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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古滇国 第三十五章 又一个?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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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的光颤巍巍地照着那趴着的人影,黑泥像层湿乎乎的裹尸布贴在他背上。空气里那股甜腻味混着泥腥,直往鼻子里钻。
“又…又一个?” 赵眼镜的声音在打颤,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林屿啐了一口:“妈的,这鬼地方是公共厕所吗?谁都能来拉一泡?” 话糙,但说到了点子上。陈金水的人在上面火并,泥鳅死在溶洞,这底下又来一个…这到底进来了多少拨人?
小沉哥没说话,举着火折子,一步一步挪过去。他走得很小心,脚下淤泥发出黏腻的声响。我们跟在他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那人面朝下趴着,浑身裹满了粘稠的黑色淤泥,头发也糊成一绺一绺的,看不出本来颜色。但能看出他身材中等,穿的衣服是深灰蓝色的冲锋衣,款式不算新,但绝对是现代货。背包甩在一边,也被淤泥糊了大半。
小沉哥在尸体旁蹲下,没立刻去翻动,而是用火折子仔细照着尸体周围的淤泥。火光下,黑色的泥浆表面,似乎有一些凌乱的…拖拽痕迹?不像是挣扎,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泥里拖动过。
他又看了看尸体的手,一只被压在身下,另一只向前伸着,手指深深抠进淤泥里,指关节都扭曲了,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或者…恐惧。
“怎么死的?” 我低声问,嗓子有点干。
小沉哥没回答,他伸手,轻轻将尸体侧翻过来一点。
火光映出一张惨白浮肿、糊满黑泥的脸。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嘴巴大张,里面也塞满了淤泥。死状极其狰狞。
“是…是憋死的?” 林屿皱紧眉头,“掉泥坑里了?”
“不像。” 我指着尸体脖颈处,那里淤泥被蹭开一点,露出皮肤,上面似乎有一些不明显的…勒痕?很细,很乱。“看脖子。”
小沉哥也注意到了。他用手指抹开更多淤泥,仔细查看。勒痕确实存在,不止一道,纵横交错,非常细,像是被极坚韧的细线或者…藤蔓类的东西勒过。
“不是泥…” 小沉哥喃喃道,目光抬起,扫向岩洞四周。火光照亮的范围有限,岩壁上似乎也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淤泥,还有一些垂挂下来的、同样沾满泥浆的、粗细不一的藤蔓状东西,黑乎乎地贴在岩壁上,一动不动。
那甜腻的气味,似乎就是从这些“藤蔓”和淤泥深处散发出来的。
“小心那些‘藤蔓’。” 小沉哥站起身,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可能是活的。”
活的?我头皮一炸,立刻离岩壁远了几步,死死盯住那些垂挂的黑色条状物。它们静静地挂着,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但结合这尸体脖子上的细密勒痕…
“这…这是‘尸藤’?!” 赵眼镜突然失声叫道,脸白得像鬼,“我在…在一本讲滇南诡地的残篇里看过…说是有一种阴地生的妖藤,嗜食腐尸血肉,藤蔓坚韧如铁,能悄无声息勒毙活物,再拖入泥中慢慢消化…其生长之处,淤泥发甜…”
他这番话,像冰水一样浇透了每个人。怪不得这淤泥这么粘稠甜腻,怪不得这人死得这么惨!
“都别碰岩壁!” 我低吼,感觉四周那些静止的黑色藤蔓,此刻仿佛都成了潜伏的毒蛇。
我们挤在岩洞中央稍微干爽点的一小块地方,火光摇曳,照亮几张惊惧的脸。前面没路了?这像是个死胡同?
