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路也子

18、突然来访 （二） 第二天我接

　　第二天我接了郑岩，先带他去前海沿的别墅区走走，这里是殖民时期留下来西式别墅区，建筑风格各异，有希腊式，罗马式，哥特式风格的建筑，有民居也有古堡。别墅区是沿着海岸线建的，因为限制车辆出行，别墅区显得格外静谧。连接建筑群的几条街道旁种着各种树木植物，每一条街道都有自己的特色，漫步在这些街道上好像在公园里的小道上散步。

　　我对郑岩说 “这里被称作是万国建筑博物馆，春暖花开的时候，在这儿散步很有情调，被称为浪漫的爱情角。现在吹着冷风，缩着脖子，你体会得到这浪漫吗？”
　　“你看你离得那么远，咱俩挤得近一点，我就能体会到浪漫。” 郑岩有点赖皮地说。我用手点点他，真行啊！海风很大，我俩在风里瑟瑟发抖。
　　“咱俩别浪漫了吧？离这儿不远有一个旋转餐厅，吃的一般，但是风景无敌，360度旋转，每个角度都美！” 郑岩毫无意见，我们狼狈地从爱情角撤退到旋转餐厅，果然一对儿吃货，餐厅是最合适你们的地方。

　　我对这个旋转餐厅特别熟悉，因为从读小学开始，学校组织去过，和爸妈去过，和中学同学，大学同学去过，加起来10多次了。这个餐厅在电视塔九楼，在高200多米的地方，电梯把我们直接送到宽敞的圆形的自助餐厅，凉菜，海鲜，甜品，饮料，水果样样都有，口味不惊艳，但也能入口。我们找了紧靠着落地窗的两个座位，舒舒服服地坐下。我们不急着去拿吃的，而是把目光投向窗外。这种身处温暖的室内，看着窗外寒风呼啸，怡然自得地看巨浪拍岸的感觉真好！

　　“咱坐的地方是老城区的最高处，从这儿可以俯瞰整个老城区。” 我对着窗外指指划划，告诉郑岩哪儿可以喂海鸥，哪儿可以吃到地道的肉串和水煎包，哪儿钓鱼鱼最多，哪儿可以游泳，哪儿的樱花最美。
　　“这么美的地方，你怎么舍得离开？”郑岩问我。
　　我愣了一下，“其实在哪儿生活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因为世界越来越小，飞机和高铁四通八达，在哪儿住都一样。” 我反问他 “你呢？抗拒离开家乡吗？”
　　“我自己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刚毕业的时候留在昆城，没觉得不好。回贵州，回家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我问你这个问题，大概是觉得琴岛比楠木东更有吸引力，会随时把你拽回来。” 郑岩不等我回话，用手指敲敲桌子 “饿了，去拿东西吃！”

　　我们在旋转餐厅消磨了很多时间，我问郑岩要不要去极地海洋世界或者海底世界玩一玩，他说会找机会再来的，今天只想跟我呆着。我说也好，琴岛也有像偏颇村一样美的山，泉水和瀑布。等下次找个暖和的季节，我一定好好带他玩遍琴岛。

　　离开旋转餐厅，郑岩不想我走，我就把他带到我最喜欢的一家咖啡店。他一进门就笑了，他说一眼就能确定这是王珂珂喜欢的咖啡厅。为什么呢？咖啡厅有很多大书架，顾客可以随意免费翻阅。卡座用半人多高的篱笆隔成一个个带门的小包间，包间里是堆着软垫的榻榻米，你进包间是要脱鞋的，点了咖啡，你就可以拥有一个这样的小包间，或坐，或躺，或看书，或打盹就没人管你了。
　　我们点了两杯昂贵的咖啡，几块甜点，咖啡小妹非常贴心地给我们挑了一个有海景的包间。我们把门一关，就有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喜欢吗？很舒服吧！” 我追问。
　　郑岩已经躺下了，“王珂珂，你可真会享受啊！”
　　“怎么样，跟着姐姐享福了吧？” 我也很得意。
　　“姐姐？我看你皮痒了？” 郑岩转向我。我看我俩都想争头把交椅的心是相通的。
　　“你大我的几天约等于零，吼，还敢说我皮痒了，胆子肥了啊！”我也躺下了。虽然外面的风大，但是太阳偶尔还是会穿透云层照到我的脸上，我舒舒服服地闭上眼。

