见盛茗鸢回头，他也没躲，只是嘴角动了动。
“门关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再登旧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