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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古滇国 第三十六章 门开了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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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的光颤悠悠地照着。血人的脚踝烂得像块泡发的黑馒头,青黑色正往上爬。小沉哥自己胳膊上那圈焦黑边缘透出的青黑,像两条毒蛇在互相呼应。
“同…同源?” 林屿的声音都变了调,“意思这鬼藤蔓的毒,和那些水骨影的粘液…是一路货色?”
“不一样。” 小沉哥扯下布条重新盖住自己胳膊,声音嘶哑,“毒源一样,但…更烈。” 他看着那血人快速肿胀发黑的腿,眼神沉得能滴出水。
血人的呻吟已经微弱下去,只剩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眼睛翻白,身体间歇性地抽搐。没救了。这毒性发作得比他妈闪电还快。
“操…” 我骂不出别的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水骨影的粘液腐蚀皮肉,这东西的毒直接要命!这鬼地方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净出产这些要人命的东西?
赵眼镜缩在通道角落,抱着脑袋,嘴里神经质地念叨:“阴地…都是极阴之地孕化的邪物…相生相克…毒源同根…说明…说明这底下…”
他话没说完,那垂死的血人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咯咯”声,像是最后的气流在挤压声带。他涣散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死死盯着我们,或者说盯着我们身后的黑暗,瞳孔里映着摇曳的火光,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丝诡异的恍然?
“门…开了…” 他嘴唇翕动,声音像破风箱里漏出来的,“他…他进去了…一个人…”
门开了?他进去了?谁?一个人?
“谁进去了?说清楚!” 林屿急了,抓住血人的肩膀摇晃。
但血人眼中的那点光芒迅速熄灭了。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只留下那句没头没尾、却让人心惊肉跳的遗言。
通道里死寂一片。只有火折子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我们自己沉重的心跳。
“门开了…他进去了…” 我重复着这句话,脑子里飞快地转。我们见过的门,除了那扇刻满“封灵纹”、有机括的巨门,就是祭坛后面那扇抬起的石门…难道有人在我们之前,已经打开了其中一扇,进去了?陈金水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娘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屿脸色难看,“陈金水那老阴比在上面跟石傀死磕,还有孙子抄了近路?”
小沉哥沉默着,他似乎在仔细琢磨血人临死前的眼神和那句话。他缓缓站起身,举着火折子,照向通道深处。火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再远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不管是谁,” 他声音低沉,“得追上去。”
“追?” 赵眼镜抬起惨白的脸,“可…可这毒…”
“留在这里,等毒藤追上来,或者等死?” 小沉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踢了踢脚下湿滑的泥土,“看痕迹。”
我们低头看去。在火光照耀下,这通道的泥地上,除了我们刚才爬进来时留下的凌乱痕迹,往前一些的位置,确实有几行模糊的、相对清晰的脚印!脚印很新,陷入泥里不深,说明留下不久,而且…似乎只有一个人的足迹,朝着通道深处延伸!
真有人先我们一步!
“走!” 小沉哥不再犹豫,当先循着那脚印向前走去。他脚步很快,但明显能看出那条中毒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我和林屿对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赵眼镜哭丧着脸,跌跌撞撞地走在最后。
通道依旧狭窄潮湿,不断向下延伸。那股甜腻味淡了些,但空气更加沉闷,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和古老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两侧的岩壁越来越潮湿,不时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落下,滴在脖子里,激得人一哆嗦。
脚印断断续续,但始终指向一个方向。
走了大概百十来米,通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一种低沉的、富有规律的“嗡鸣”?有点像之前大殿里那些黑色石函发出的声音,但更加绵长、更加幽远,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叹息。
小沉哥猛地停下脚步,熄灭了火折子。
绝对的黑暗瞬间降临。
但前方,并非完全的黑暗。
在通道尽头转弯处,透过岩石的缝隙,隐约透出了一片极其暗淡、却无比纯粹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冰冷,沉静,不带任何情绪。
和湖心蓝果的光,如出一辙。但更加…浩瀚。
与此同时,那低沉的“嗡鸣”声也变得更加清晰,如同脉搏,一下,又一下,在这地底深处缓缓搏动。
通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脚印,就消失在那片幽蓝光芒的边缘。
小沉哥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只有他握着青铜短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光芒,那嗡鸣,还有血人临死前的话…
前面等着我们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