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路也子

41、偶遇 到了楠木东

　　到了楠木东，我对郑岩说：“我还是在旅馆开个房间吧，我就不去你的小院了，本来大家都被金辉果品搅得人心浮动，我再回来露脸，别让他们感觉你随时要走，可就不好了。” 郑岩想了想，是这么回事。就直接把我送到平安旅社，要了个大床房。我虽然有点饿，但是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也累，郑岩吩咐我直接洗澡，他买来在房间吃。我刚要开口要什么，郑岩说：“丝娃娃。” 我就笑了，确实想这一口了。

　　我洗完澡，不一会儿，郑岩回来了，丝娃娃，米粉，肉串，洋芋粑粑加一杯奶茶摆了一桌。每个我都爱，蓉城的小吃也很多，但是与这里的味道不大相同，不麻，鲜辣，带点酸头，特别容易上瘾。郑岩等我吃完，把垃圾收拾了，准备上班，他的行李也留下了，准备晚上直接过来。我说：“不用装装样子的吗？至少把行李拉回去吧！” 他一听，直接把除了脏衣服的其他东西掏出来，拎着轻飘飘的箱子走了。

　　我就自去睡了。我这一觉睡了好久，已经下午了，看看手机，郑岩发了好几个微信，说可能要加班晚点过来，要我饿了自己先吃东西。我给他回了信，继续翻微信，发现汤主管也有好几条微信给我，大意是昨晚的事情她知道了，夸我做得对，她要在就泼那臭不要脸的一脸酒。然后就叫我好好休息，别生气。我真有点意外，我和汤主管虽然关系缓和了，也就见面点头微笑的份儿，话说得并不多。我感谢了一番，然后随手拍拍马屁，说要是汤姐在，量他也不敢！哄得主管好开心，发了一串捧腹的表情符号。

　　在房间睡了这么久，我准备出去透透气。走在楠木东的街道上，我东张西望，走过熟悉的小卖部，冒着水蒸气的面摊，放着吵闹音乐的电器店，一切都很自在。这是个小地方，不繁华，没有高档精致的购物中心，也没多少休闲娱乐的花样。但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面部表情很放松，走路走得从容，笑容也多。这里的物质生活显然跟大城市没法比，但是物质生活好像与幸福感没多大关系。可能这也是很多人走出去看看，又回到自己家乡的原因。

　　路边的串串好香，我买了几串放在小纸杯里一边扎着吃，一边继续走。余光看到什么人正在盯着我看，我一扭头，是范伊真。她今天没有盘头发，穿着毛衣外套和休闲裤，斜背着包，让我差点认不出来。我见过的她，天天正装，神经绷得紧紧的，今天看起来百无聊赖的，我还真不习惯。我赶快把嘴里的豆腐泡咽下去，向她笑了笑，打算接着散我的步。她却朝我走了过来，“聊聊吧？” 我耸了耸肩，“行啊。” 反正我没事。

　　她带我到了一家奶茶店，我们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她点了两杯奶茶递给我一杯，“你不是回蓉城了吗？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郑岩啊。你不是去金辉了吗？怎么还在楠木东？” 我反问她。
　　“办事。” 她停顿了一会，“你能不能给我句实话，你和郑岩真的准备结婚吗？”
　　“我们真的不是耍流氓！” 我看出她的不悦，她不喜欢我开这种玩笑。于是，我正色到：“我们很认真。”
　　“可是他在这里办厂，你回蓉城去了，以后怎么办？” 她有点气愤地盯着我。
　　我不能透露出半分郑岩会离开的可能性，只好说：“按说，我没有跟你讲的必要性，我跟你都算不上熟。但你这么关心，我只能告诉你，我回去是为了争取更好的职位，还有远程操作的机会。我们分开只是暂时的。”
　　范伊真狐疑地看我：“可能吗？”
　　我说：“远程运作已经开始慢慢成为一种趋势了，不过现在还是新鲜事物而已。”

　　她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你突然插进来很残忍，我爱了他好几年了，我敢说他也不是对我毫无感觉，只不过没有合适的时机，我们才没有捅开那层窗户纸。你这样算什么？”
　　“什么叫插进来？我没出现那么多年，你们都没有开始过，说明你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即使我没出现，也大概率不会发生什么。因为郑岩是个主动出击的人，但凡他有心，他不会这么多年什么也不表示。” 我非常直接地说。
　　她抬眼看我，眼睛开始沁出泪来，“你这么自信吗？我后悔没有主动一些，我们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在一起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
　　“那只是作为同事！你这单方面的热情有什么意义？你不是应该重新开始，找那个对的人嘛？” 我气得喝了一大口奶茶压压火。