　　“王珂珂，你喜欢我吗？” 郑岩的低语近似呢喃。
　　我想是喜欢的吧，我因为你的到来心跳加速得连自己都害怕，这欢喜不是假的吧。但我连自己以后要做什么都没想清楚，我怎么敢确定我对你的喜欢，或者你对我的喜欢，不是心血来潮呢？
　　“慢一点，郑岩，等等我。” 我也低声回答。郑岩的手从咖啡桌下伸过来抓住我的一根手指头，捏了捏，说 “好。”
　　我可能有点体寒，冬天手脚冰冷，郑岩的手烫烫的，好像一把火热烘烘地烤着我，我们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醒来的时候，郑岩正侧躺着看着我睡，这让我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睡得流口水了。

　　他看我睁开眼，说“王珂珂，你是个天才，你越过千山万水，跑到深山老林来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你呢？”
　　我呆呆地看着他，为什么我遇到的男人都这么浪漫这么会讲话，衬得我像一个傻妞，我只好说，“没那么夸张吧，哪有千山万水，哪有深山老林？” 我后知后觉自己没有抓住重点 “不对，你怎么知道你等的是我啊？也许你等的姑娘还没到呢！”
　　郑岩说，“我第二次见你就感觉到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就在瀑布边，你朝我走来笑着说谢谢的时候。要不然，你以为我闲的，主动邀请你坐我的摩托车去县城？难道我就不担心一个陌生姑娘怀疑我不怀好意？”
　　“那么早啊？可你怎么知道等的就是我呢？”
　　“我老想往你那儿跑，去了就不想走，这不就是嘛。我原来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用一支胳膊撑起头，不太相信 “没有过？怎么会。你没有谈过恋爱吗？”
　　郑岩说 “谈过，但是现在有点怀疑那是不是在爱了。” 他继续解释 “我上大学的时候同班的一个女生喜欢我，我觉得她人也不错，挺聊得来的，然后就一起吃饭，上自习，看电影。但是只要我哥们叫我一起去玩，我拔腿就走了，我那时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天天想粘在一起，我现在明白了。”
　　“后来怎么分开的？”
　　“我原来的工作单位没什么前途，我干得挺没劲的。正好，几个同学想一起做鲜果销售平台，我就入伙了。老家的政府也支持我们回去创业，这样，我就必须离开昆城。她很生气，觉得我不在乎她，就分了。”
　　“那你当时想没想过以后两个人怎么在一起啊？”
　　“想过啊，我回去创业有两个结果，要么成功，她也到贵州和我在一起，反正她的单位也不咋样；要么，我失败，我再回昆城打拼，不也是在一起嘛。”
　　我想了想，“可能人家姑娘想要在昆城有自己的职业发展呢。” 郑岩摆摆手，“都过去了，不用分析，我现在反而感谢她甩了我。”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久，我觉得这才是我开始真正地认识他，我开始了解他的童年，家庭，朋友，他不再是个有距离的陌生人，在我心里他是一个由他讲述的过去和现在塑造起来的一个伸手摸得着的鲜活的人。

　　第二天我去火车站送他，我们在候车室静静坐着，俩人都没有话说。等喇叭里通知开始检票的时候，郑岩说， “你快回去吧，再过几天就又见面了。” 我站起来没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郑岩把随身包丢在座椅上，一把把我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我放松下来，脸靠着他结实的肩膀，我感觉他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就把我放开了。

　　我无精打采地回了家，觉得自己简直有病，很快就见面了，这么舍不得。王珂珂，你自己要慢一点的，不要陷得太快，我告诫自己。