“找找,肯定有出口。” 小沉哥声音依旧稳定,他开始用目光仔细搜寻岩洞每一寸墙壁,尤其是没有被那些黑色“尸藤”覆盖的地方。
我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着恶心和恐惧,观察这个不大的岩洞。除了我们进来的那个向下的狭窄通道,另外三面都是粗糙的岩壁,覆盖着淤泥和那种要命的藤蔓。但…
“那边!” 林屿眼尖,指着岩洞一角,那里藤蔓似乎稀疏一些,岩壁上隐约有个不太规则的凹陷,被厚厚的淤泥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小沉哥立刻走过去,用青铜短刺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淤泥和几根垂下的细藤。
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里面似乎有微弱的气流吹出,带着点不一样的、稍微清新些的泥土味。
“是路!” 我心头一松。
但就在我们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新发现的洞口时,谁也没注意到,岩洞地面上,靠近那具尸体旁边的黑色淤泥,突然极其轻微地鼓动了一下。
一条只有手指粗细、颜色与淤泥几乎融为一体的“细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泥里钻出,贴着地面,以惊人的速度,猛地缠向了离它最近的、正瘫坐在地上喘息的——那个陈金水手下的血人的脚踝!
“啊——!”
血人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拖倒,朝着淤泥深处滑去!
“抓住他!” 小沉哥反应极快,转身一个箭步上前,青铜短刺猛地斩下!
“噗嗤!”
那截“细藤”应声而断,断口处竟然溅出几滴暗绿色的、散发着刺鼻甜腥味的粘液!被斩断的部分还在疯狂扭动,像条离水的蚂蟥。
但已经晚了!血人的脚踝已经被勒得血肉模糊,更可怕的是,随着他的惨叫和挣扎,岩壁上、淤泥里,更多静止的“尸藤”仿佛被惊醒了!它们开始缓缓蠕动,像一条条苏醒的黑色毒蛇,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整个岩洞里那股甜腻的气味陡然浓烈了十倍!
“进洞!快!” 小沉哥一把抓起还在惨叫的血人,像扔麻袋一样将他往那个新发现的洞口里塞!然后厉声催促我们。
我们连滚爬爬,也顾不上洞口有多窄多脏,拼命往里挤!身后,令人头皮发麻的、藤蔓摩擦蠕动的声音已经汇成一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刚把半个身子钻进洞口,就感觉脚踝一紧!低头一看,一条稍粗的黑色尸藤已经追了上来,死死缠住了我的脚!
一股巨大的拖拽力传来!我整个人被往后拉!
“老楚!” 林屿在我前面,回头看见,眼睛都红了,伸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小沉哥的青铜短刺再次挥下,狠狠斩在缠住我脚踝的尸藤上!这次用了全力,短刺深深嵌入藤蔓,暗绿色粘液狂喷!
尸藤吃痛,猛地一缩,松开了些许。我趁机拼命把脚拔了出来,和林屿一起,连滚爬爬地扑进了洞口深处!
小沉哥紧随其后钻了进来,反手就用短刺狠狠劈砍洞口边缘垂挂的几根试图追进来的细藤!
“往前爬!别停!” 他吼道。
我们根本不敢停留,在狭窄低矮、同样布满湿滑泥土的通道里,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前爬!身后,洞口方向传来藤蔓疯狂拍打石壁和相互摩擦的恐怖声响,还有那种甜腻到让人作呕的气味,紧紧追着我们。
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那声音和气味都渐渐远了,我们才敢停下来,瘫在冰冷的泥地里,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火折子早就在挣扎中熄灭了。绝对的黑暗里,只有我们粗重惊恐的喘息声,还有那个血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他…他脚怎么样?” 我喘着气问。
小沉哥摸索着重新点燃了火折子。昏黄的光线下,只见那血人的一只脚踝已经血肉模糊,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暗绿色的粘液沾在伤口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毒…” 林屿倒吸一口凉气。
血人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不停地抽搐。
小沉哥看着那伤口,又看看手里的青铜短刺,上面还沾着暗绿色的粘液。他沉默了几秒,突然扯开自己胳膊上之前被水骨影粘液腐蚀过的、已经简单包扎的伤口布条。
只见他小臂上那片焦黑的伤口边缘,此刻竟然也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的青黑色!
“那藤蔓的毒…和粘液的毒…同源。” 他声音低沉,说出了这个让人心底发凉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