　　范伊真迷茫地看着我，好像在问“谁啊？”，她反应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对的人？再说，你当那么容易吗？你说算啦我就能过去？”
　　“你离开了就算一个新的开始吧，遇到新的人，新的事，慢慢就会淡了吧。”我只能这么说。
　　“哼，我走了，你挺高兴吧？你觉得这对厂子来说是件好事吗？” 范伊真笑我不知轻重。
　　“我高不高兴没意义，你只要觉得对你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事，周围县等着吃饭的果农，能下去得去手就行。” 再说下去没意思了，起身走之前，我补充了一句：“郑岩弄这个厂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当初你跟他干也不只是因为喜欢他吧？”

　　我失去了四处逛的兴趣，出门往回走。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郑岩已经在房间了。郑岩见我进来：“去哪儿啦？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出去走了走，透透气。” 我接着说 “刚刚遇到范伊真了。”
　　郑岩仔细看看我：“她说什么啦？”
　　“就是抒发一下对你们美好的回忆的留恋，以及抱怨一下我突然插进你们中间，让她很痛苦。” 我摊开手，表示自己很无奈。
　　“什么美好的回忆？” 郑岩笑着问。
　　“我哪知道？你倒是给我讲讲你们美好的回忆啊！” 我没好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讲？” 郑岩过来抱着我，“我原来还觉得有点为难，怎么跟她把疙瘩解开，毕竟一块打拼出来的，以后还要共事。现在她自己走了还要带走客户和团队。我对付她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了。” 郑岩开始笑起来：“你不是插进来，你是从天上掉下来，老天爷赏给我的。我如果当初不去搞这个厂子，就不会遇到你。所以说，当你真心实意为别人考虑的时候，你的福报也就快到了！”
　　“所以我是你的福报吗？” 我高兴起来。
　　“当然了！”郑岩紧紧地拥抱我。我腾出心情问问厂里的事：“范伊真带人跳槽，现在开始补招人了吗？”
　　“不着急，咱们在广交会上成交的单子够忙乎好一阵呢，现有的客户有刘斌带着人在维护，等过了年再招人也来得及 。我已经给张大鹏下了饵，等一等看他咬不咬钩。如果和好买买的事能成，那可真是皆大欢喜了，我和你能团聚，职工的工作得到保证，果农更是会受惠。” 郑岩看起来确实不着急，“当然了，前提是，我必须把工厂的各个方面准备得再完善一些，让老张看到这是一个成熟的，有序的企业。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忙，没时间去陪你。”
　　“没关系，我很快也要到学校去了，然后就是准备应聘面试，我都不见得有时间想你。”我仰起头看他。
　　“好，咱俩一起努力，争取早点到蓉城会和！” 郑岩信心满满的，“好消息是明天下午咱就可以出发去蓉城了。”

　　我的开心自不用说，第二天，我收拾好东西耐心地等郑岩下班，然后俩人一起火车转飞机回了蓉城。等我们到了家门口，我特意让郑岩拿钥匙开门，他笑了笑，说：“我们到家了！”。开了门进了房间，郑岩去收拾东西，我在一旁满足地叹了口气。冰箱里没什么存货，郑岩要去楼下买点新鲜蔬菜，我就抓紧时间洗了个澡，换上家居服。然后，把我的衣橱腾出一块空地，把郑岩的衣服放了进去。

　　我之前给郑岩买了整套的家居服，睡衣，已经洗过晾干，现在都找出来放在床边。我等郑岩进门把家居服递给他，要他冲个澡舒服舒服。我进厨房先把米饭蒸上，去冰箱拿出一块牛肉，做个罗宋汤，然后炒个青菜，扒拉一个西红柿炒蛋。又简单又快，郑岩洗完澡想帮忙，我把他推到餐桌旁坐下，递给他一杯红茶，让他先喝口茶休息一下。我很快就把饭菜做好摆上，还放了点音乐，郑岩喜滋滋地看我转来转去。我把筷子递给他：“今天太晚了，明天给你烧几个好菜，我还给你留了几瓶好酒呢。”
　　郑岩说：“谢谢老婆！”
　　我斜他一眼，给他舀了碗汤，简简单单的晚饭吃得舒心，吃完饭，两人凑在一起洗碗，刷牙，然后一起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搂着刷手机。郑岩的脚捂着我的脚，我的头靠在他胸前，他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摩挲。郑岩突然轻声说：“这样真好！” 我问：“嗯？” ，郑岩解释：“就这样，一起吃饭，洗碗，玩手机啊。” 我笑了，把手机放下，凑过去亲他的眼睛和鼻尖。郑岩一把把我塞进被窝，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