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路也子

24、初恋分手第二解 郑岩第二日

　　郑岩第二日又早早来在我这儿赖着，我看他闲得没事，就指使他去给菜园浇水。他懒洋洋地走到平台上伸懒腰，看到我昨天因为要洗头搬出去的高椅子，和椅背上搭的毛巾，可能突然意识到我这里只有旱厕，没有可淋浴的卫生间。就又转回房间问我，平常怎么洗澡，我就告诉他在平台上洗头，回房间擦澡。他一听，就皱起眉头了
　　“要给你安个淋浴房也不难，可订货需要时间，可能得等挺久。”
　　我无所谓地说，“我又不是一直呆在村里，我不是经常去县城，偶尔也回蓉城住。在这儿凑合洗吧，每隔一段时间，我都要去县城补货，那时候，再好好洗呗。”
　　郑岩说 “其实安个简易的淋浴房，挺简单的。我今天就可以给你装好，至少天暖和的时候你就可以冲热水澡了。”
　　我想不出来怎么可能用很短时间安个淋浴房，“算了吧，你今天得早点回去，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只要我等在家里，就出去了。可能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他拉回来一车竹子和装着工具的布袋子。他把竹子堆在院子里，用锯子把竹子截成1.8米高的竹筒，刮去外面的青皮，然后把竹子劈成五厘米宽的竹片。他把竹片分次运到二楼平台，一片挨着一片整齐地摆在地上，从布袋子里拿出一卷尼龙布带绳截取合适的尺寸铺在竹片的上端，用钉子把布带绳钉在竹片上。重复相同的动作，又在竹片的下端也钉上布带绳。等到全部钉完，他就把竹片卷成一大捆。然后，示意我帮忙，把这卷成捆的竹片靠着墙立起来并展开。他找一些长粗钉子，在这些竖起来的竹片的中间位置选出近一米宽的一段开始往墙上固定。等到固定好，他就把剩余的竹片随意摆成开口的椭圆筒。我恍然大悟，我从开口处走进去，这是个四周挡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头顶露天的淋浴空间。
　　郑岩嘱咐我，不用的时候，可以把竹片完全展开贴墙，一呢方便干燥晾干，二呢，起风也不会担心把它吹倒。他说这个星期让我先用舀子往身上冲水，下周他带过来个可以直接从桶里吸水的淋浴头，就真成个淋浴房了。

　　我用崇拜的眼神盯着郑岩看，
　　“你可真厉害，你怎么想出来的？又简单又实用！我连想都想不到！”
　　郑岩也挺高兴 “我不说了嘛？你的脑袋只有读书的时候灵光！”
　　我连他讽刺我的话都不生气了，谄媚地请他上座。我在他干活的时候，已经热好了昨天的酸汤鱼，烧好了土豆排骨，焖好了米饭，我现在简单地炒了个蒜蓉青菜，一个蛋花汤，就开饭了。我给郑岩舀汤，拿公筷给他挑鱼肉，挑肉多的排骨，殷勤备至地伺候着。郑岩忍不住笑了起来，“王珂珂，你这么现实的吗？”
　　“应该的，应该的！您受累了，请多用些！” 我装得越发毕恭毕敬。

　　我们吃完饭，一起收拾了碗，我看时间还不算晚而且也不会有人打扰，觉得有必要再跟郑岩解释解释阿朵的事。我切了一些水果，放在茶桌上请郑岩吃，一边假装淡然地说：“郑岩，你可能觉得我很别扭，阿朵那件事，我完全可以跟你问清楚。可我不但不问，还那么长时间冷着你。”
　　郑岩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要说的话，表情也认真起来。
　　“阿朵说活躲躲闪闪的，我心里清楚肯定有隐情。我也不相信你是个脚踩两条船的人。她其实也没有做太出格的事，你可以非常磊落地和她继续以朋友的身份来往，而她会继续捧着一颗心待你，你的心也是肉长的，时间长了。难道不会被感动吗？我如果因为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跟你发脾气，那是我不讲道理。可是不管不理，我心里不爽。我很厌烦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下意识就想躲避。”

　　郑岩想说什么，我示意他先让我讲完。
　　“我以前谈过一次恋爱，是我的高中同学。我那时候刚上大学，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他对我真的很好，各方面都替我考虑，特别体贴，一点点感动了我。我们在两个城市读书，离得挺远，平常见不到，只有寒暑假才能在一起。我一直觉得我们相处得挺好的。当然了，偶尔也有小矛盾会吵嘴。可是哪对情侣不吵架啊？”
　　“可是，大四上学期的时候，他突然就要跟我分手。他跟我讲他导师的女儿一直追他，对他温柔细心，处处想着他，以他为先。他觉得一比较，我对他太冷漠，根本不爱他。那个女孩可能就像阿朵那样吧，小鸟依人，温柔多情。他喜欢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他的全世界，突然，他就变了。”

　　我看着郑岩的眼睛：“人的感情怎么变得这么快？是量变到质变吗？”
　　郑岩却说 “你不觉得，大四上学期，这个时间点很关键吗。”
　　我长大了嘴巴，完全没想到郑岩这样说。我停了好久，才说：“不至于吧！他人很有能力，很聪明的！”
　　“那又怎样？在现实面前一碰，很容易选捷径。” 郑岩嗤笑着说。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也不知道他的工作和导师有没有关系。”我真的愣了。
　　“你啊，一看就是在一个很温暖的家庭长大的，很可能是在一个只有爸爸妈妈的小家庭长大的，没有经过波折，不会把人心往坏处想。” 郑岩显得很笃定。

　　“可是，也有可能他真得被那个姑娘感动了吧。你看，我当初不也是被他感动了嘛？” 我没有被完全说服。
　　郑岩温和地对我说， “你要这么说，那还有一种可能。” 他停住，吊我的胃口。
　　我非常恳切地请郑专家指教。他莫测高深地对我说：“你那高中同学感觉得对！你那时确实不投入，你们就是小孩玩过家家。而我，不用你做什么，就能完完全全感觉得到你的投入！”

　　我的脸刷地红了 “呸！我怎么投入了？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郑岩又苦口婆心地说：“王珂珂，你觉得自己掩藏得很好，对吧？你看我跟看别人的眼神根本不一样！我自己也不是个整天把喜欢挂到嘴边的人，也不会非得让你承认。但是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喜不喜欢我？咱俩能遇到多难啊！有多少个偶然性的事发生的才会让我们相遇，你要好好珍惜我啊！”

　　我斜他一眼，转了话题 ：“我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尤其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黏黏糊糊的感情问题。所以对我有好感而我并没感觉的异性，我统统敬而远之。我也会要求自己的另一半做到这一点，这样大家都清净。如果做不到，就不必勉强了，找个更合适自己的比较好。“
　　郑岩正色说：“我懂了！我以前根本不关心这种事，只是躲开就算了。以后，我会明明白白地讲清楚，不再顾及这个那个的面子了。“

　　人家这么诚恳的，我也得表示表示，我抬起身子来摸着他的头，就像摸着憨憨的头那样，“你不嫌我事多，我也会好好珍惜你的。”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脸逼得很近，我都感觉蹭着他的鼻尖了。“别惹火！” 郑岩压着嗓子说。我一面把头使劲往后仰，一面告饶 “我错了，真错了！”

　　等我把郑岩哄好送走，我才静下心来想董子强的事，我觉得这次我彻底放下了，他再也不会扰动我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